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一夏》心肝儿

3、第 3 章 “带路”

　　“喝点啤的庆祝一下开学。”

　　这会几人点好了吃的，围坐在一起，夏柯搬来一箱啤酒说了这么一句。

　　谁特么搭理他！

　　“不庆祝开学，欢迎下新同学总可以了吧，真是。”

　　他从兜里掏出启瓶器，将每人杯里倒满酒。

　　身为新同学堂哥的贺明率先举杯：“欢迎我弟，贺阳，进入第二中学。”

　　一起碰杯，一口闷，个顶个好酒量的架势。

　　王涵迟到了半小时，自罚三杯后，坐在程成旁边的空位。

　　老板娘端过来已经烤好的食材还有一盘小龙虾，约是她的儿女也十多岁，所以见了差不多年龄的人都一口一个“孩子”的称呼。

　　“孩子们，慢用，酒别喝太多哈。”

　　“好的，谢谢阿姨。”夏柯接了过来放在桌上，问，“大家有啥想玩的游戏吗？”

　　“老游戏，南北战呗。”王涵说，看了看没人反对，“那就我先和夏柯对战，石头剪刀布，先定酒后要人。”

　　夏柯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袖子：“没问题。”

　　第一局猜拳夏柯胜。

　　“一瓶酒。”夏柯说，抬头看了眼王涵，“小班大人，你这拳王的称号要不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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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程成、王涵、贺明、贺阳和陈晟五人一队，夏柯、杨洁和二个人一队。

　　“五打二，现在认输酒减半，要不要认输？”王涵对夏柯说，刚刚竟然敢那样说话，胆肥了。

　　夏柯摇了摇桌上的骰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一瓶酒，在座的哪个拎出来喝不完！比大小还是大话骰或者划拳？”

　　“都行。”

　　“那就大话骰。”

　　夏柯接过骰子，摇了摇看都没看就喊，“三个二。”

　　王涵看了一眼骰子：“三个三。”

　　“加一。”

　　“开，你是啥？”

　　“一，三，六。”

　　“我四五六，没三，你输了。”

　　“没有三你喊什么？”夏柯嘟囔，“狡诈！”

　　“随你怎么说，”王涵摆了摆手，“下一个。”

　　夏柯队还有杨洁一个人，她吃了程成递过来剥好的龙虾：“比大小。”

　　王涵幽怨的看着程成：“成儿，我才是你队友。”

　　程成扭头问他：“没手？”但还是拿了一个龙虾剥好递给他。

　　“你剥的好吃。”

　　程成“咦”了一声，挪了挪板凳离王涵远了点，伸出手：“偷师费用结一下。”

　　王涵头向程成偏了一些：“什么？”

　　刚刚那摇骰子诈人的喊法是程成初赢王涵的手段，这会他学了去，要点钱不过分吧。程成偏头看了看他，明显不是没听清的表情，庆幸没再说一遍，不然平白浪费了口舌。

　　“滚！”

　　“好嘞。”

　　王涵、杨洁重新摇了摇骰子，杨洁比王涵大了一个点。他将骰子推给程成：“你来。”

　　程成摇了摇头，推给陈晟，陈晟输后又推给贺阳，贺阳输后又推给贺明，贺明输后松了口气，王涵一脸嫌弃。

　　杨洁连胜四局，这是要力挽狂澜的节奏啊。

　　杨洁朝对家仅剩的一人挑了挑眉：“宝贝儿，亲我一口，我认输让你赢。”

　　程成还未答话，她对面的男朋友立马不乐意了：“女朋友，你男朋友还在这坐着呢！”

　　说完不管杨洁愿不愿意，起身把杨洁拉到身边来，让旁边的贺阳坐在了杨洁刚刚的位置上。

　　程成看了一眼吃醋的贺明：“小气！”

　　贺明无奈道：“你麻溜利索滴找个对象吧，别整天惦记我家女朋友。”

　　程成反驳：“我俩是相互惦记！”

　　杨洁点头：“宝贝说的对。”

　　王涵看不下去了，插嘴说：“你俩快点吧，祖宗。”

　　程成、杨洁对视了一眼，一摇一开，比程成大了一点，五连胜。

　　得，夏柯要开始嘚瑟了。

　　他两手一拍，脚踩在凳子上，大喊：“ ‘洁哥’威武！”，看向王涵，“小班大人，这是不是叫凤尾来着，是不是？酒好像得喝double吧！”

　　王涵没理会他的炫耀，在倒酒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调侃道：“哎呦喂，整上英文了！”

　　饭桌上几个人哄笑一团。

　　夏柯锤了他一拳，输得那四人平分两瓶酒后便开始了下一轮。

　　吃、喝、玩、乐，开学前夕的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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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快九点时还剩最后一瓶，往几人酒杯里各倒了些，举杯，碰，一口闷。

