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角，锐角！》摇摆的狗

4、第 4 章 学不会的文科

　　达黎加飞一般地跑回教室，她至今还没看过课堂教材，对考试没有一点数。

　　跑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她突然觉得自己不用那么紧张。

　　毕竟考全班倒数第一才罚钱，自己还是应该自信一点，不能被三十金币吓破了胆。

　　她走到教室门口，大家都以一种极其统一的姿势低头看书复习。现在应该在上自习，全班没有一点声音。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苏珊老师正坐在讲台上，她看着达黎加走近，用动作把她招呼到自己面前，然后用极细的声音说道：“达黎加，刘汲同学说你可以坐在他身边，所以你的桌椅我给你撤掉了。”

　　达黎加：“？“

　　她转眼一望，刘汲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轻飘飘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看来他也没那么讨厌自己嘛，艾玛说得太夸张了。
　　她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那上面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教科书。她叹了口气，想把书往抽屉里塞。

　　她手往抽屉里一伸，似乎碰到了软软黏黏的东西。她好奇地低下头一看，一只绿色的毛毛虫张着自己的嘴和她打招呼。

　　刘汲瞟了她一眼，在他还没想出“细碎的折磨大法一百条”前，有其他的人愿意为他代劳。这方法虽然幼稚，但却十分好用。

　　尤其是对这种蠢女人来说。

　　所以他特地让达黎加坐在他身边，就是为了近距离欣赏她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

　　达黎加小声：“虫哎？”

　　刘汲：“？”

　　达黎加用拇指和食指把它一整条揪起来，晃了两下。
　　那肥虫蹙地一缩，生怕达黎加为恶一番。它的动作证明了它的存活，达黎加看着它，不免有些嫌弃。

　　达黎加小声：“我要放书……借你这儿放下。”

　　然后她就把虫扔到了他的历史书上。

　　忍无可忍忍无可忍忍无可忍。

　　刘汲抓过她的手，身后的恶魔已经要将他吞噬：“达……黎……加……”

　　苏珊老师发现了不对劲，其他同学也发现了不对劲。但是刘汲的情绪再难以控制，他扼住达黎加的腕，青筋暴起，恨不得生生将这手捏断。

　　“刘汲！”苏珊赶紧走过来，看到桌上的青虫，也明白了大半。她低下头来，双手撑在这一桌上：“殿下……冷静点……”

　　达黎加：“6。”

　　“我当然要冷静。”刘汲充满敌意地看着达黎加，双目发火，怒极反笑。

　　说罢他拂袖而去，竟也不管自习课了。苏珊叹了一口气，但也没有阻拦：“达黎加，你别欺负他。”

　　“哦……”达黎加挠挠脑袋，其实她没这意思。

　　我才没空管他呢。达黎加用手掌支起自己的脸，腹诽道：我还有大把大把的知识要学，然后在这场考试里力锉其他对她怀有质疑的同学，杀杀他们的威风。

　　先从不擅长的文法政治开始吧。

　　还有奇形怪状的东国语言，她约莫还记得几个简单的词汇吧！

　　翻开书——十分钟。

　　好难好难好难！

　　一脸自信的达黎加终于变了神色，这本东国语言里尽是一些尖酸刻薄的专业词汇。她只能从稀薄的插图中看出，大把大把的长难句——涉及医学，物理还有极富韵律的生僻字。

　　达黎加的外语成绩在九区也属于中下游，她本来就没对这科抱有多大的希望。只是没想到她在学院的书面前，像个文盲一样！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其他埋头苦读的同学，只觉一个个都是外交官。没人注意到她的出神，她只能惶恐地低下头去重新拿起课本。

　　该死！装样子我也看不懂啊！

　　她摇了摇头，拼命把负面情绪从脑海中甩去。看到这天书一般的文字，她闷闷地吸了一口气：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换一本书吧！她安慰自己到。

　　或许是因为在二区，和东国的距离是如此之近——所以要大量外语人才，也不足为怪吧。

　　放弃！这个词对她来说很残忍，但眼下她可得用其他科的分数，把自己的成绩拉起来。

　　不然的话自己就要交试卷费了！她心力交瘁，拿起一本政治书。

　　生涩的字眼里，她拼命回想父亲的课。父亲阿尔托是一名社会学家，在学校里担任历史，政治等课程。

　　达黎加对这些课程不感兴趣，每每遇到阿尔托的课，总是撒娇抵赖要去机械堆里做实验。

　　阿尔托对此很无奈，他不想束缚达黎加的天性，但也不想承认自己的课魅力这么弱，死活还是让达黎加学了最基础的知识。

　　显然……这些基础的知识完全不能应付这里的政治考题。

　　达黎加钻研了许久，终于看完政治书，晚自习已经下了。

　　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地收起课本，回到寝室睡觉。达黎加一动不动。

　　“那个新来的，还挺认真啊？说不定是想给我们点颜色看看。”一个白白瘦瘦的女生小声说道。

　　“怎么说也是院长弄进来的人，我们还是别操心了！”

