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台风（四） 外面的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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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海市海天游乐场，凌晨3:50。台风凌虐，大雨洋洋洒洒。
熊大熊二的氦气球在水面上漂浮游荡，旋转木马静静矗立，跳楼机蹲在一楼。巨大鲨鱼模型的嘴中，过山车如长蛇般匍匐。
仓库里，仅有老门卫康爽一人留守，烤箱里一排排酥红的脆皮烤肠香气扑鼻。
大黄狗蹲在一旁，眼巴巴地对烤肠流口水。脖子上有项圈，还挂了个金属牌。
康爽拿出一根，老树皮一样的手把烤肠掰成几截，再颤颤巍巍地放进黄狗的狗盆里。
“灰灰，吃。”
大黄狗摇摇尾巴，埋头吃起了烤肠。
康爽细心地把烤肠装进盒子里，推开仓库门。
门外，赫然站着数位士兵。
其中一位女兵脸上还有几道血痕，看着英姿飒爽，可说话时却是温和的。
沈冰蓉：“老人家，您怎么出来了？”
“你们守在这里半小时了，我出来跟你们送点吃的，感谢你们来救我。”康爽打开烤肠的饭盒，说，“我这里不像大酒店，没什么好吃的。这烤肠是游乐场卖得最好的，你们别嫌弃就成。”
沈冰蓉：“救助灾民是我们的义务，我们不能拿——”
“唰——”的一声，武装车车门打开，徐杨探出个脑袋：“老爷子！我饿了！我就是普通志愿者！我吃！”
顶着沈冰蓉的死亡凝视，徐杨做贼似的下车端走烤肠。这可是烤肠哎，天灾之后就没见过这玩意儿了，馋死他了！
康爽脸上的皱纹笑开花，他说：“你们进来坐坐吧，别总站外面了。”
“预估时间快到了，我们不能放松。”沈冰蓉说，“您就在仓库坐会儿吧。”
“嗯，辛苦你们了啊。”老门卫长叹一口气，走进仓库，与黄狗灰灰依偎着坐下。
门外，沈冰蓉的目光自游乐场的设施一一扫过，最终落在鲨鱼口中的过山车上。
风雨中，几个士兵涉水而来，为首的冯英说：“过山车排查过了，操作员没有发现问题。”
“嗯。”沈冰蓉点头，这结果在预料之中。
屏幕前的司言言抿紧嘴唇。
她的玄学推测表明，这一次“死神”攻击的武器就是这辆过山车。但救援队联系了正在家中躲避台风的过山车操作员，远程检修后，结果便是这般。
这不代表危机排除，只意味着灾害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风声越来越大，司言言静下心，问：[死神在海天游乐场的攻击起点在哪里？]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了数次，却始终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海盗船、旋转木马、气球、大摆锤……一个个画面从脑海里匆匆闪过跳跃，仿佛死神生成随机数，迟迟没能敲定。
“咚——”卧室门口传来结结实实的一声，打断了司言言的冥想。她正欲蹙眉，不断闪屏的画面却突然定格在一个图景上，又在一瞬消散。
电光火石的一秒，极强的预感在脑海里升起，司言言的心跳加速，瞳孔收缩。她脱口而出：“起点在海盗船。”
“海盗船？”另一头，沈冰蓉望向远处的船只。
巨大的海盗船已在风雨中左右飘摇许久，但一直没有发生任何故障。
她与冯英对视一眼，二人立马带队奔赴海盗船。
然而，行至一半，游乐园的巨大挂钟突然连敲四声——时间来到4:00。
众人心底一寒，来不及了。
台风忽卷，水上漂浮的氦气球被高高吹起，滴着水直朝海盗船的电力操控室而去——
“砰！”
氦气球在空中爆裂。沈冰蓉收下手枪。雨水漫过大家的腰腹，每个人都在她一枪抢来的时间里加速前进。
“咿——”令人牙酸的声音突然传来。
直播画面里，那海盗船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尖锐的船头推开水浪，刺破天际！船身整个颠倒，悬停在空中！
救援队顿时止步，齐齐望向海盗船，难以名状的战栗惊惧笼罩了每一个人。
那一枪没有改变局势，死神依然会借力驱动这艘钢铁巨兽。而海盗船的船头，正朝着远方的过山车……
所有风与声都静止下来。瞬息之间，海盗船的倾倒仅差一只蚊子的煽动，箭在弦上。
【天啊，如果我在上面，肯定掉下来死……】
【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率狂飙之际，一缕温和的风抚过，轻轻地推了一把海盗船。受力失衡的海盗船瞬间倾倒，庞然大物长鸣一声，旋然击水，惊涛足有数米之高！
水浪如刀刃般砸下，砸在人身上宛如钝重巨剑。
于人尚且如此，何况无人机？直播信号不能断！
沈冰蓉不禁朝上空的机械看了一眼，就见它正在飞速移动，如飞燕一般灵活地避开刀刀风雨。
看来徐杨那家伙的遥控技术确实可以。
欣慰未过，巨大的阴影和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突然朝她头顶而来。
移目一看，是海盗船脱钩了！
势能转化为巨大的动能，铁锈味的船身擦着她的头皮凌空略过，正朝着过山车的方向！过山车正是司言言预测的“凶器”！