　　“成儿，今晚回宿舍嘛？”王涵问。

　　程成摇了摇头：“不了，我今晚跟‘洁哥’回去睡，一身酒气，回去也不方便。”

　　“那我和夏柯、陈晟他们先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程成手机振了几下，边点头边拿出来看，微信显示闫旭发来消息。

　　闫旭：可以聊聊嘛？

　　闫旭：最后一次。

　　程成：好。

　　闫旭：那我去找你。

　　程成给杨洁看了下消息，尽管她满脸不爽倒也没有阻拦，只说：“我在这等你，有事打电话。”

　　“好。”程成应下杨洁，起身朝闫旭走去，对他讲，“边走边说吧。”

　　路上他问：“你喜欢过我嘛？”

　　程成虽然觉得这问题没啥意义，但还是回答了：“说是好感更准确一点。”

　　他又解释了一通分手后与另一个女生在一起的原因，程成并没仔细听，她在记路。周围黑乎乎一片，既不熟悉这里，又没有好的方向感，左拐右拐就记不得回去的路了，她很想问他是不是故意带人这么绕的？

　　终于停了下来，他说：“好啦，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说话。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需要我送你嘛？”

　　程成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不用，你快回吧，注意安全。”

　　其实她下一秒就后悔了，她不记得回去的路！这段街道的小巷实在多的不像话，对重度依赖导航的程成来说，简直像迷宫一样。

　　心里想着，先绕绕，万一对了呢？实在不行再给杨洁打电话。

　　胡乱饶了一通，真迷，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出息呢？

　　“程成？”是贺阳的声音。

　　程成抬手应了一声：“这呢，你怎么过来了？”

　　“当电灯泡不太好，过来走走。”

　　“嗯……”程成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往前走，“确实不太好。”

　　身后没有脚步声，程成回头见他在原地打量着自己，以为他有什么事，问：“怎么了？”

　　贺阳反问：“不回去吗？”

　　“回啊。”

　　贺阳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回去的路往这走！”

　　程成不想在他面前丢脸，嘴硬说：“嗯……我知道啊。”

　　说完硬撑着面子走去了在前面，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打脸会来的异常快。

　　下一个路口在往左往右中蒙了一个往左，没走两步就被人拽了一下，说，“这边！”。

　　果不其然，不愿看他那憋着笑的脸，低声说：“带路！”

　　“让我一个第一天转过来的学生带路？”

　　程成抬头瞪了他一眼：“我带路你敢跟着我走嘛。”

　　“那有什么不敢？”

　　程成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争论，催促道：“快走，那俩还等着呢。”

　　回到原处，贺明对程成说：“我和贺阳送你俩到地方之后我俩再回去。”

　　“行。”

　　非机动车道两辆电车并排骑着，并不快，周围灯红酒绿，程成、杨洁一转头就能看到对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贺明骑车停到杨洁家楼下，贺阳则停在了转角处，程成没下车，贺阳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待了好一会。

　　终于等到贺明从楼下过来，从座子上起身对他们拜了拜手道别。

　　杨洁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住，有点冷清。刚刚看冰箱里除了饮料啥都没有，明天该买点水果了。她爸爸在外出差很少回家，她妈妈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和她认识的一年时间里就见过一次，还有一个弟弟在她奶奶家里住着。

　　卧室里，杨洁躺在程成旁边玩着手机，转头问她：“宝贝，你明天早上吃啥？贺明说明天他俩来接我们，问我们早餐吃啥，他来买。”

　　“鸡蛋灌饼吧。”程成挑了一个距贺明住的地方比较近的一个早点。

　　“好。”杨洁发完消息就放下手机，“要睡吗？”

　　“过会吧，现在不太困，下午睡多了。”

　　“我也不是很困。”杨洁翻了身面向程成，将她身上的夏凉被帮她往上拉了拉，“开着空调呢，盖着肚子。”

　　程成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好，谢谢亲爱哒～”

　　“对了宝贝，你今天是不是问我贺阳是不是心情不好？”

　　程成点了点头：“嗯，今天我看他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感觉他都想把讲桌掀了。还有，今天去吃饭的时候，我不是坐他车上么，我都怕他一个不高兴把我撂地上。”

　　“他敢！”杨洁举起拳头，“不过他心情不好是真的，毕竟他不愿意转校，是他爸妈逼着他转的，也算不上逼，但也差不多了。”

　　“成绩不好？为了他好好学习？”程成问，想想又拧了下眉，“不应该啊，成绩不好的话，老班大人也不会让他进我们班，怎么说那也是个重点班。”

　　“不是因为成绩。”杨洁摇了摇头，“听贺明说，他这个堂弟成绩很好，就算在我们班也能排在中上。”说完叹了一口气，“都是一家人，贺明成绩怎么就这么差呢，他要不是体育生，我都觉得他连大学都上不了！”

