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我是来跟你谈玄学的》辛金

16、台风（一） “没有安全

　　“噔噔噔——”快下楼梯！快跑！

　　司言言使出跑800米的劲，在交通瘫痪的街面飞速狂奔。

　　“咚！咚！咚！”巨大的哥斯拉怪物进跟其后。

　　肺叶仿佛浸在了血里，司言言气都喘不上来，却一步都不敢停。

　　突然一声嘶鸣，身后刮起大风，肿胀黝黑的大爪一把抓住了她的身体。

　　双脚离开地面，肺里的血都要被挤出来！司言言眼睁睁看着哥斯拉张开恶心的兽嘴。

　　肺血溢出嘴角，自己真的要死了。

　　獠牙刺破她的身躯，黏液将她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噗通——”

　　什么声音？

　　“吱吱——”

　　老、老鼠？！她不能死，她才不要死在有老鼠的房间里！

　　司言言猛地睁开双眼，一扭头，只见黑石头悬在书桌边，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她赶忙接住，将石头放回桌上。

　　石头压住资料的塑料壳，发出吱吱的声响。

　　原来不是老鼠啊……但是，自己之前是把石头靠墙放的，怎么滚到边上来了？

　　司言言拭去额上的冷汗，抬手弹了石头一个脑瓜崩：“你丫长腿了是不是？掉地上了我又得擦，现在湿纸巾很宝贵的！”

　　石头寂寂无声，隐约的绿光却仿佛暗下几分。

　　“伤心了？委屈了？我自己还没地儿哭呢。”她嘀咕起来，“早知道以前不看哥斯拉了，梦里那个太真的太逼真了，我还以为自己要被消化成一堆白骨。被怪物的胃酸侵蚀该多痛啊。”

　　泪水上涌，她打开话匣子，念叨：“你说我能不能跟玄学商量商量，别往死里报应我了。”

　　以现在副作用的力度，她高度怀疑自己是在以命换命，说不定哪一天就疼死在这间小小的租房里。

　　租房外，变异扭曲的植物愈发高大，藤蔓渐渐攀上了她所居住的九楼。司言言一直都留了半扇纱窗通风换气。但现在繁茂得渗人的绿叶盛大如伞，只留给她些许阳光。

　　唉……司言言躺倒在床上，阴暗地emo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一个仰卧起坐弹起来，打开电脑检查最近的资讯。

　　纪城全城的怪物已经清理干净，这个军事重镇全力运转，各部队整编、纳入灾管局，已投入各省市的救援行动之中。

　　沈冰蓉统领的大部队已经顺利抵达满海市，沈指挥为她发来了现在最新的天灾情报。

　　起初，满海市的台风并不严重。满海市本就临海，每到季节便多发台风灾害。满海市往日的台风求生训练、预防准备做得很好。因此，市民并不恐慌，甚至还有人迎风对墙打羽毛球。

　　但问题就是，这看似温顺的台风最近开始“发疯”了。

　　首先，是有网友注意到，路面的一盏路灯突然被吹得拦腰折断。水泥柱一扫，撞破了一间居民宅窗户，吓得这户的夫妻赶紧跑去了更高楼层的邻居家借住。

　　然而借住的信息刚刚登记上去，这位邻居就更新了一条消息：借住的妻子身怀六甲，其丈夫照顾她沐浴。然而，断掉的路灯电线不知何时缠入了浴室，两尸三命。

　　无独有偶，又有人在平台上上传视频资料。视频中，台风刮起了一间大排档的铁皮顶棚。顶棚被刮碎，尖锐的截面直接戳进了正在楼上拉窗帘的老板的心脏，人当时就倒地了，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故而大家都说，这台风开始不安分了。

　　与之相应证的是，上传到平台的满海市“意外事件”井喷式增长，甚至一日之间丧命数百人。此夜一过，满海市的台风紧急程度瞬间飙升了到第一名。人们将满海市的台风命名为“死神”。

　　现在的满海市，没人合得上眼，生怕死神索命。

　　“满海市的气象局一直都有工作。”沈冰蓉说，“但是他们说，台风的气象图一切正常，只会在事发地点、事发时间突然加大风速，毫无征兆。而且产生破坏后，台风又会恢复正常。”

　　科学工具观察出来的唯一结果就是：天灾不科学。

　　沈冰蓉叹息：“说实话，灾管局现在一筹莫展。说处理台风吧，正常程度的台风根本不需要灾管局出面，市民自己可以应对。但若不处理，又随时会有人因此丧命。灾管局现在能做的，就是紧盯气象局。一旦观察到局部异动，我们就迅速赶过去，尽量阻止伤亡发生。”

