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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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迎来国庆假。
展女士早就提前一周嘱咐他必须回家。
姜叔叔还派了司机来接。
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其实挺希望胡越能缺心眼地叫住他、拦住他，拽着他出去吃饭或者喝酒。
但是胡越看了一眼，就很习以为常地笑了一下：“哎，还是秋儿你好啊，放假就可以回家。”
展尽秋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国庆假期打算做什么？”他收拾着自己的数位板，又用几件卫衣挡住。
虽然姜叔叔给他置备了全套设备，还特地收拾了一个工作间，但他还是不习惯用，每次都会带上自己的东西，但又担心被认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所以他都是躲在房间偷偷用。
展女士又发来微信。
[展女士]-秋秋，你收拾好了吗？王叔叔已经在学校外面等你了。
[展女士]-别让人家久等了。
展尽秋最后清点了一遍东西，迅速把书包收拾好。
[Sternstunde]-好的，我已经下楼了。
那边没再回复。
展尽秋一边走一边点开手机，看到王叔通过短信给他发送了位置信息和车牌号。
南门靠近计院，周云礼一出实验室，就看到某个小兔子走路又不看路，前面马上就有一个减速带，搞不好又要被绊一跤。
他往前快走几步，一把捞住了往下倒的小朋友。
展尽秋差点被自己吓死，又觉得自己愚蠢，更没想到每次犯蠢都能被周云礼看见。
“学长……”他快尴尬死了，赶忙站直，“你怎么在这里啊？”
周云礼回头看了眼计院的牌子，又看眼他。
“……”
感觉在对方眼里自己显得更加愚蠢了。
展尽秋轻咳一声：“马上要放假了，学长打算回家吗？”
岔开话题的手段非常拙劣。
“不回吧。”周云礼笑了一下，顺着他的话说了过去，“他们估计又出去旅游了，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他看了一眼他的书包：“倒是你，家在本地，迫不及待就回家了。”
展尽秋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露出笑容。
察觉到他略为勉强，显得很心不在焉，周云礼以为他是回家心切，只好拍了拍他的头：“好了，快回家吧，我要是国庆出去玩就找你。”
“！好的！”展尽秋赶忙点头。
最好每天都叫他出去！
周云礼看他眼睛刷的一下就亮起来，不由失笑，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展尽秋扬起笑，冲他挥手说拜拜。
随后掩掉最后一点失落，转身往校门走去。
走出不过五十多米，展尽秋脚步就逐渐放缓，他顿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眼就撞进周云礼侧着身子望过来的目光。
周云礼今天穿的依旧很帅，轻薄的圆领白T打底，黑色牛仔裤外搭一件灰色的薄款黑色长外衫，一只手插在外衫口袋里，介于青春和成熟的气质之间，因为必须长期盯着电脑而戴着的防辐射眼镜是圆领金框，禁欲斯文又俊美。
展尽秋手又痒了。
但比这个想法更早冒出来的、在他本人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动起来的，是他顿了一秒后转身跑向周云礼的身影。
展尽秋扑过去抱住周云礼，语调轻快又开朗：“假期快乐！”
对方显然愣了几秒，随后才笑着伸手回抱住：“你也是。”
这次回家，展女士明显感觉到自家儿子格外轻快的情绪。
不像以前经常出现的小心翼翼、冷淡客气，对姜叔叔说话的语气也自然很多，弄得两人都有点惊奇。
“小秋最近很高兴啊。”姜叔叔看着他的表情，试探地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你妈妈特地做的牛肉，多吃点。”
展尽秋礼貌地笑：“好的，谢谢叔叔。”
虽然仍旧礼貌，但好歹没有那么僵硬了。
展女士终于感到了一点欣慰。
当初她二婚的时候，本来以为只有八岁的展尽秋会接受不了，毕竟他对亲生父亲的感情很深，却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来到姜家之后逐渐变得不爱说话，也很抗拒姜叔叔给他的任何好意。
这么多年他们两个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让他放下隔阂，始终把自己当成外人，特别是她怀了第二个小孩之后，没想到今天有所松动。
因为展尽秋不怎么喜欢在姜家说话，他们便也不太敢让姜小黎经常在他面前，怕他因此更加不愿意在这里呆下去，此时展女士却突然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女儿，对她柔声道：“小黎，和哥哥分享一下你今天在学校发生的好玩儿的事情吧？”