　　“放心，他顶多算是不爱学习，而且现在才高二，来得及。”

　　“但愿吧。”杨洁看向程成，“对了宝贝儿，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你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嗯……就是……额……”杨洁说的支支吾吾。

　　程成看着她：“我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杨洁轻轻打了她一下：“啥玩意儿，快呸呸呸！”

　　“好，呸呸呸，快问吧亲爱的，你了半天了。”

　　“先说好哈，我肯定是相信你的，我问你呢只是单纯的好奇，你不能生气。”

　　“嗯，好。”

　　“你怎么从年纪倒数飞一下子到年级前十的哇？”

　　程成笑了笑，铺垫了这么半天，还以为她能问出个啥事呢：“真想知道？”

　　杨洁点点头。

　　程成打了个响指：“一、我抄的；二、被雷劈了；三、中考没考好，这才是真实水平。你觉得哪个？”

　　杨洁白了她一眼：“你前两个选项说了个屁啊。”

　　“啊？别这么说，第一个还是有可能的。”

　　“但凡动动脑子就……不对，不用动脑子就排除了好吧，我们考试一直都是按成绩排座位，第一次考试你附近做的人有几个不是砸钱来借读的？你抄谁的？而且成绩出来后就没人像你似的，刷一下进步八百多名，全年级也就八百多点人。还有，被雷劈是个什么鬼，我十六了，不是三岁！”

　　“不一定非得抄人的啊，不还有手机呢吗。”

　　“我们学校的屏蔽仪不像五中，只是个摆设，是真的有用！”

　　“嗯……我偷了答案？”

　　“……”

　　“好了好了，我说，因为我中考没写语文作文。”

　　“我艹，为啥呀？”

　　“不想写呗，也不是。那年我们的阅读理解不是挺难的嘛，最后留给作文差不多就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程成低着头，眼神飘忽，“光想该怎么写想了半个小时，剩十分钟能写出个啥，索性就空着了。”

　　杨洁轻轻抱住程成，当年的阅读理解是挺难，可作文简单啊，还是个半命题作文——有……陪伴的日子，她记得，怀里的人是单亲家庭。

　　这题目，若没想到那人还好，若想到，对她来讲无疑是自揭未好的伤疤。

　　看她这说法，铁定是后者了。

　　“宝贝儿，哭没哭？”

　　“这……”这话问的过于直白，程成有些错愕，脑袋还没想好是承认还是否认，嘴巴先一步做出决定，“当然没，我可是个勇者，别担心。”

　　“不，你不是勇者，你是‘洁哥’的宝贝！”

　　“好。”程成顺势将头放在杨洁颈窝，沉默了一会抬起，“亲爱的，我说谎了。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有爸爸陪伴的日子，下不了笔。那个眼泪它不受我的控制，一直要出来。”

　　“爸爸”二字说出口时竟觉得太过陌生，不禁回想刚刚的发音对不对，接着酸涩汹涌而来。
　　杨洁换了个姿势一手将人揽进怀里，一手把她的手指挨着捏了一遍，无声安慰着。

　　程成情绪调节的差不多了之后，从杨洁怀里出来，重新躺好：“继续讲啊亲爱的。”

　　“讲什么？”

　　“贺阳。”

　　“哦！”杨洁说，“他爸妈以前在外面做生意，就每过年的时候回一次家，所以贺阳是一直跟着他爷爷奶奶住在镇里，也一直都在镇里上学。去年他爸妈回来后就决定不再出去了，还在我们学校不远处买了套房。说是为了方便他以后上学，但贺阳初升高的时候没报我们学校，只报了镇里的，当时就大吵了一架。”

　　杨洁起身拿桌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半躺着身继续说：“后来他爸妈一直劝说他转校，他一直不愿意，本来就没啥感情基础，这么一闹就越来越僵了。这次是他爷爷帮着一起劝，他才妥协了，不过不和他爸妈住一起。贺明在学校外面租的公寓你知道吧。”看程成点了点头又说，“贺阳也在那边租了一间。”

　　“这俩真是一家人！”杨洁突然一拍手，“当初因为他非要选体育，和他家人吵了架才租了那间公寓。”拿起手机，“我要骂他一顿。”

　　程成笑着说：“他今天没犯啥错吧，你这突然骂过去，他岂不要喊一喊窦娥了。”

　　“犯了，他……”杨洁看了一眼手机，“他今天让我消息垫底了！”

　　俩人相视一笑，笑声越不受控制……

　　后来又聊了聊什么时间杨洁跟程成回宿舍住，需要带什么东西，什么时候程成跟杨洁回这个家住。再然后好像还抱怨了学校早课时间太早了，最后她俩都迷迷糊糊睡着了，灯都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