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真相 “那陈司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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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
陈旎来时院中已上衙，可正厅到的官员零零散散，不少办公位无人，已经到的也是拖拉松散，百无聊赖。
“陈司直，这是姜司务派我来给您回话，寺正已确定了六殿下如今在何处。”身后有人喊她，对方接着一阵小跑将整理出的一沓文书递给她审阅。
是院中负责记录整理文书的主簿。
陈旎翻开一页文书问道：“证据收齐了？”
文书字迹整齐工整，逻辑清晰，将陈珏失踪一案的前因后果写的清楚明了，收集到的线索也全部指向一人。
她不由多看了一眼身边这位主簿，随口赞赏道：“案卷做的不错，叫什么名字？”
主簿微微脸红，而后答道：“下官萧立，多谢司直夸奖。证据已经整理完毕，只待报给中书省才好再做决断。”
陈旎盯着白纸黑字上的“陈璃”二字，将文书还给主簿道：“我去见她。”
负责审查整理证据的是大理寺司务，姜苏。
姜苏也是女子，陈朝自陈旎之后女子为官并不稀奇，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陈旎开辟了女子为官的先河。
虽然男人骂她妖女祸国，祸乱朝政，可陈朝女子皆以她为典范。陈朝算不得太平的国家，再这样时局动荡的时代，追求相夫教子并非女子渴望。
大理寺中按品阶划分办公，陈旎为从六品，因此为她单置一间。姜苏的品阶在她之下，是四人共同的办公区域。
朝廷倒是在装潢置办不曾吝啬，院中干净宽敞，为官吏供给还算不错。
陈旎走进房间，屋中只有一名墨发女子端坐在桌前，正在执笔恬静淡然地慢慢书写。
她与陈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陈旎狠辣老练，办事迅速；而姜苏慢条斯理，纵使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永远给人一种安稳靠谱的感觉。
这便是陈旎欣赏她的原因。
陈旎立在门前，轻轻叩了敞开的门壁，姜苏应声抬头，见到是她便展开笑颜，起身愉悦道：“阿旎来了。”
女子容貌出色，是江南女子恬静清淡的长相，可性格却不是温软的，在她慢吞吞的皮囊之下，藏匿的是异于他人坚毅韧性与睿智。
屋中并无他人，陈旎环顾一圈，其余办公之处整洁，不余一丝灰尘，显然主人都没有来过几次。她蹙眉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一个月当值，十天就有九天都看不见人，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你一人身上。”
还不是看姜苏是女子所以好欺负。
姜苏抿唇笑道：“那陈司直可要为我鸣不平？”
陈旎道：“自然如此。他们既不愿来，那便这辈子也别来，躺在家里便好。”
陈朝素来按九品中正选拔官员，因此朝中任职的多是世族子弟，如同赵平那般挂个闲职浑水摸鱼，从不办什么实事。
说到赵平，她今日上衙还未见过他，向来也是偷懒去了。
姜苏柳叶眉一挑，突然碰在她右侧的脸颊上，又提起她的右手心疼道：“你这是被谁打了？”
脸颊伤处被擦伤，今日已经隐隐发青紫，好在并未破皮，不日便能恢复。
右手的伤势是被陈璃长鞭上的倒刺勾破的，裹上纱布养了三日，今日已经到了结痂的时候。
陈旎的身手并不算差，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她用完好的那只手拉起姜苏宽声安慰道：“不过是些小伤，好的很快，不信的话我拆开纱布给你看看。”
纱布已经包裹了三日，鲜血不曾渗出，也到了拆开的时候。
姜苏心中一惊，连忙止住她的动作，严肃道：“我信你，只是阿旎常常受伤，虽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可也要保护好自己。”
陈旎常觉得姜苏的反应很有趣。
别人会叱责她挑战皇权，以下犯上。或是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有辱尊严。
