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录像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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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三天对达黎加来说不长，若是放在平日，她好好地研究个飞行器部件都能三天混在图书馆里。
可现在她却觉得难受，甚至是恐怖。
她的处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糟糕，严密戒备牢房不允许和别人交流，对于好动的她打击很大。每当她试图做些集中注意力的事，约书亚总会出现，强迫她与他对话。
这位光明大神官的时间好像不要钱一般，她沉默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拿着蘸水笔写下一大堆颂词，便觉得此人颇为无聊。
那天，镇静剂送来，却没有注射。她委婉地得知阿尔托并没有死。
她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位高位者关注，只能百无聊赖地撑着脸：“神官~”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准备放过我爸爸，是吗？”她平静地看着他，气氛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剑拔弩张。
“没有。”约书亚淡淡地答道，眉睫拧在一起，神色微微严肃：“我只是在做最有利于人类的事。”
“过去教会追求整体利益，个人的牺牲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约书亚仿佛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我也浑浑噩噩，是时候应该改变了。”
约书亚确实不想在二人之间做取舍，也不可能一直用痛苦延缓阿尔托的发病。
亲人的“死”确实是一个稳妥的方法，他仍然决定，要在阿尔托的思想里构筑出这道围墙。
只要在他的认知里，达黎加“死”了就行。他用食指敲打着羊皮纸，轻声问道：“达黎加，我给你一个方法，拯救你的父亲。”
达黎加惊愕地坐在原地，愣了十几秒才端端正正地坐好。
约书亚身上那股尖锐的气质凸显出来，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在开玩笑。
“我能做什么？”达黎加有些担忧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你长大了，以后不能在见他了。”约书亚淡淡地说道：“我要你配合，在他面前伪造一场死亡。在那瞬间，我不仅会调停其他阻碍思考的手段，还会将世界的真相一切告诉他。”
“你将不会出现在他的未来里，同时，知晓了这个计划的你，自然不能以同样的方法知道真相。就像我当初要求你不再研究飞行器一样，以后你要忘掉那场试讲。”
“……我……”达黎加低下头来，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最后她才鼓起勇气，勉为其难地开口：“约书亚阁下……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或者我在你面前杀死阿尔托，没有别的方法了。”约书亚低声说道：“毕竟我肩上担负着人类的命运。”
他放下手上正在书写的东西，继续说道：“达黎加，你以为我们是在过家家吗？即使是这样的方法，都有很多不确定性，历史上没有实例能说明，若你之后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他还会不会得‘瘤’。”
“即使我对‘瘤’的管理有着最终解释，教会也有很多人无法接受定时炸弹，不愿意耗费资源给你们创造完全分割的环境。”约书亚站了起来：“……我希望这一切能稍微改变一些，至少别那么残忍。”
最后他闭上眼睛：“没有人该理所应当为了别人牺牲，如果他们当年也能这么想……”
他们曾经的悲剧也不一定会发生。
“那我今后还能做些什么呢……”达黎加将脸摊在桌子上，其实她是有些想哭的。约书亚疲倦的神情让她再说不出口质问的话，她惶然无措地想：自己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不能再见到相依为命的阿尔托，也没法奋身投入到探索世界的爱好中。她看着约书亚那倦怠的眼神，不得不相信这是最优的解，而在他的计划里，自己未来的人生也将变成一具空壳。