　　达黎加越听越心虚，豆大的汗珠从后颈落下来。她很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土里。

　　“达黎加？”熟悉的声音响起，艾玛冲了进来。她先是警惕地打量着达黎加四周，见她旁边没人，低声说道：“刘汲没把你怎么样吧？”

　　达黎加脑子里灌满了知识，她昏昏欲睡，艾玛的问题让她重新思考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她慢吞吞答道：“他刚才倒不坏，让我坐他旁边。”

　　“旁边？”艾玛震惊地说道：“他没安好心吧？算了，我带你回寝室吧，我爸把你塞到我这儿来了，以前都是我一个人住。”

　　“好……”达黎加犹犹豫豫地说道：“艾玛，你们考试都要考这些吗？”

　　“嗯？当然了，考试不考课本考什么？后天就要考试了，你有在复习吧？”

　　“我在看政治，外文也看了一点……”

　　达黎加“好难”二字正要出口，艾玛却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有空还是关心一下数学物理什么的，你考了就会知道难度了！”

　　达黎加回到寝室，学院的条件很好，她和艾玛住的双人间设施齐全，她寄过来的行李甚至装不了柜子的一半。

　　艾玛很喜欢一些富有人文色彩的小玩意儿，彩色的纸条，精致的风铃，还有各种各样的木制玩具和拼图，正散落在地上。

　　圆形的玻璃灯上糊着一小张剪纸，据说是艾玛去东国旅游时带回来的小工艺品，暖黄的光晕映照着窗棂，鸟雀在窗外的树枝旁栖息着。

　　“本来是放你床上的。”艾玛有一点点尴尬地说道：“还是塞我爸办公室里吧。”

　　“不用！我柜子里很空。”达黎加小声说道：“你随便用。”

　　艾玛闪动着星星眼，也不客气，“砰——”地一声把东西塞到她的柜子里，咧开嘴笑道：“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好。”达黎加笑了笑，艾玛的热情让她十分开心。

　　半夜，艾玛已经沉沉睡去。

　　被子里裹着小夜灯和抓着头发发狂的达黎加。她胆战心惊地拿起书，略微看一两行字。然后翻过脑袋去背——分开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她便搞不明白了。

　　只能在心底默默流泪。

　　完全学不会呀！

　　……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挂着浅淡笑容的刘汲难得失态，他气喘吁吁地踹着树。

　　刘汲并不和其他人住在一起，他在学院内部有一处充满了东方色彩的小庭院。

　　他本来是想回来一个人复习，可一看到历史书，他左右气不过，只想把达黎加整个人拆开咬断她的骨头。

　　“唰唰——”刀片一样的叶子从树上落下，身后默默出现一个黑影。

　　“殿下，这是可以说的吗？您看上去破防了。”那黑影嬉笑着说道，声音约莫二三十岁。

　　“我？”刘汲狠狠白了那人一眼，轻轻地摸着手里的戒指。

　　他没有通过戒指传召自己的暗卫，他却出现在这里。

　　不用说了！他是来嘲笑他的！

　　“东方逸，你给我滚。”他吸了口气，命令道：“或者你去杀了她，我要出了这口恶气！”

　　“哈哈哈，我倒觉得她是真心爱您呢？”东方逸卸下头上的黑袍，直截了当地挖苦道：“殿下怎么忍心杀害自己的追求者啊，这样会让东西两国多少女子寒心，臣也会感到害怕的啊！”

　　“况且，我对杀小女生没兴趣。”东方逸摇摇脑袋，揶揄道。

　　“你也给我去死！”刘汲恼羞成怒，准备给他肚子来一拳，东方逸轻巧躲过，抓住刘汲的后脖子，把他整个人提起。

　　“你就跟我家发情的小猫似的，见人就挠。给大人好好滚回去睡觉吧！”

　　“东方逸，你这是以下犯上！我要杀了你，还有那个臭女人！我不睡！”刘汲漂亮的脸蛋已经被羞耻扭曲，他一边踢着东方逸的小腹，一边骂道。

　　“明天东国会派人来，殿下要和他们一同去一区拜会传说中的那位大科学家……也是两国公认的大神官。”东方逸低垂着双眸，轻声说道：“还是早点睡吧。学院那边我已经请假了。”

　　刘汲闻言一滞，愤怒的表情慢慢收起，归于平静，在一段长久的沉默后，他低声说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