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台风（五） 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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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要直接启用凶器，过山车！”
话音刚落，远方的鲨鱼传来一声呕哑的嘶鸣，齿轮的碰撞声如磨刀一般，仿佛在脖间大动脉旁嚯嚯作响。
一阵轰隆隆后，匍匐已久的长蛇终于从巢穴中走出，沿着轨道缓慢攀爬。
沈冰蓉边跑边说：“无人机沿着轨道跑一趟！快！”
翘腿吃烤肠的徐杨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操纵着无人机迅速飞向轨道。风雨之中，轨道的情景寸寸录入直播镜头之中，画面清晰稳定。
突然，无人机停在了巨大的圆形轨道上。
沈冰蓉顾不上左胳膊的痛苦，继续狂奔，“有什么异常？！”
“轨道上有个……带钩的锁链缠在上面。”徐杨震撼道，“好像是从海盗船上飞过来的。”
虽然他早就把高中那点儿物理知识打包还给老师了，但有一点基本常识他还是知道的：过山车的运行是基于力学原理，过道必须是干净的。而过山车在高速行进的过程中一旦遇到这个锁链……
徐杨看了眼车外的仓库，感觉这普普通通的小平房能被过山车创平。
“沈指挥，要不我把老爷子转移走吧。”徐杨说。
司言言的声音插入：“没用的。死神的锁定目标是人而不是地点。贸然转移，一切情形只会更复杂。”
徐杨：“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等死吗？”
沈冰蓉：“先一步改变过山车的轨迹。死神的异物设置是为了让过山车飞向仓库，那我们就提前让车往别的方向飞！司言言，把异物设在哪个方向是有效的？”
司言言：“无人机飞远，我看看……”
随着视野开阔，司言言算中一个地点：“进圆形轨道之前……对！飞低一些，画面中第三根横杆左侧上！”
无人机随着她的指示，暂时停在了横杆左侧，用以标记。
徐杨：“然后呢？”
海盗船的位置离过山车并不近，加上漫过腰腹的积水，救援队怎么可能赶得及？随着过山车渐渐攀爬至高点，区区一架无人机也仅是螳臂当车，肯定无法改变事态。
沈冰蓉：“装甲车里有高爆弹，用它轰断车轨。”
徐杨顿时一缩，无助：“指挥长，姐，我就是个志愿者！文职！”
“不用你上。”车里突然响起另一道女声。
徐杨吓得直激灵，探头一看，这才发现前排还坐了个司机。他都跟了一次任务了，居然一直没发现车上留了个司机！
女生的板寸跟狗啃过似的，眼皮恹恹地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她从驾驶座蹿过来，拎起沉重的箱子，麻利地布置高爆弹，瞄准方向。
“轰——”
巨大的摩擦声下，过山车从高处一泻而下！它沿着既定轨道飞速奔驰，冲上云霄又转瞬下坠。空荡荡的车厢仿佛载着幽灵，癫狂地朝着前方的圆形轨道飞驰。
直至一道剧烈的声响湮灭一切。
一阵耀眼的白光后，铁轨霎时断裂扭曲，轨道的弧线美折于此处。
过山车眨眼间行至断崖，如脱缰的野马顿时迸裂，如破肚而出的大肠以诡异的姿态争先恐后地倾泻而下。肠子落入积水之中，水花四溅。
【过山车也毁了！他们做到了！】
【门卫得救了！】
徐杨惊得说不出话，这司机瞧着一声不吭的，实则一鸣惊人啊。
他问：“这么牛逼，女侠叫什么名字？”
“倪蝶。”
“怎么还骂人呢？”
倪蝶的白眼被困意掩过。
自从来到满海市，她就被分进了后勤组，负责开车。救援队出来作战，她开车。救援队休息待命，她也开车运转物资。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熬，她早就困得昼夜不分。
倪蝶打了个哈欠，正想坐回驾驶座，一道黑影飞进她的余光。
那是一个……断裂的铁杆！正冲着仓库的玻璃窗飞旋而去！玻璃窗背后，正站着康爽。
糟了！她的心瞬间提至嗓子眼。
“砰砰砰——”
突然三道枪声响起，空中火星四溅，子弹斜入墙体，惊起一阵狗叫。
被打偏的铁杆降速转向，刺入玻璃窗。
“哗啦——”玻璃碎裂，老人惊呼一声。
沈冰蓉持枪跑进仓库，只见被自己打偏的铁杆已深深地扎入地板。而一旁，康爽与黄狗灰灰瘫坐在地上，周围没有血迹。
她总算松了口气，问：“老人家，您怎么样？”
康爽猛地回神，抱起一动不动的黄狗，嘶哑地哭了起来：“灰灰！我的灰灰！”
沈冰蓉皱眉，垂手感受黄狗的心跳，还在。她说：“灰灰只是晕过去了。”
闻言，老人大喜，揩了把眼泪，说：“刚才灰灰突然跑到我的腿边上，我就看到那根棍子从它脖子下划过去！幸好没事啊！”
脖子？沈冰蓉摸了摸，从黄狗的皮毛间摸到一个狗牌。
狗牌上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印，镌刻的英文依稀可见：Lucky。
