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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阎谟,你要让我活着 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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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内高悬着水晶吊灯,室内是古典欧美风,浓重的色彩堆积,对称的两扇珐琅彩尖拱窗户,阳光透过窗户进入室内染上斑驳的色彩,每一个设计都极具艺术感。
方迟南站在门口,微侧着身体,睁着一只眼,咬住下唇,双手对着客厅的各个角落比划。
不久方迟南就发现,这偌大的别墅竟没有一个佣人。
“这也太冷清了。”
转头阮稚年换了一身酒红色的丝绸吊带睡衣,微卷的头发披散至腰,脸上的妆容未褪,光着脚走到厚软的沙发处坐下,这幅油画自此有了主人公。
“自己过来坐那。”阮稚年对着方迟南说,接着就低头专注解开手中黑盒子的密码,把方迟南晾在一边。
“密码是什么来着?”阮稚年陷入与黑盒子的斗争中。
方迟南坐在对面眼看着阮稚年逐渐暴躁,颤颤开口道:“不如让我试试?”
阮稚年抬起头看他没说什么,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摆正,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小银锤子,在盒子上砸出了一个窟窿。
动作娴熟,一看就知道没少做这事。
阮稚年取出素白手套套上,从里面掏出了三颗梨形钻石放在了方迟南面前。
“把这些给我兑换成钱,做到了就可以在我这工作。”
这三个月,阮稚年见了几十个人,真正完成的只有一个叫小愉的女人,而她几天前忽然没了踪迹,阮稚年只好再找个聪明人为自己办事。
“有什么想问的?”
方迟南一脸认真地查看钻石,转一转,对着灯再看一看,不知道的以为他要搞研究。就这样还不够,作势要咬上去试试。
阮稚年及时打断他,“是真的。”
方迟南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没什么问的就开始吧。”阮稚年起身准备离开,方迟南的一声“等等”拦下了她。阮稚年只好了回去。
“三次提问的机会,问。”
“第一个问题,我方才观察这些钻石,它们里面有一条蓝线。更准确的说是蓝色液体。这是商标,是不是?”方迟南一脸认真地问。
阮稚年挑眉,回答他“是”。
看来也不蠢嘛。
“第二个问题,我很奇怪:单单只是兑换钻石便能得个肥差事,想必我不是第一个来应聘的。排除贪财跑路的……我想知道:这些钻石能兑现吗?”
“的确,商标不解决就不能兑现。”
方迟南嘴里念叨着“果然如此”。他直视阮稚年的眼睛,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我坐过五年的牢,你介意吗?”方迟南期待阮稚年的回答。
阮稚年皱起眉头,语气不善,“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方迟南赶忙解释道:“我之前就是因为这才被辞退,如果你也介意的话,那我现在就直接走人。”
“我不关心这个,问题问完就开始吧。”阮稚年交给对方一把车钥匙,起身走向楼梯。
“谢谢。”
阮稚年脚下一顿,背对着方迟南打了个哈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房间。
走向床铺的一瞬,身上一阵痛意袭来。阮稚年缓慢地放低身子,渐渐地佝偻在地毯上。她浑身缠抖,漂亮的蝴蝶骨明显突出,如同被折翼的天使。
“呃。”
阮稚年匍匐到床头的柜子,苍白的手乱摸一通,银色的方形盒掉在地上,露出一排装有透明液体的针管。
阮稚年击破地拿出一支攒在手里,她将后脖的长发撩到一遍,针头对准自己脆弱的后脖扎进去,一口气摁到底。
针管被随意地扔在地上,针头上夹带着血迹。阮稚年埋头在臂膀中,在药物生效的等待中备受煎熬。
几个月没复发,阮稚年都以为自己这病痛已经好了,没想到竟来的这么猝不及防,疼痛也比之前的更甚。
然而镇痛剂只能暂时的镇压。疼痛消减继而突发,反反复复,阮稚年一次又一次的注射试剂,瞳色越发涣散,到最后再注射时,已经没了一丁点成效。
阮稚年烦躁地甩掉注射器,她艰难地钻进被子里,整个人蜷曲着像是一个蛹。妄图通过睡眠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就这样她渐渐陷入黑暗。
“好好穿衣服。”
男人的语气满是克制和不耐烦,他的声音如同蚊香一样绕进阮稚年的耳朵里,胃里本就翻江倒海样难受,现在又加了个耳朵。
阮稚年伸手想把这烦人的声音挥走,结果一下子就被禁锢住了,“嗯?呃——”阮稚年用力挣扎,可自己的这点力气在对方眼里不值一提。
“阮稚年,你给我听话。”
男人的呵斥吓得阮稚年一抖,她睁开朦胧的双眼,使劲眨了眨,眼前人的样子渐渐清晰,“阎谟?”
