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东风飏花

2、楔子（下） 戏精的诞生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隐没在远山后，天上的云彩散射出好看的橙红。
　　妇人领着她来到村子里，远近的乡邻们互相打个招呼。
　　赵益琦忐忑不安的跟在后面，甚至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凉意渐生，快要入夜了。
　　妇人进了屋，从水窖里舀出两瓢水倒在木盆里，打湿两条帕子，给两个小孩擦脸。
　　门外传来一声招呼，妇人在屋里应了一声，就见一个略年长一些的妇人进来。
　　赵益琦在心里默默记下她们讲话的发音、语调，这回没人带自己方言入门了，只能自己先瞎琢磨。

　　村里忽得像是有了什么喜庆的事，屋外敲锣打鼓、人声如沸。小男孩从桌上拿了两块糕点，自己三两口吃了一块又递给黎益清一块，然后兴冲冲地往屋外跑。
　　赵益琦不敢多留，抓着自己的包跟在男孩身后往外走。

　　残月西升，村子里狭窄的路上三三两两聚着人，她有意找个人少的地方呆一会儿，但是周围不是耕地就是荒山，晚上虫蚁多，不能久待。
　　七拐八绕，找到一个没人的墙根儿下。赵益琦翻自己的包，包里装得都是自己上班走访常带的东西。
　　手机已经无法亮屏，可能是没电。她只能借着手机屏的反光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这张“娃娃脸”，五官端正，但是跟自己小时候的样貌毫不相干。
　　然后是身上的衣服，和村里人的样式差不多，粗糙的手感，灰扑扑的颜色。头发好像是随便用绳子绑起来的，身上也没有长命锁之类的饰品。
　　应该就是村子里喜欢乱跑和捡东西玩的小孩子，或者说自己应该是有“家长”在村子里的。
　　或许是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自己正在梦游仙村。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从一个成年人变成小孩子。不过就算这样，赵益琦也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听不懂别人说话，难不成自己在仙村里要扮演一个聋哑人？
　　整理好思路，赵益琦准备回归人群。
　　在地上“磨砺”许久的包已经脏得不能看，一般大人对小孩拣的“破烂”也没兴趣。
　　赵益琦就拖着包循着人声往村子里的热闹处走。
　　一路走到村里一片开阔的土地上，高台上燃着篝火。黎益清透过人群，看见前面站了许多年纪相仿的小孩。
　　人群外围的大人看见她，给她让开点路，好让她往里走。
　　周围人声熙攘，就像过年一样。可惜她听不懂，一点参与感也没有。
　　好不容易挤到里面，有小孩子看见她打招呼。赵益琦猜想是平时一起玩儿的，就准备走过去跟那个小孩子站一起。
　　赵益琦发现虽然梦游仙村让她暂时变成聋哑人，但是至少视力是正常的。
　　隔着十米远都能看见高台篝火下站着两队穿着长袍的人，长袍的颜色不同，但是衣摆的花纹相似，跟村里粗布麻衣的农户格格不入。
　　周围有几户人家挂起了灯笼，有个穿着华丽的人登上高台开始讲话。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高台上的人挥了挥手，就有几人小跑着出来，把聚成几堆的小孩分散开，较为齐整的站在一块儿。
　　然后有人带着小孩挨个走到篝火前，让几个穿着长袍的人看过后把小孩再分成两堆。
　　这是在干嘛？赵益琦疑惑，这架势既不像宫门选秀也不像修仙选徒，倒是有几分像明星公司选练习生的样子：先走到台上让几位导师掌个眼，再说两句，最后择个吉时出道。
　　完蛋了，听不懂，一会儿过去的时候继续装哑巴么？
　　她观察了一下左右的小孩子们，旁边的小孩子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两只手握成拳头，看起来有点紧张的样子。
　　总不至于是老师抽背课文吧？
　　赵益琦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也微微有点紧张的感觉了。细听前面的说话声，有几个小孩说的多一点，大部分小孩过去就说了一句话，前后几人说的话里有几个音节是重复的。
　　她又听了几个，见快要轮到自己了，大致推测了一下他们说话的语义，硬是背下了一个小姑娘说过的话。
　　好在那个小姑娘说的也不多，赵益琦小声复述了几遍就记住了。
　　赵益琦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张口，旁边带队的人先出了声，几个长袍人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人简短的说了一句，然后自己就被带去了一边。
　　后面的小孩被一整列带过去，露个面，在长袍导师的指点下分成两堆。
　　两边的小孩子忐忑而又兴奋地窃窃私语。
　　高台上的主持人再次发言，听语气像是为本次大会进行总结陈词。黎益清一边揣摩语言一边观察周围人的动作。
　　发言很快结束，另一堆小孩被自己的家人领走。
　　自己这堆被长袍导师带到村里一处阔气的宅院里。看路上小孩子们开心的样子，黎益清知道自己这是“入围”了。
　　男女分开，两个小孩子一间房，赵益琦环顾一周，让新室友先选了床。
　　新室友是个活泼的小姑娘，一路上说个不停。赵益琦比划着让她知道自己是个哑巴，但是小姑娘依旧在耳边不停地说话。
　　赵益琦无比珍惜这来之不易、不用作答的试听环节，小心翼翼地掩盖自己不仅装哑巴，而且听不懂的真相。
　　在如此高压的语言环境下，从仙村到芮都的路上，赵益琦终于学会了当地人的语言。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鞠躬。
新人新文，感谢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