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一夏》心肝儿

2、第 2 章 “跪下”

　　女生寝室里，程成推了推睡在旁边的手机主人：“亲爱的，电话。”

　　手机主人翻了个身：“宝贝儿，你接～”

　　程成刚拿起杨洁的手机，对方便挂断了，接着自己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手机传来夏柯的声音：“我们都到了，你和‘洁哥’下来吧。”

　　“嗯，好，这就来。”程成和着起床音懒懒地说。

　　“不是吧，刚醒？睡那么久……”

　　没等他说完程成一皱眉把手机点了静音，本来都想挂了的。

　　俩人这一觉睡得是有点久，三点睡，现在都快六点了。宿舍只有她俩，不知道其他人是没回还是又走了。

　　程成下床穿好衣服、鞋，坐在床边被迷迷糊糊的杨洁一把抱住，无奈一笑，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似叫醒似哄睡地拍着：“亲爱的，要不让他们先走，你再继续睡会，睡醒了去。”

　　杨洁股扭了一下，懒声说：“两分钟。”

　　程成笑着应好。

　　两分钟后，杨洁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掺着哈切声：“起。”

　　俩人胡乱洗了个脸就出门了。

　　本以为他们几个会在门口等着，没想到就在宿舍楼下，夏柯坐在陈晟的小电车后座上，贺阳、贺明各骑了一个电车，四人手里还拿着没抽完的烟，见她俩下楼便丢掉了，用脚踩灭。

　　杨洁又打起一阵哈哈：“不是说在门口等着嘛？”

　　“两位姐姐，我觉得你们从这里走到大门，起码得用十分钟。”夏柯说，“我们过来也省的你俩走路了。”

　　杨洁夸了句“懂事”走过去坐在了贺明电车的后座。

　　程成只有一个位置可以坐，贺阳电车的后座，说实话她不是很想坐过去，第一、不熟，才和贺阳第一天认识，连话都没有说一句，怪尴尬的；第二、怂，看这人臭着脸的样子，有点怕一不小心得罪他，然后他把自己撂半路上了怎么办；第三、有些怕成为别的女生的假想敌，毕竟这人有些帅气，以后关注他的女生肯定不少，这一坐怕是会流出什么绯言绯语……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介意把夏柯挤到陈晟前面放脚的地方蹲着去。不过那俩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催了句“快点”就骑走了。

　　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王涵的影子，奇怪。

　　贺阳说：“王涵刚刚打电话说，在来的路上电车车胎被扎破了，可能会晚半小时到。”

　　程成“哦”了一声，还是坐在了那后座上。

　　路上，他车骑的认真，她不好打扰，无聊着将注意力集中在来来往往的行人。看见另一侧非机动车道，一位头发花白的爷爷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位带着遮阳帽的奶奶。奶奶一手抓着爷爷腰间的衣服，一手拿着一捧粉色月季，做旧的报纸包着，嘴角上扬。

　　扭头去追随他们的身影，爷爷行至十字路口，红灯，不少行人侧目打量，然后笑着接耳，不知道有没有在脑海中上演一段白发相守的爱情故事。

　　奶奶取出一只花递给一位被帅哥抱着的小美女，帅哥跟她说了句什么，小美女转头将花递给了旁边的大美女。大美女额头抵在帅哥宽厚的肩，耳边尽是些含笑起哄的声响，双手抱住帅哥的胳膊不断摇晃……

　　落日的余晖包裹着人们，不知为何，闻着今日的晚风甜乎乎的，像掺了糖一样。

　　记得初二时，语文老师在黑板写下这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接着擦掉“只是”二字，让学生重新想一个词，众学生窃窃私语，争相发言，老师笑着言有道理。持续了大约十分钟，老师在空白处补上“何愁”。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何愁近黄昏。

　　绿灯了，那位爷爷转头咧着嘴对奶奶说了什么，离得有些远，听不到，斗胆猜测一下开头。

　　“老伴儿，想当年咱年轻那会，我就包了这么一束花去接你，然后载着你……”

　　再猜测一下，这条路还可能是他们经常走的路，那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白衬衫、碎花裙、带杠自行车、沿途红砖绿瓦、脚边花草满地……男生悄悄折一朵路边的小花别在女生耳后，俩人在没人时偷偷牵手，临别时因对方一句支支吾吾的喜欢而红着脸归家。

　　粉红泡泡即将在脑海浮现，却被“Duang”的一声震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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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好像从砖块上骑了过去，程成手在空中慌乱的挥舞了一阵，最后抱住了骑车的贺阳。