不能让海盗船触发过山车！沈冰蓉转身朝巨船狂奔。
积水虽深，但承托起如此庞大的铁船远远不够，她有时间！生锈的锁扣就在她的手前！
“哗——”狂风突作，一把将她从水里卷飞，身躯狠狠一摔，砸碎了两只旋转木马。
与此同时，海盗船如有神助。狂风改变了水流方向，浪涛齐聚船下，以推波助澜之势拥簇船只。。
冯英心脏猛地收紧，他二话不说，接力朝着海盗船涉水赶去。雨水灌满他的军装，心与肩都重若千钧。
“冯队，别追船。”司言言的声音传来。
冯英止步，他握紧双拳，问：“该怎么做？”
司言言看着在转盘上渐渐失去意识的沈冰蓉，无奈说：“人力拦不下这艘船。船会经过跳楼机，你去发动跳楼机，卡住船身！”
跳楼机操控室……冯英捕捉到离它最近的身影，喊：“唐彤，去发动跳楼机！”
唐彤立马转向，她脚下的雨水朝海盗船流走，此刻仅没过双脚。唐彤快步跑入操控室。操控台操作简便，她的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船只步步逼近。
如果她不能截停船只，海盗船就会压垮这间操控室，包括她，而下一站就是她身后的过山车……湿淋淋的身子浮出又一层冷汗。
她按下启动键，在底部静候已久的跳楼机忽地一颤，载着积水缓缓上升。
海盗船劈开游乐场快餐亭，招牌上可爱的卡通玩偶被压得粉身碎骨。船只摧枯拉朽，朝孤零零的操控室奔腾而去。
远处，冯英对她伸出五根手指，忽而按下了大拇指。
唐彤在心里默数：4。
司言言的声音响起：“3、2。”冯英又收起两根手指。唐彤将手指停在降落键的上空。
伴随着金属的轰鸣，海盗船跃然而至，掀起波涛拍在操控室的窗上，玻璃被震得稀碎。
玻璃渣扎进胳膊，唐彤咬紧牙关，没有后退。让跳楼机直降到最底部，需要手动操作。而她还没有按下降落键。
司言言的声音、冯英的手指、唐彤的默念：“一！”
降落！
肆虐的海盗船冲向操控室，斜前方的跳楼机却忽地以最大功率降下，压向海盗船的甲板！
金属相撞，在风雨中摩擦出刺目的火光！火星刺入破窗，唐彤本能地下蹲躲避。
“哐！”
巨大的声响传来，唐彤身前的操控台瞬间凸起，铁皮爆裂。唐彤心跳骤停，嗜血的铁尖却堪堪停在了她脸前一寸。
窗外，风声忽地渐弱。
唐彤这才起身，眼前的一幕令她瞠目结舌。
海盗船的甲板被摧毁，巨大的船肚边，赫然压着一个沉重的跳楼机！
【成功了！船停下来了！】
【沈指挥怎么样？！快救人啊！】
司言言的心同样为沈冰蓉高悬。
直升机仿佛读懂了观众的心声，顶着狂风稳稳地朝旋转木马的方向飞去。
视野里，一道身影同样朝着旋转木马移动着，是冯英。
他一迈跃上转盘，沈冰蓉双眼微睁，脸色发白。冯英顿时紧张起来，伸手探向她的左臂，想拍一拍她。
“停，别乱动。”沈冰蓉斜眼瞪他，“左手摔脱臼了，你给我接回来。”
“你忍着点儿。”
“少废话——嘶！你偷袭啊！”沈冰蓉吃痛地抱紧新装好的胳膊，跳下木马转盘。
游乐场一片狼藉，御风破浪的海盗船已然截停，过山车安详地睡在鲨鱼的深渊巨口之中，并未成为“凶器”。
“司言言。”她虚弱地呼唤道，“这次灾害结束了吗？”
司言言看向一条划过的弹幕，答案浮现：“还……没有。”
对面传来沉重的吸气声。
无需对方多言，司言言继续推算。
[下次袭击的凶器是什么？]
[过山车。]
“死神”固执地没有改变心意。那……
[下次袭击的起点是什么？]
[鬼屋……摩天轮……大摆锤……碰碰车……]
无数个答案在她的脑海里飞旋，如同最初那次一样。
“咚——”卧室门口又是沉闷的一声，如平地一声惊雷，吓得司言言心头一跳。
可这一次，脑海里的答案既没有定格，也没有继续切换，反而彻底消失了，干干净净。
？
被打断了吗？再试一次。
同样的问题，各种图景再度切换。
卧室门：“咚——”
脑海里空空如也。
？？？
外面的家伙搞毛呢？！
“稍等。”司言言关闭麦克风与镜头，抛下鼠标，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绳子的残骸七零八落。而墨执本人就站在门口，嘴上的胶带也不在了。
好家伙，刚刚连路都不会走，怎么现在就会割绳子了？还会用工具了？
司言言：“你安静！”
墨执低头，一言不发，俊秀的脸却隐约透着一股委屈。
司言言为美色生出一点点耐心，说：“不止是不说话，也不要闹出任何动静，你这样我没法集中注意力！”
墨执抬眸看了她一眼，点头。
似乎能沟通？司言言放弃无效的绳索暴力，转而用语言克制：“坐沙发上去，别动别说话，任何动作都不要有。”
墨执再次点头，慢吞吞走到了沙发边，坐下。他双腿并拢，手轻放在膝盖上，乖得像个幼儿园小孩儿。
幸好帅哥是个憨的。司言言松了口气，回到卧室。
注意力终于能安静地集中，她再次问起那个问题：[下次袭击的起点是什么？]
这一次，画面没有任何闪动，一个答案明确地浮现，司言言的脸色却白了。
她打开直播麦克风，说：“死神要直接启用凶器，过山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台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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