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8】神裔启明 乌启明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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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启明出生于黎明时分。
第一缕阳光穿过重重山脊落在三足金乌的雕像上，威严慈爱的神鸟垂头俯瞰大地，感应到他的降生，多年不曾有过回应的神像发出金光，并且从眼中坠落一滴金色的泪滴。
如此神迹令族人悲怆且惊叹，母亲强撑着带出他的襁褓跪在神像下，在族人沉默热切的见证中，那一滴泪正正落在他的眉心，进入他的身体。
没有使用母亲准备给他的名字，而是年迈的族长亲自为他取名。
乌启明，他生而耀眼且尊贵，肩负使命与荣光，要去往深渊里捞起坠落的太阳。
他的本领知识，言行谈吐，都是族人用最擅长的本领教授于他。他有名字，却无人呼唤，因为他们一起开口：
“圣子殿下。”
“圣子殿下！”
……
“圣子殿下——”
十岁时，乌启明离开隐秘安全的族地，由伴生妖族护送，横渡沧海，飞越万水千山，去到诸天仙宗的外门一个小镇。
母亲与父亲同他惜别，为他祝福，仙岛上万鸟齐飞，虹桥架起，东风相送。
族长将他叫过来，在掌心刻下祝福的咒语，叮嘱道：“好好保护自己，也不要忘记我族的仇恨。”
乌启明冷静握拳，誓言凿凿：
“我会复仇成神，来接族人们一起去新大陆，三足金乌的光辉也会再次照亮大地。”
·
圣旻邪瞬间睁眼，仿佛从未入睡一般，眼神清明犀利。
风雪声中传来嘈杂追赶的声响，他凝神感受了一会儿确认过后，将神识收回，看向半压在胸口、睡得正香的常鹏。一瞬间有点嫉妒他良好的睡眠质量。
起身的动作还算轻柔，他靠近窗边，那追逐的声音听得更清晰。
“这边不在——”
“西街也是！河畔上的人太多了估计还得等很久！”
“这一带都是歇业的店铺，元殊少爷不会来这里的，你们几个去附近的商铺里找找，那几个随我去最近的几个小秘境里查查！”
“那家浴场是薛鸿宝的盘，里面探查的人还没回来，我们要不要先等他们的结果？”
“不必等他们，长老说了先找到少爷带回去，重重有赏！”
……
圣旻邪听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看向北方。
直觉猜测那两人很可能去了废弃的雪岭秘境，既然他们主动从保护伞下逃离，他怎么好意思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常鹏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他傻，霍灏沅和元殊俩心眼加起来比蜂窝还密，怎么可能不知道。
将披风重新裹上正要出去，那厢发出咚的一声，瞥眼过去一瞧，常鹏迷迷瞪瞪地挣扎坐起来给自己揉，摔得痛但是还没有醒。
“……”有时候很怀疑他是怎么迟钝愚蠢地平安活到现在的。
常鹏发现软榻上没人，又看到踏着窗台正要出去的圣旻邪：“你要出去？去哪？”
“……去看看主祭典。”
他一轱辘起身大步走过来，带动着身上金饰叮当响，长发上的金饰也歪了点：“带我一个呗，我还没看过那边的。”
圣旻邪张口就要拒绝，在看到他腰间金饰上的神鸟时又停住，临时换了个主意：“好。”
常鹏被一件绒面的披风包裹住，他刚推出手表示能够御剑跟上就被披风带子勒紧了脖颈，圣旻邪脸色不愉道：“你还想穿着这身衣服御剑招摇过市？”
呃，也对。
圣旻邪没有唤出常用的坐骑，直接搂住常鹏御风而行，往北边飞去，带有隐蔽功能斗篷很好的让两人的身影融入极夜的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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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是有神的。
从后世的角度来看，神祗也有生命，也会步入泯灭，相对而言，他们只是更高级的生命体。
在神魔纪元之前听说还有创世纪元，只是历史早就消亡，世界的形成也不会有人去查验追究，最为辉煌灿烂的神魔纪元也随着时间落幕，只留下种种传说和记载。
其中三足金乌作为最强大古老的神鸟，也没能逃过消亡。
适时神魔纪元的末尾，神魔各自选择到世界不同的地方等待自己的结束。部分神族和强悍的神兽留在海里，魔神筑造了魔神岛，一些神族则前往了仙族的新大陆，其他神族最后便不知所踪。
次神族便是新旧纪元交替时逐渐兴起出现的。