　　说白了，就是与死神赛跑……嘶，赛跑？赛跑不是需要知道目的地吗？

　　“下一个事发地信息我可以直接算的。”司言言拆开一罐橙汁，仰头喝一口，嗯果然是太阳的味道！她随手将易拉罐的拉环放在了书桌上。

　　“这可以算？！”沈冰蓉又惊又喜。如果司言言现在就能预测到未来的事发信息，那灾管局可以提前守株待兔！效率远比蹲守气象局高得多！

　　司言言：“你等等啊，我算算。”

　　问：[满海市台风下一次发生异变的时间？]

　　她看向自己随手搁置的易拉罐拉环，得出了时间答案：[今日18:32]。

　　也就是……司言言连忙道：“沈指挥，事故将在十分钟后发生！”

　　“我这就集合队伍！”

　　司言言继续冥想。

　　问：[满海市台风下一次发生异变的地点？]

　　看一眼桌面上使用过的草稿纸，答案浮现。

　　司言言：“位置在观兰酒店。”

　　对面的脚步声急促，沈冰蓉追问：“能提供攻击对象信息吗？”

　　“我试试。”

　　问：[满海市台风下一位攻击目标是谁？]

　　司言言看向自己的笔尖，旋即脑子一空。

　　？

　　再问，再看向自己的枕头，方才的答案再度出现：[无]。

　　满海市台风，没有下一位攻击目标？那沈冰蓉的队伍……还需要集合吗？

　　不对，这怎么可能？死神的收割从没停过，就算十分钟后即将发生的下一次没有攻击目标，又怎么会永远没有呢？她问的可是“下一位”。

　　对面问：“司言言？”

　　司言言倏地一慌，急中生智，换了个问法：[满海市台风下一位受害者是谁？]

　　“观兰酒店的董事长，金观兰。”她说出答案，心里却有了另一个猜测……

　　沈冰蓉：“伤害方式能预测吗？”

　　司言言试了一下，低落道：“目前不能，已知信息太模糊了。”

　　“没事，直播的时候你再推算吧。”

　　司言言：“外面刮台风还直播吗？”无人机飞不稳吧？

　　“不碍事，这批军用无人机这两天还改装过，能撑过现在的天气。”沈冰蓉说，“而且——喂！”

　　一个男声突然响起，吊儿郎当道：“而且，一个民间大神最近注册成了灾管局的志愿者！他操纵的无人机，绝对稳如老狗~”

　　司言言：“……”这谁？

　　一阵风声后，传来那男人的惨叫。接着是沈冰蓉的声音：“总之，五分钟之后，你记得登上直播平台，我会安排观众抽取。”

　　五分钟后。

　　8万名C国用户几乎是一瞬间就涌入了直播间，直接把蔚蓝守护的直播领域卡死。程序员不得不把所有人都踢下线，安排了进入批次，强行分流。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司言言第二次登录时，直播就已经十分流畅了。

　　一进去，她就看见车子里，有个穿工装服、娃娃脸的男人正龇牙咧嘴地揉膝盖。

　　“你们这沈指挥真够凶残的。”男人边嚎边说，“第一次行动就让我行了个大礼。”

　　冯英抱臂：“徐杨，注册过的志愿者都要服从灾管局统一管理。你妨碍公务是大错。”

　　“冯哥，你怎么也不近人情！”徐杨瞄一眼沈冰蓉，嘀咕道：“偏心眼……”

　　冯英黝黑的脸瞬间爆红，徐杨偷偷憋笑。

　　沈冰蓉瞥一眼他们二人。冯英目不斜视，挺直腰背。徐杨绷直嘴唇，整理器械。

　　弹幕飘过一句：【什么叫沈指挥的绝对压迫力啊……】

　　司言言不禁勾了勾唇角。希望待会儿的救援行动也能这般轻松吧……

　　18:30。

　　武装车辆冒着风雨，最终在观兰酒店外停下。

　　由于事先通知，观兰酒店的董事长金观兰已经提前等候。

　　台风天，金观兰依旧一身得体的西装，但面容却憔悴不堪。

　　沈冰蓉上前，金观兰却径直略过她，笑容满面地握住了冯英的手。

　　金观兰：“冯队长，我已经切断了酒店里所有电源。酒店附近所有尖锐物都统一收走锁起来了，连个刀叉都没有。我这条命，能保下来吗？我保证，只要灾管局能帮我渡过此劫，我一定捐出全部财——”

　　“停。”沈冰蓉冷言打断他，又按紧耳麦柔声唤道：“司言言，能不能给他算一个最安全的位置？”

　　行动队里，只有沈指挥与冯英有对话耳麦。

　　“我找找……”问题在脑海里过了一遭，司言言不得不说，“没有安全的位置。”

　　二人对视一眼，皱眉。

　　司言言的玄学从来没有不准过。没有安全的位置，就意味着这一次的台风灾害对准了金观兰，他没有任何逃窜空间。

　　而稍远处的武装车里，徐杨也听见了这句话。

　　他不紧不慢地调整无人机的视角，将镜头对准越来越慌的金观兰，说：“这老头，多裹几层大棉被，然后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