只有姜苏会关心她不要受伤。
陈旎掩下好奇，微笑道：“多谢阿苏关心我，那我向阿苏保证，以后绝不轻易受伤。”
姜苏抿唇轻笑：“你个混不吝的，向我保证那么多回，可那次不是披伤挂彩的回来？”
她顿了顿，知道陈旎还要回去述职，神色正经道：“莫要耽误你的时间。还是说说正事吧。我知你为陈珏一事而来，如你所料，确实是五殿下的手笔。”
皇后驾崩前日陈璃确实与陈珏发生冲突，可陈璃因此绑架陈珏却荒谬至极。然而证据却指向陈璃一人。
昨日陈长禁显然猜到这是一出手足相残的戏码，却并未点明如何处理陈璃。
陈旎猜到动手的是陈璃的人，提前派人在陈璃名下资产暗中派人监视，果然发现他将陈珏绑架后暗中送到西城边上的一个粮仓里。
但此时绝非陈璃本人的意愿。
他素来没有什么脑子，绑架皇子一事虽然符合他的作风，又厌恶陈珏，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问题关键所在，是陈璃的动机。
他不会杀人。如果要杀人，与陈珏明争暗斗多年早就该动手了。更不可能贪图钱财，陈璃拥有徐州封地，想要洗一笔钱并不困难。
更何况，天子身体强健，眼中进不得沙子。陈璃虽然愚蠢，但也不止于此。
“当下要紧的是先救出陈珏，让天子安心。”陈旎收起文书。
姜苏明白她的意思，却不明白陈旎为什么对陈珏另眼相待：“只因为他长得像清嘉太子？若真如此，明明公子羲该是更好的人选——”
她回忆道：“还记得在东宫时，公子羲跟在你身后甜甜地喊‘阿旎姐姐’，他的武功又是你陪他一起练的，怎的如今你们变成这副模样？你与公子羲之间的故事，一直是我想写在话本中的。”
姜苏是姜家嫡女，宫廷宴席自然少不得宴请京中贵女，她与太子、陈旎和公子羲都算是熟识。
比起陈珏，姜苏更喜欢公子羲。
按理来说陈珏这样温柔沉静又不失贵族风度的年轻公子该是受年轻女子喜爱的郎君，可姜苏就是对他提不起好感。
陈珏和清嘉太子实在太像了。
当年，冠世惊才的清嘉太子、才思敏锐的养女陈旎、温柔和煦的公子羲同在东宫为太子伴读，羡煞一众旁人，姜苏也有所耳闻。
而公子羲的相貌又与清嘉太子极其相似，朝中甚至一度传言，公子羲与陈旎都是当朝天子流落民间的亲生骨肉，不然为何天子对他们如此器重。
公子羲只是容貌相像，性格却与太子截然不同，可陈珏不是。
他举手投足，甚至一颦一笑，都和已故的清嘉太子像极了。仿佛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哪怕是姜苏也无端地感到怪异。
后来清嘉太子英年早逝，陈旎颓废丧志，入了大理寺挂了个闲职。公子羲回了谢氏便杳无音讯，只近两年忽然名声大噪，一并入了仕。
陈珏本不受宠，他自小在冷宫中长大，一向掀不起什么水花。可太子病逝后此人如同凭空而出，不仅日日跟在陈旎的身边，陈旎还多次护他周全。
姜苏还想继续想下去，陈旎猝不及防地打断她的回忆，突然问道：“还记得你曾说过写好话本的关键么？”
她闲暇时间爱好写话本，还写出了点儿实绩，在民间很受茶馆与书肆的欢迎。她自谦是误打误撞，因此写作妙法也不曾吝啬，大方地分享给其他文人：
话本之中，没有一个人物是多余的。刻画人物不需要多么浓墨重彩，只需要用小事件去堆砌，一篇好的文章便能顺手拈来。
陈旎翻开关于陈璃的文书，盯着陈璃的名字重复道：“话本中没有一个人物是多余的？”她想起在太子皇陵时遇到的唯一活着的杀手，这一切太巧合了。
陈旎性格偏执，睚眦必报，不然也不会在皇室辗转周折这么多年。
那批杀手是皇室培养的一批死侍，必然知道被捕得到下场难逃一个“死”字。从他们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可死在她手上和死在大理寺中还是有区别的，若她没有杀了那人，应该能找出这场案件的关键所在。
背后的人，不仅认识她，而且更了解她。
姜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书上，恍然大悟道：“该不会是陈珏？”
“谢泠羲等会儿会来。”陈旎没有否认，换了个话题道：“记得别在他面前提起武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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