13、第 13 章 ...
-
回家之前，周云礼把车开到了商场。
“不能每次都让你将就穿我的衣服，买套睡衣吧。”周云礼绕过来帮他打开车门，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展尽秋不太好意思：“不用了学长……”
“嗯？”他挑了下眉，“怎么还是学长。”
“……”展尽秋下意识舔了舔唇缝，“哥哥。”
周云礼拍了拍他的脑袋：“既然叫了哥哥就要听我的，再说了，这回我可没有合适大小的内裤了。”
展尽秋脸色涨红，忙不迭下了车，生怕周云礼又说出什么不害臊的话。
周云礼拽着他买了身睡衣，又顶着店员小姐姐好奇又暧昧的眼神带着他买了内裤，全程跟没事人一样自然冷静，根本不管展尽秋整个人从头发红到了脚趾尖。
甚至到最后，展尽秋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感，任由店员小姐姐打量，自己站在墙壁旁边低靠着头。
周云礼扫码付钱提袋子一气呵成，他回头看向有点自闭的展尽秋，没忍住笑了一下：“走不走？”
展尽秋自闭归自闭，既然买都买了，他也不好意思让周云礼帮他提着这些，像个被打开开关的机器人似的，走过去面无表情拿过袋子，接着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出店。
“等等我。”周云礼觉得他这样特有意思，笑着追上去，“生气了？”
是鲜活的任性的小兔子。
“没有。”展尽秋也不看他，就低着头往前走，“我哪敢生哥哥的气。”
周云礼笑出声来。
“来都来了，多买点吧。”周云礼勾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圈，走进一家男装店，“整天看你都是那几身，一点都不知道捯饬自己。”
这家店风格偏成熟，更偏向周云礼自己的风格。
展尽秋其实有点抗拒，他不怎么爱穿衬衫，不喜欢扣扣子。
但周云礼也没有硬把自己的风格往他身上套，他拒绝了导购员的陪同，拉着展尽秋随意转了转。
随后看到一件棉质衬衫，布料柔软舒适，一眼望去质感更像亚麻，从右边衣领处蜿蜒生长着花枝，悬倒的玫瑰花正巧停在左侧心脏处，成为纯白衬衫上唯一的亮色。
“我觉得你适合这件。”周云礼拿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又看看展尽秋，认真道。
展尽秋不能否认这件衣服的确好看，但这并不是他一贯的风格。
但他看着周云礼认真的目光，说不出来拒绝，只好把袋子放在地上接过衣服去试了。
等他走出来的时候，周云礼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他今天正好穿了一件水洗蓝牛仔裤，直筒铅笔裤的版型衬得他的腿又细又直，搭配白衬衫让人觉得干净又纯粹，衬衫很有气质，他其实很适合穿衬衫，脖颈线条流畅精瘦，又纤细得很脆弱，望过来的时候周云礼好像看见了一个清冷内敛安静的矜贵小少爷。
要是有副眼镜就更像了。
“很好看。”周云礼真心夸赞。
展尽秋有点不好意思，转过去看镜子。
导购趁机上前推销，夸得他不住脸红，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这份热情。
周云礼也在一边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眼光。
展尽秋更加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不喜欢，尴尬微笑的底下藏着一点茫然，几乎就要习惯性地同意了。
“不好意思。”周云礼却在这时候揽住他的肩膀，“我们再看看。”
“先换下来吧。”他把展尽秋半推着带进更衣间，随后贴心的关上门。
展尽秋愣了一下，才开始换衣服。
导购小姐姐大概看出来他们不会买，便也停下询问和推销，走开去找另一位客人了。
等展尽秋出来，周云礼便带着他装模做样地转了转，然后自然地离开。
“你刚刚……”展尽秋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还以为你也很喜欢这件衣服。”
“是你穿不是我穿，我喜欢有什么用？”周云礼又伸手弹他的脑门，不过动作很轻，更像是亲昵的玩闹，“不喜欢就不要。”
展尽秋愣愣的，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怎么傻了？”他好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了，回家了。”
“好哦。”展尽秋回过神，也跟着笑起来。
一切小心翼翼、习惯性迎合都在这一刻飞远，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到了周云礼家，展尽秋有种奇怪的放松感和熟悉感。
明明只来过一次。
周云礼照样让他先洗澡。
展尽秋便抱着衣服进了浴室，不过在周云礼房间里洗澡还是让他感到一点不好意思。
有点烫人的热水淋在身上，好像要把所有的疲惫都冲走似的，每个毛孔都放松下来，展尽秋闭着眼睛，脑海里却控制不住的回想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周云礼怎么会这么好呢。