“知道就行,伸胳膊。”
阎谟整个人几乎倒在阮稚年的身上,他正给阮稚年穿衣服,现在正抬着她的背给她穿剩下的一只袖子,本以为人醒了会好穿衣服,结果阮稚年猛然伸手把他拽倒。
“啊!好重。又是因为你,疼死了。”
阎谟撑起胳膊垂眸狠狠盯着默默流泪的阮稚年,认了命地把她的手甩开,任劳任怨地给她穿外套。
给阮稚年穿个衣服,让阎谟鲜少地出了薄汗。阎谟坐在床头,扯掉领带。从西装裤的口袋中掏出烟,点燃一支叼在嘴里,烟气寥寥升起。
不经意间他扫地毯上散落的十几支空针管,他狠狠吸了几口烟。
“咳咳,肯定又是阎谟那狗东西在抽烟……”
“……”阎谟懒得搭理她,可阮稚年偏要给他作对似的,咳得越来越响,骂得也越来越狠,说着就开始卖可怜。
“我就是条狗,活得还不如蚂蚁,我想吃坟头上供的……饿死、累死、憋屈死……”
阎谟泄愤似的把烟砸在地毯上,火星将地毯的几根毛烧成黑色的焦便熄灭了,阮稚年的骂声也随之停止。
他双手抵着额头,太阳穴刺痛。
“我来了,我来了。”
骆医生接到阎谟的电话,一路上是八百米加急,无时无刻不是百米冲刺的架势,此时正满头汗水地扶住房门,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真是个畜生啊。”骆医生推着眼睛缓了一口气,崩溃地直接骂阎谟。
也不是他胆子大,是因为阎谟电话里骗他阮稚年快死了,可来了一看,阎谟完全是在糊弄自己。毕竟因房事死的可是史无案例。
这凌乱的屋子,床上苍白的女人,点事后烟的男人,还有这地上的针管……
他还敢用药?!
“你真是个渣男啊!”骆医生痛心疾首地指着阎谟的鼻子骂。
“……”阎谟撩起额前的头发,只觉得今天异常烦躁,解释道:“这是止痛剂,她后遗症犯了。”
“什么?你电话里不早说,还好我拿的有疏散剂。”骆医生推开阎谟,来到床前给阮稚年检查身体状态,回头又仔细数了数地上的针管,一共15支,是一年的量。
“这还要命吗?”
明明慢慢调养,半年就可以将近痊愈,这是不要命地在糟蹋身体。
他来不及追究这些试剂从何而来,手忙脚乱忙地给阮稚年配疏散剂、解毒剂,给她输入的时候,还听到阮稚年嘴里在咒骂着某人。
骆医生注射完毕后,走到一脸淡然的阎谟面前,怨恨的目光扫视着男人的面孔,下巴一抬,暗示他出去说。
三十出头的帅气医生硬摆出一种丈母娘责备女婿的架势。
“骆温州,我不动你,并不说明你可以这么放肆。”阎谟居高临下地警告他。
“你……你,我是医生,说你不应该吗?”骆温州怂了一秒,可医生的胸怀和责任不允许他没有原则,况且这事也是阎谟不对,他顿时有了底气。
“你说你,你作为病人唯一的爱人、家人,你不但没有照顾好她,你还放纵她不滥用药物,折射这么多止痛剂,药物上瘾或者药物重毒,随时会导致生命危险,你知不知道?”
“更何况,她明明好好修养就可以痊愈,这种下雨天气更要好好注意,你,咳!”
阎谟掐住骆温州的脖子,眼神狠厉,“真是烦的要死,你是听不懂人话?”
阮稚年是被骆温州的公鸭嗓吵醒的,只觉得脑子比之前嗡得更厉害了。
真是一副嗓子毁所有。
她往声音的来源看去,正好撞上阎谟掐骆温州脖子的场面,骆温州挣扎着想掰开阎谟的手,却于事无补。
显然是下了死手。
阮稚年顿时慌了,她努力转过身,用胳膊肘强撑起自己,试了好几次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主人,我求你,你放下骆医生。”声音就像吞了沙子般,但好在阎谟听到了。
“阮稚年,你。”
阎谟看过去的一瞬间僵住,阮稚年嘴角刺眼的红色让他的怒气顿时抛消散。
骆温州蹲在地上,咳声如雷,虽然怨恨阎谟但病人是无辜的,他艰难地提醒阎谟。“咳咳,赶快送医院。”
阮稚年抬脸呆呆地看着转瞬间走到自己面前的阎谟,眼前人阴沉的脸色令她战栗,阮稚年嘴唇微动。“对不…”
她又给他找不痛快了。
“住嘴。”阎谟轻抱起阮稚年,将她的脑袋摁在怀里,跨步走出房间,还不忘提醒她“衣服裹好。”
阮稚年整理衣服的时候,发现这件正是阎谟和她一同出席的那件西装外套,如今因为自己皱巴巴的,而阎谟身上穿着的白衬衫也沾上了血,很脏。
阮稚年或许是晕糊涂了。她伸手摸上那片污渍,想帮他擦干净,却不知自己的手也是血,而且越擦血也会泛得越大。
“别乱摸。”阎谟低头呵止她。
“脏了。”阮稚年瑟瑟地收回手。
低头看自己身上比原来大得不只一点的血迹,他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
一出大门,阎谟便弯腰护着阮稚年,迅速进了温暖的车内,半点风雨都没让阮稚年挨到。
“去医院。”阎谟吩咐道。
阮稚年精力殆尽,现在已经是半睡的状态。她点了点阎谟的胳膊,嘱托道:“阎谟,你要让我活着。”之后便彻底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阮稚年昏前想着。
阎谟的手搭上阮稚年冰凉的额头,烦躁了那么久第一次柔声道: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