达黎加是有不甘心的，如果这是救阿尔托的唯一方法，她也只能选择接受。可是内心还有一个声音在涌动挣扎，她笑得很可怜：“大人，教会的人都说您是伟大的全知者，您能告诉我，‘瘤’到底是什么吗？”
约书亚刚要开口拒绝，达黎加呜呜地掉下一大滴眼泪：“我亲生父母是因为这个死的，我一直很想弄明白，还有很多的事，我也想弄明白……”
约书亚突然顿住了，啼笑皆非地看着达黎加。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是学着阿尔托那样轻轻抱了一下达黎加。
告诉她自己没死？
这个拥抱来得太迟，他现在愧于说出这句话。
“好了……我们总要失去一些东西的。以后我会给你安排别的工作，或许会去东国，这样你便不用为和阿尔托的相见发愁，在他知晓真相之后，会成为我的助手。”
约书亚继续安慰她，有点犹疑地说道：“东国那位小神子，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这样一来，达黎加你也绝对能过上不错的人生。”约书亚的眼神微微一暗，达黎加实在是太像斐了。这不源自外貌，而源自那股内生的，灼热的意志，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难过。
她的倔强比斐来得还要外露。
“我会给你撑腰，没人敢欺负你。”他抱着达黎加的手越环越紧。
达黎加缩在约书亚怀里，感到受宠若惊。
既定的路让她感到害怕。
已经破坏了的监控微微一动，发出暗光。
那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黑暗的地方坐着十来号人，正在观看十一号病房内发生的一切。
下沉的座位让屏幕显得更加高大，本就高耸的厅室内相当压抑。整个监控的画面被完全记录，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监控保留的画面，通常只有光明大神官能查阅，在事件结束后会全部销毁——像达黎加这样被判断为较重感染者的二号病人，不能留下资料和信息。
“约书亚，妇人之仁。”一位黑发黑眼的白袍年轻人坐在位置上，侍者趴在地上，给他们奉送着茶饮。
年轻人手上拿着资料。
“西国已经连续有几任光明大神官了？”
“四五任了吧。”一位阖目的老者不由自主地闭眼。
猝然望去，这里面所有的人，竟然都有着和他相同的发色和瞳色，彰显着他们的身份：东国人。
“他们这些光明大神官，说得多么大公无私，全都是拿来欺骗人们的谎言。西国出身的光明大神官，了解西国多些，也就在西国选下一任。”
说话的人带着满脸嘲笑，“这一位更是过分，想着这么离谱的法子来保护这一两个人，岂不将我们整个世界置于危险之中？”
“监控关了比较好。”一个比较冷硬的女声出现，“毕竟是可能造成外溢的感染源，你们要向约书亚施压也好，直接杀了那二人也罢，这种脏东西不能留……”
“唉唉唉……你还在乎感染吗？你会感染吗？”年轻人笑了笑，眉目里待着阴狠：“你知道这些年东国没有出过光明大神官，损失了多少教徒的募捐？”
“东西两国还远不能相融，教会也只在表面上互通，考虑实际吧。”阖目的老者也赞同道：“我们只能靠着过去的传说造神，以此来做筹码。可那个人只是虚妄的偶像，没有光明大神官的实权。”
年轻人轻蔑一笑，拿起侍者端在他面前的资料，一脚踢在跪趴着的侍者背上。侍者屁滚尿流地爬走离开，坐在一旁的女人露出不悦的神情，终究没有开口。
“每一任光明大神官过去的资料都要销毁，可他们毕竟是人，总能留下蛛丝马迹。”年轻人翘起腿：“约书亚……一个反动组织的头目，上过教会通缉令的人，就是想要人忘掉，也很难吧？”
“他和这次的一号病人都出身九区，他已经死亡的妻子和一号病人有过很多联系。”
老者淡淡地说道：“因为私情至世界于危险之中，不能容忍。我们希望能在一号病房设置监控，作为有力的证据……”
“教会的初衷是唤回和平，阻止瘤。你们。”从后面传来的女声还有不甘心。
“这是政治。”年轻人轻蔑地说道：“首当其冲是我们东国的信徒，要让这些不公的证据，点燃他们胸中的愤懑。”
“他正在安慰的这个女孩儿，还是一号病人的女儿。”老者啜了一口茶：“这红色的头发，和约书亚的妻子……”
“你怀疑她是约书亚的种？”年轻人捏着资料，越说越兴奋。他的眸光里面射出让人胆寒的光晕，他搓了搓手：“这不是杀一个人能解决的了……西国的光明大神官。”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录像背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