展尽秋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人。
恶劣的很，特别喜欢把人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脸红，有的时候还毫无情商，非要把对方竭力掩藏的情绪直接点破。
但又那么温柔，包容着所有的敏感怀疑崩溃又或者什么别的小情绪。
不喜欢就可以不要，不开心可以不用装开心。
笑意爬上展尽秋眼角，他自己没意识到的心情非常愉悦。
周云礼接过他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回头看到小兔子正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黑色缎面丝绸贵气又禁欲，领口开的有点大，颜色对比之下显得展尽秋的皮肤更白，漂亮的肩颈线条和大片雪白的肌肤足以让一位二十四岁的成年男人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
周云礼几乎是有点狼狈地挪开视线。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安静，也让奇怪发酵的氛围沉寂下去，展尽秋捞起手机，原本还算放松愉快的表情在看清来电人的时候垮了下去。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接了。
“喂，秋秋啊……”展女士的声音有点小心，但说着说着又变成了熟悉的命令，“你姜叔叔说你今天在朋友家睡？哪个朋友啊？胡越吗？他们都不是本地人呀，你是不是跑回宿舍了？你这孩子怎么还骗人呢？宿舍哪有家里舒服啊，别让妈妈担心，也不要麻烦别人，我让王叔叔现在就来接你。”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吃到了难得的一点糖，展尽秋以往都没什么感觉的话语在现在显得格外刺耳，连带着一直以来的苦都让人难以忍受了起来。
为什么她永远也学不会尊重和理解呢？
这边半天没回，展女士那边犹疑地喊了几声：“秋儿？你在听吗？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让王叔叔来接你，你听到了吗？”
隐隐约约还有姜叔叔无奈劝阻的声音：“小秋说了在朋友家睡就让他去嘛，你不用担心……”
“那怎么行？谁知道他朋友是真是假是人是鬼？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展女士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善。
展尽秋忍不住回话：“我的朋友我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出事的。”
那句“不用你管”堵在嗓子眼，他说不出来，不愿意让展女士伤心，但不说出来又只会让自己感到憋闷。
“……你什么意思？”展女士显然也没想到他居然回回话，哪怕不是什么尖锐的语言也让她察觉到他要脱离掌控的倾向，瞬间便激动起来，“你今天下午在那里画那些东西也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可以不听我的话了？你是不是早就不把我当妈了？你说话！”
姜叔叔赶忙把手机抢过来，安抚着她，对电话这边的展尽秋充满歉意：“小秋，你别生气啊，你妈妈是太爱你了才会这样……”
展尽秋不知道该怎么说。
展女士的确是爱他的，这一点毫无疑问，不然在展尽秋父亲去世之后可以直接一走了之，而不是带上他这个小拖油瓶起早贪黑工作，靠一己之力供他上学生活。
但这份爱实在沉重，骤然失去爱人的痛苦让她敏感多疑，害怕展尽秋也会在一瞬间离开，所以日日夜夜都要监控着，不允许有丝毫差错。
也亏得姜叔叔脾气好，能忍受她这样敏感的性格，对展尽秋也爱屋及乌，费尽心思讨好。
展尽秋又感觉到疲惫了。
厌烦展女士无休止的掌控，厌烦喋喋不休刨根问底的对话，厌烦看似照顾实则都是压力和负担的的好意。
周云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拿过他手里的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挂断。
他弯下腰，给了展尽秋一个拥抱。
展尽秋的眼泪在这一刻突然决堤，湿润的眼睫微微颤抖着，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死死攥住了周云礼的衣角，把脸藏在对方的怀里。
周云礼拍了拍他的背作为安抚：“可以哭出声来。”
“我才……我才没哭……”展尽秋说话都在啜泣了，却还要嘴硬。
周云礼又想笑，又觉得心疼。
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安安静静当了二十分钟人型抱枕。
展尽秋慢慢冷静下来，对被自己眼泪弄脏的周云礼的衬衫感到非常抱歉。
“谢谢。”他声音闷闷的，手还攥着周云礼的衣角没放。
周云礼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