在神魔纪元时期，绝大多数神族是不会与低等的仙族妖族相恋通婚，与魔族的交流往来在所难免。应该说，对于神族而言，正因为他们拥有近乎永恒的强大生命力，于是低等种族需要的生育繁衍、扩大种群、婚姻□□，对他们都不值一提。
在步入泯灭前最后的一段时间里，等待命运终结的高傲神族，终于迎来第一次，对于存在本身的恐慌。
这种恐慌促使着他们用不同的方式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延续自己的存在，使得自己能够不留太多遗憾地离开世界。与不同种族繁衍生命，似乎是种不错的选择。
次神族最早的兴起是在海里，由神族与海兽、妖族通婚所生，延续了母辈的强悍资质，是接近于神的新种族。但次神族终究不是神族，没有与生俱来的强大本源——神格，他们也终将会死亡。
广袤无垠的海中，迎来一段疯狂热恋般的发情期。
很多的新种族诞生，也有劣质的生命死去，甚至是被销毁。后来神族消失，海中生存的次神族和妖族以及神兽并称为海族。
新大陆上的神族没有选择通婚生育，即便仙族迫切渴望拥有次神族，他们也一概拒绝，而是将自己的知识与宝贵的财富、少数记忆等等炼化成秘境留下来，等待一轮又一轮的后人学习参悟，来作为生命的延续。
在仙魔纪元开始时，三足金乌也预知到了自己的时间点。
祂并不投入过多注意力，依旧东升西落，如过去千千万万年一般，在天上凝望被祂照料的生命们。看着它们的诞生，直到老去。
祂的生命太过强大，已经从最初的创世纪元到了现在的仙魔纪元，泯灭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日落。
或许爱情来得比死亡更快，比日出的第一缕阳光还要夺目，也比潮汐更迅猛多变。作为世间最长寿的神鸟，祂与弱小无依的人族少女相爱，在日落地结为夫妻，并且为人族诞生下第一颗次神族的卵蛋。
人族的寿命转瞬即逝，神鸟不厌其烦地寻找她的轮回转世，一次又一次，不知道第多少次轮回，人族投生成仙族，能够修炼，拥有更为长久的寿命。
仙女同神鸟一起创建了三足金乌的次神族，他们无一例外继承了父母的优良习性，能力出众，并且博爱仁慈，天生热爱着照顾世间每一个弱小的生命。
甚至因为神血浓厚，他们的资质并不亚于神魔纪元的神胎，是世间最为强大的次神族。随着日出日落，世间到处都有他们金色的身影。
三足金乌泯灭在日落地，留下巨大的身躯，金色的羽翅依旧夺目。
除了日落地以外的世界陷入毫无光亮的永夜中。
·
轻盈降落在一处布满厚厚雪层的悬崖上，圣旻邪放开常鹏，极目远眺——就在视线的尽头处，一棵挂满冰灯，发光发亮的大树，让他确定了自己没想错。
常鹏：“嗯，这里……”在对方打个手势后他识趣地闭了嘴。
圣旻邪手指一打，掌心就飞出一只金色半透明的光鸟，他抬手一送，光鸟就振翅飞入森林，往那颗树前进。
同时他取出一把金色的长弓，弯弓搭箭，低声对常鹏道：“好好看着。”
二人面前凭空出现一面光屏，是那只光鸟的视角，极快而无声地穿过风雪树林，远远地出现一片空旷的雪地，两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枯木上。
是霍灏沅和原殊。
圣旻邪勾起一丝笑意，两支箭缓缓后拉上抬，正是他们俩所在的方向。
森冷的气息从后腰处往上传递，常鹏一激灵，意识到了什么。
暗杀。
圣旻邪是要暗杀他们。
为什么？因为霍灏沅知道他的秘密。
他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圣旻邪杀了他们吗？
光屏中，两人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态依偎在一起，神情缱绻温柔，似乎在低声私语着什么，原殊笑着去捻霍灏沅的辫子。
虽说两人平时也挺亲密的……这好像也太过了点。
常鹏轻轻扯了下圣旻邪的斗篷，传音道：“必须要杀了他们吗？”
圣旻邪不动。
“如果是因为那个秘密的话，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俩发心魔誓之类的……我想他们俩对你，其实没有太大的敌意……你和他们，也并非生死大仇，不是吗？”
这也是常鹏敢时不时去找原殊的理由，这两人似乎并没把神血的秘密放在心上，也并未泄密，风雷镇事件过去这么久，依旧毫无风声。对于圣旻邪的挑衅敌视，两人大多数时候也习以为常地看待，没有以同等的恶意回应……就好像圣旻邪单方面在无理取闹。
圣旻邪目光依旧锁定前方，开口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最后一个神格了，那个预言说得没错。”
【这个世界上只会再诞生最后一位神明，此后的再下个纪元，将是世界的凝固与停摆，直至湮灭。】