“啊？”姜小黎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展尽秋，仍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便有点犹豫，“哥哥？”
展尽秋才从自己的走神中跑回来，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姜小黎眨眨眼，感觉哥哥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不好接近，开始犹犹豫豫分享今天发生的趣事。
越说越兴奋，姜小黎下意识搭上他的手臂，还激动地晃来晃去。
展尽秋低头看了一眼。
“啊啊啊，哥哥对不起。”姜小黎还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把手拿开，“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就是……”
“没事。”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展尽秋把手摆在桌上，“你想搭就搭吧。”
姜小黎偷偷瞄了一样父母，发现他们和自己一样惊讶，这才感到一点轻松，重新又小心地搭了上去，继续说完刚刚的事情。
大家很给面子的笑了起来，展尽秋也笑着，但很浅薄，只有姜小黎注意到。
哥哥好像没有真的那么开心。
但是相比起以前，哥哥至少会对着她笑了诶！
姜小黎双眼放光，时不时就要找话题和展尽秋交流两句，今天展尽秋也好像格外耐心，几乎是每句话都回应了。
展女士难得感受到这种氛围，今晚上格外开心，找准机会就加入了聊天，姜叔叔也慢慢融入了进来。
等最后吃完饭、聊天氛围慢慢散去，展尽秋才终于站起来帮忙把碗筷收拾了，又恢复了以往的疏远：“妈，姜叔叔，我先上去了。”
展女士也不要求太多，点点头，想起来什么又嘱咐道：“秋秋啊，你要是要画画就去工作间，你姜叔叔前几天特地换成了最新的设备，就想着你今天要回来呢。还有今天晚上睡觉前要记得喝牛奶，我买了一箱新的放在你房间里，一定要记得喝，我明天会检查的，还有那个今天晚上不要超过九点就睡觉，还有……”
姜叔叔在后面偷偷戳了她一下。
展女士倏然安静。
她看了一眼展尽秋的表情，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秋秋，妈妈又不小心说多了，你早点上去吧……”
“好。”展尽秋点了下头，假装没看到姜叔叔的动作。
展女士这样持续了将近十年时间，最严重的时候每天都要求展尽秋把今天从脱离她视线开始之后的所有活动都仔细汇报一遍，后来和姜叔叔稳定之后虽然有所缓解，但还是没太多变化，后来去看了心理方面的医生才慢慢好转了一些。
但是还是不自觉地会流露出控制欲。
展尽秋尽量包容着，从来没有忤逆过她的意思。
好在展女士自己也知道不对，每次姜叔叔一戳她她就反应过来。
等到他上楼，展女士才叹了口气：“你说我怎么还是控制不住……”
“没事的。”姜叔叔揽住她的肩膀，“小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理解你，今天他不是还愿意跟我和小黎亲近了吗？这都是好兆头。”
姜小黎也插话：“对呀对呀，哥哥今天跟我聊了好多话哦！我最喜欢哥哥啦！！”
展女士摸摸她的头：“小黎以后可以多和哥哥说说话了，哥哥其实一直都不讨厌你，是我们害怕他排斥这个家……”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难过起来：“都怪我，不应该刻意让他们兄妹俩保持距离的，说不定小黎还能让秋秋更亲近我们一点。”
“不要这么想。”姜叔叔把妻子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你是小秋最重要的人，也是我和小黎最重要的人，这个家是因为你才组合在一起的，小秋只是暂时不能放下芥蒂，慢慢来，会好的。”
展女士点点头。
姜小黎自觉把空间让给恩爱的父母，跑去厨房把碗筷洗了。
每次哥哥都会收拾碗筷，要洗碗的时候就会被妈妈叫住，不让他洗，她还小的时候碗筷交给了爸爸，现在她长大了，就自觉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在展尽秋的影响下，姜小黎也不自觉开始想要做点什么回报父母的付出，不愿意只是享受。
展尽秋回了房间，手指搭在门锁上停顿了几秒还是没有反锁。
万一展女士突然要进来，又看到他锁门，怕是又要设想很多不好的情况。
他捞起自己讨厌的纯牛奶，把数位板连上电脑，喝了一口醒神，随后一鼓作气地落笔。
专注的时间过得飞快，画图的一个小时就好像多眨了几次眼似的过去了，展尽秋看着上面的人，基本已经打好草图了，只是不知道勾线的时候会不会手抖。
画里正是今天下午周云礼侧头看他背影的场景。
展尽秋还加了个私心，把自己也画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