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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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尽秋在家待到第三天就有点想念学校了。
他也不是没想出门，但是一下楼就看到展女士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盯得他浑身不自在，也不太好意思再说要出去的话。
坐在沙发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出现在那只会让本来氛围融洽的一家人变得尴尬拘谨，索性连着三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待得都快有点抑郁了。
也没什么事做，只能画画，所以微博也变得高产。
不过那张周云礼的背影图几次犹豫之下，有次甚至连文案都编好了，还是没发出去。
奇怪的不愿意。
展尽秋摸了个动物速成版，引得大家又吱哇乱叫，纷纷感叹磕到了。
只是他还没理解到底磕到啥了。
这几天也不知道周云礼在干嘛，微信不常在，好像关系突然又拉远了一点，每天的交流仅限于问候，对话三五分钟就结束了。
展尽秋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像蚂蚁爬似的，轻微地痒又让人忽视不掉。
于是就只能更加投入画画。
大面积厚涂的黑色让人感到压抑，展尽秋不知不觉就画了一个倒在街角阴影里的女孩儿，轻微的血色沿着墙砖流出来，又被垃圾桶掩藏住。
展女士就在他涂最后一点血色的时候走了进来。
“秋秋啊，我给你削了一碗芒果，你记得吃，还有今天的牛奶是不是没喝？你怎么又不喝牛奶呢？妈妈也不想天天检查，你这太不自觉了……”她带着笑容走近，展尽秋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数位板还是晚了一步。
展女士手一抖，好歹没把盘子摔了。
展尽秋赶紧把碗接过放到桌上，安静低头听训。
“你怎么又在画这些东西？”展女士眉头紧皱，情绪和声音都有点失控，“我说了多少遍你不要再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了吗？”
她胸腔急促起伏，怒目圆睁的样子像极了五六年前，连说的话都差不多：“你一直乖巧听话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懂事，结果私底下就是在想这些？你要是对你那个爸爸念念不忘，为什么又要呆在这里？姜叔叔对你不够好吗？我们对你掏心掏肺，你就是这么回报的？我们两个大活人对你难道比不上一个死人……”
“小云！”姜叔叔冲进来拦住她，怕她一时激动说出什么过分伤人的话，“冷静一点……”
展女士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瞪着展尽秋，又害怕看到他受伤的表情。
“小秋，你别往心里去啊，你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姜叔叔安抚着她，又转过来冲展尽秋道歉。
“姜叔叔，我有点事，先走了。”展尽秋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也没有回应展女士的愤怒，安安静静地拿上手机走了。
姜叔叔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下了楼，随后别墅大门传来关门声。
即使是这样，动作也是小心客气又温柔。
“哎。”他叹了口气，扶着展女士回了房间，“小云，你今天怎么又这么敏感了？小秋是画家，本来就会画各种题材各种类型的……”
“可是他画的场景就是他爸爸死的场景！十多年了他还念念不忘！”展女士打断他，“十几年我们捂块石头也捂热了吧？他还是想着他爸爸！这三天除了吃饭从不下来，你让我怎么想？”
姜叔叔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气坏了自己，小秋是个乖孩子，有分寸的，你们俩都静静吧。”
展女士把头靠在他脖颈处，小声啜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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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尽秋出了门，终于感到一点轻松，但紧跟着的是没有去处的茫然感。
他就像终于呼吸到空气似的，微弓着腰深深吸了几口气。
袋子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在干嘛？
[.]-[狐狸探头.jpg]
展尽秋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慢慢就着弯腰的姿势蹲下来，开始回信息。
[Sternstunde]-[兔兔委屈.jpg]
[.]-？
[.]-怎么了？
[Sternstunde]-没事。
[.]-真没事？
[Sternstunde]-嗯。
[Sternstunde]-[兔兔点头,jpg]
展尽秋怕一个嗯字太冷淡，暴露出太多情绪，紧跟着又发了个表情包。
对面没有立马回，他撇撇嘴，刚垂下眼睛手机铃声就突然响起来。
“喂？”展尽秋愣了一下，看到“周云礼”几个字都有点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
“喂，你在哪里？”周云礼开门见山。
展尽秋顿了一下：“怎么啦？”
“在家吗？”那边传来走动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金属碰撞声。
展尽秋几乎能想象到他拿着钥匙要出门的样子，赶忙道：“我在家呢学长。”
周云礼边换鞋边打电话：“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展尽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有点跑神，恰好路边有辆车鸣笛路过，他没听到那边的关门声，还以为周云礼放弃出门了，松了口气。
他左手在地上画圈圈：“学长，你这几天都在家干什么呀？”
周云礼听得出他那种努力掩藏的低落，第一次没善解人意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展尽秋，不高兴就要说，在家不开心就出来，没人说过你不可以任性撒娇。”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严肃，又隐约透露出一声叹气声：“我来接你。”
展尽秋愣在原地。
“还愣着？快把定位发给我。”周云礼有点无奈，这会功夫已经走到了停车场，“我先挂了。”
他解锁上车，等了好一会儿那边都没消息。
周云礼按了按展尽秋的头像。
[对方拍了拍我并抱着我转了一圈]
展尽秋看着手机里的提示，眼眶有点酸，最后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
[Sternstunde]-我们小区可能不让陌生车牌进，我到小区外面等你
[.]-好。
展尽秋站起来，蹲久了脚有点麻，眼前也一阵阵发黑，他缓了缓才慢慢往外走。
周云礼来的比想象中快一点，展尽秋走出小区不过几分钟他就到了。
“你没超速驾驶吧？”坐上车了他还忍不住担心。
“放心。”周云礼笑了一下。
他侧头看展尽秋那边的后视镜，瞥到他眼底还没褪去的红色。
“快想想，我们去哪里玩？”周云礼没问，收回目光转移话题。
展尽秋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看到他这种不刨根问底的行为狠狠松了口气。
“都下午五点多了，没什么时间玩了吧。”他双手拽着自己胸口的安全带，像个小朋友一样可爱。
“谁说是今天玩了。”周云礼笑起来，稳稳在红绿灯前停下，没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头，“明天玩，你今天就住我家。”
展尽秋这回是完全愣住了。
“那个什么……我什么东西都没带。”
“放心，都给你准备了。”周云礼嘴角勾起笑容，“上次洗漱留在那里的东西我都没丢，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展尽秋吸吸鼻子，忍住笑容和哭腔：“这么好啊。”
周云礼把空间留给他，没有再说话。
“那，我先跟他们说一声。”展尽秋垂着眼，掩饰般地偏头看着右边，在低头的瞬间把那一滴藏不住的眼泪擦掉了。
[Sternstunde]-姜叔叔，我今天出去住一晚上，明天和朋友出去玩，你们不用担心。
过了一会，那边传来新消息。
[姜叔叔]-好的，小秋。
[姜叔叔]-注意安全。
[Sternstunde]-嗯，好的。
[Sternstunde]-谢谢姜叔叔。
展尽秋关掉手机闭上眼，那边也没再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