“现在你明白了吗？”
“他们俩跟预言有关？”
圣旻邪冷漠道：“非是我要他们死，而是他们俩挡了我的路，注定要与我为敌。”
即使他们俩对圣旻邪的身世和秘密半点不上心，所透出来的潜力和气运也足以成长为强大的对手，甚至抢夺神格。与其等他们俩长成一方大能，他为什么不早点将人除掉呢？
常鹏沉默，渐渐地松开了手。
圣旻邪拧着眉头收势，抓住了他收回的手腕，深深吸气道：“你别这么看我。我……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常鹏垂眼看着地面，低声应了。
“千年以前，金乌坠落，世间陷于永夜，七日七夜后，伪日升起。你知道现在这个伪日是怎么来的吗？”
“这……倒是从未听说过。”
太阳就是太阳，他们从未听过真日伪日之说，金乌坠落他们知道，现在的太阳是弱能源他们也知道，可中间的所有信息都是一片空白，似乎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圣旻邪道：“永夜的那一刻，是我族地狱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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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鸟在祂爱人的怀抱里泯灭，告别了祂久久凝望的世界，留下了神力强大无匹的身躯，化为原型，伏在日落地，依旧照耀了小半个天穹。
这小半个天穹也在飞快地黯淡下去。
最先赶到日落地的，是临近的海族，他们在漆黑的海水中哀鸣，化为人形上岸恸哭。接着是妖族。仙族驾着云车驰骋而降，魔族也渡海而来。
在短暂的悲痛过后，他们面临着是世间堕于永夜危险局面。
没有太阳，便就没有万物生长，没有日夜交替，没有四季轮回，世间重新归于混沌不过咫尺之遥。
海族率先提出，将神鸟的羽毛收集起来，做成神光灯，分散到世界各地，由各族一同掌管日夜。
魔族则想要神鸟的躯体，他们可以没有太阳，只要能够吞噬神鸟的神体。
妖族则不同意魔族的全部独吞，而是分出骨血和肉，各分一部分。
仙族沉默至最后，给出了新的方案：要集各族之力，制作新的太阳。
常年居于深海的海族想要光和热，魔族想要的是力量，妖族想要的是血脉，仙族想要的，是能源。
在神鸟伴侣、也是金乌族族长的默许下，各族齐聚日落地，将三足金乌的躯体制作成“伪日”的神车。
伪日只是徒有其表，却无其实。
要想从伪日变为真正的太阳，需要能源填进去，需要人驾着伪日仿照原来的轨迹，从日出，到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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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进去？灵石灵宝吗？”
圣旻邪轻蔑道：“再强大的神器灵宝，填充进去，伪日不过能亮一刻钟，每天只有一刻钟天明。”
“那是什么？”
“是人，要人填进去，要我们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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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泯灭，当世最强的次神族金乌一族，流有异常浓厚的神血，仅仅半滴精血，就能供养七天光明。
他们一齐开口：
“这救世的重任，滋养万物的神职，就拜托金乌族了。”
“各族都是为了让世间免于永堕黑暗，还望大人节哀……”
“我族愿意永久护持神血一族！”
……
族长将目光落向她第一个孩子，他走上前来按住母亲的肩头，温和善良地点头：“母亲，孩儿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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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镇乌家。
众目睽睽之下，乌启明将第一颗聚灵珠轻轻放进薛玲儿摊开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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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七夜之后，伪日升起，世间仿佛重回正轨。