　　脑中冒出一句“这烤肉不吃也罢！”心里抱怨，夏柯这带的什么路啊！

　　等等，好像怪错人了，这路又宽又平整，那块孤孤单单的砖可能也没想到会有人不知道绕过自己。亏得刚刚还觉得他车骑得认真，不好打扰。瞪了一眼他的后背，不情不愿咽下不满。

　　“抱歉，刚……”

　　“跪下。”贺阳还没说完程成就脱口而出，似乎还带了些御姐音。

　　“啊？”贺阳像是没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疑问。

　　“没事，没事，我是说……嗯……归……鬼……”程成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有啥谐音可以挽救一下,索性放弃。

　　“我现在骑着车呢，也没法跪啊，要不等会？”

　　声音不像生气，但认真还是玩笑就听不出了。

　　程成囧着脸“哎呀”一声：“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嗯？”

　　程成匆忙解释，“一般别是男生跟我道歉的时候我才会这样说。”

　　“哦？”

　　“你想，别人跟我道歉肯定或多或少惹我不开心了，不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嘛，我让人跪就想气气那人罢了。”

　　“这样啊。”

　　“不然呢。”总算解释清楚了，程成松了口气，“真要跪的话我还嫌折寿呢，

　　这点命，别再给我折没了。”

　　“这么珍惜呢。”

　　“那可不！”

　　“那你可得坐稳一点了。”

　　“行。”程成嘴上答应的诚恳，却在他背后撇着嘴，心想，怎么不说你骑稳一点呢！！

　　俩人唠了几句后也渐渐熟悉了一点，这人好像也就看着不好惹一点，应该不会半路把自己丢下去了。

　　到了烤肉店，程成抬腿从车上下来，抬眼就看到自己前任，还恰巧对上了视线。他朝这边点了点头，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程成摆摆手，默默记着“下次出门看黄历”，指了指杨洁在的地方。

　　那边杨洁看了看夏柯和陈晟，又看了看贺明：“他怎么也来了？”

　　他们三个表示委屈：“不知道啊，要换地方吗？”

　　“不至于，”程成拿了个板凳坐下，“这地方又没表示人家不能过来，就在这吃吧。”

　　杨洁坐在程成身边一脸严肃：“他不会现在还想着和你复合吧？当初提分手的是他又不是你，分手后又叭叭的过来找你复合，脑子里装的是面和水的混合体？”

　　面和水的混合体……浆糊？

　　哇，这个骂法可以学。

　　“没想没想。”程成哄着。

　　“你知道？”杨洁追问。

　　“这……”程成无法回答，只得继续哄，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抬了抬她下巴，“别因他较真嘛，笑一个。”

　　杨洁挤了个微笑，伸出拳头：“他要再敢来找你赖赖唧唧，我真要抽他了！你拦也没用。”

　　赖赖唧唧，好形象的词。

　　“好好好，没问题。”程成忍着笑连忙点了点头，双手搭在她肩上，向前推，“走了，走了，选吃的去。”

　　对于这个前任闫旭，程成其实也没啥想法。高一上学期和他是同桌，也在一起玩，后来有人起哄，就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高一下学期分文理班，虽然俩人都选了理，但程成以年纪第九成绩进了重点班，认识了现在的杨洁他们。有次闫旭放学后，把程成拉去操场，要吻她，她下意识地躲开。

　　闫旭语气中流露出生气：“你是不是不爱我！”

　　程成有些蒙：“我们这个年纪，说出的‘爱’这个字，并没有什么分量。

　　不知道天高地厚谈“年纪、爱、分量”，自觉说的挺像那么回事。

　　当天晚上就收到闫旭的消息：分手吧！

　　她犹豫了一下问：确定？

　　闫旭立马说：对。

　　程成也没再纠结：好。

　　第二天中午，杨洁就拉着她问：“是不是和闫旭分手了？”见她点了点头，“怪不得见他和另外一个女生楼楼抱抱，分了也好，他配不上你。”

　　程成突然有一种被绿了的感觉，不过她更好奇杨洁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很好，闫旭配不上。不是没问过杨洁，得到的答案就两个字“感觉”，好任性啊。

　　本以为和闫旭就以此为结局，也许称不上好聚好散了，但至少没有红脸。

　　没想到一个月后，他竟然来讲“和好吧，我发现我还是很喜欢你……”

　　一番话把程成说的一愣一愣的，杨洁知道后扬言说要抽他，被程成拦下了，后来也有意无意的躲着，倒也没正面见过几次。

　　害……恋爱这玩意不易谈呐。

　　这样想着，越发羡慕路上遇着的白发夫妻，日落、鲜花、自行车，惬意的不像话，像私藏在书本里的插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