沈冰蓉会心一笑，问：“这条狗不是叫Lucky吗？你为什么叫它灰灰？”
“这个牌子上写了它的名字吗？”康爽轻轻抚摸黄狗的脊背，说，“灰灰是我半年前捡到的。这个狗牌一直都有，我不认识这上面的字，就叫它灰灰。你刚刚说的拉、拉kei，是什么意思？”
“幸运的意思。”
“好寓意！”康爽笑得皱纹更深，说，“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身上还穿着衣服哪！一看就是好好供养着的。如果不是跟主人走散了，它怎么会跟我这个老头子受苦！”
黄狗轻轻呜咽了一声。
“这狗是反驳您哪！”冯英走进来打趣说，“被你捡回来养着，也是幸运啊！”
黄狗蹭了蹭老人的手心，康爽哈哈大笑。
“这游乐场的餐厅，还很有些吃的，就在前头那个红屋子里。”康爽说，“我这儿一个人，一条狗，怎么都吃不了那么些娇贵的吃食。这仓库里的已经够多了，那里面的你们就搬走吧！满海市这么大，肯定还有好多人在家饿着呢。”
食物资源一直是各地区的痛处，沈冰蓉笑着应下道谢。
走出仓库，沈冰蓉不禁说：“看不出来，你还很通狗性。”
冯英眼睛不自然地向上飘，道：“那是……”
屏幕外，司言言看着看着就唇角上扬。
直到沈冰蓉的声音叫住她：“司言言，你能不能算算，这个死神有什么弱点？总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我想斩草除根。”
迄今为止，他们阻止了两场由说不清道不明、代号“死神”的神秘力量引发的灾害。但这仅仅是实现了“防御”，而非“进攻”。要想彻底结束这一灾害，还得彻底消灭“死神”。
但坏就坏在，“死神”这种灾害太虚无缥缈了。它不是可以浇灭的火，不是可以破开的冰，也不是可以杀死的巨兽。
问题在司言言的思维里过了一遭，她不得不说出结果：“我没有答案。”
“死神没有弱点？”装甲车厘，沈冰蓉卷起衣袖，上臂肌肉分明。这左臂命运多舛，被冻过，脱臼过，还被强行安回去过，现在正疼得她脸色发白。
她咬紧牙关，给自己喷了一层跌打损伤的药，手臂顿时火辣辣的。
“不是，如果没有弱点，我会直接说没有。”司言言无奈道，“玄学给不出答案，基本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已知信息不够。第二种，我们的力量暂时无法与答案提供的内容抗衡，或者答案内容是一种……类似更高维度的存在。”
额，不对，好像还有第三种。就是门外那个石头精撞她门打断她思路的时候！司言言目光顿时多了幽怨。
沈冰蓉看见了画面中女生的眼神，说：“别自责，你能做的已经够多了。”
“……”明知对方误会了，司言言却无法解释。她怎么说？家里石头成精了还疑似打扰她救援？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沈冰蓉手臂上的痛感渐渐弱去，她才松开紧握的拳，说：“现在再用你的玄学能力推算一次吧，死神下一次攻击目标。”
每次救援都惊心动魄，他们仿佛在于看不见的妖魔鬼怪角力，屡屡精疲力尽。但灾民在，他们就不能退缩，没有一条生命该被放弃。
“嗯……”司言言一愣，说出结果，“没有下一次。”
“没有？”死神放过人类了？
“对，没有。”司言言想了想，补充道，“是暂时没有，就是说，死神目前没有产生攻击的想法，也没有选定攻击目标。”
“休战？”
“可以这么理解。”但司言言觉得这个词……听起来怪不安分的。
“休战就休战吧。”沈冰蓉叹气。
如果“死神”是因为他们的救援能力而暂时退却、“休战”，她还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但总之，现在的满海市能恢复安全就好。至于台风，这点等级的台风还不至于让满海市市民退却。正如以往的每一个台风季节，他们依然可以在风雨中坚持生存。
“好了，司言言，你今天的任务结束了。辛苦。”
司言言看着沈冰蓉肿胀的左臂，认真说：“最辛苦的是你们。”
结束直播，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沈冰蓉：【你一个人在家住，面临的任务重，精神压力会很大。而且，你每次直播后都很嗜睡，这让我很担心。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多和人交流交流，有什么心事别憋在心里。如有需要，我们可以为你安排一个心理疏导员。】
额……司言言挠挠下巴，看向自己紧锁的房门。
好消息是，她从来没有把心事憋在心里，她有自己的倾诉对象。
坏消息是，她的倾诉对象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台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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