只有顶层的人才知道，真正的太阳已经逝去，永远地逝去。
伪日不是拥有神格和强大生命力的神鸟三足金乌，而是不断燃烧神血的次神族。从精血，到全部神血，再到修为，直到烧掉最后一丝生命力，连魂魄也不曾剩下。
伪日工作了两百年，再次落下，带来极夜。
日落地里，金乌族恸哭声随着风传得很远很远。
各族又赶来哀悼沉痛。
这次九天九夜后，伪日才再次升起。
最强大的次神族已经随着伪日的存在开始动摇。
他们隐隐从强大的守护者，成为了肥美的猎物。
某一天，族长抱着被折磨到不成人样的孩子，在日落地里哭尽了泪水，想不明白他们怜爱滋养着的众生，会这么残忍地对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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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足金乌长久的时间里，总是低头凝望这被祂照耀的大地。
在千千万万年的亘久凝望里，那弱小的生命，宛如海边细沙微光的一闪，里面一颗，有祂找寻多次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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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族拒绝再为伪日提供能源，并且要求彻查族人被囚禁，遭受非人虐待的事情。
这次的极夜持续了整整十天。
各族从伪善到凶恶，最后挟持了族长为威胁，勒令新的族人进入伪日。
伪日再次升起。
族长与她最后一个孩子遥遥相望一眼。没有眼泪再流出，只有微笑。
“去吧，我的孩子。”
族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最小的女儿带领所有族人，消失在这个世上。消失在每一个生灵的眼中。
女儿成为了新的族长，将这一切记忆都保留在传承中，每一个新的族人在能记事起，就会刻下这段沉痛残酷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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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如刀，刮得人心冷，麻木许久才觉得痛。
圣旻邪道：“可笑的是，明明我早就知道，却在遇到你之后，跟我的祖辈犯了同一个错误。”
他语调嘲讽至极：“那样愚蠢的乌启明，怎么配做一个合格的圣子？所以我将阵法改动，让他们一遍又一遍的轮回，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回味，不要忘记憎恨……你以为你不在的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常鹏眼眶泛红。
圣旻邪冷笑：“就是这样，一遍、一遍、一遍、过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去内门……我应该留下来，让师妹去内门……我、我留下来陪你……我应该留下来跟你一起的……我答应你的……对不起我没有做到……”
他语无伦次地跪下，揪住对方的衣摆，似是懊悔无比祈求原谅，获得宽恕，更是为对方的冷硬如铁而替他悲痛欲绝。
泪在常鹏的眼里流出，流到过去名为乌启明的少年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圣旻邪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提起，凶恶道：“不许哭了！给我好好看着！”
他重新挽弓搭箭。
常鹏泪眼迷蒙地看向光屏。
二人同时一震。
光屏里清晰的映出，原殊低头与霍灏沅接吻，霍灏沅抬脸，翠兰深邃的眼里满是专注，火热的交缠，唇角都是湿痕。
常鹏：“！！！”
圣旻邪：“……”
原殊退了一点，发出啵唧的亲吻声，腻腻歪歪地道：“你别太急了，要跟着我来……不然就呼吸不畅。”
霍灏沅：“嗯，你再教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48】神裔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