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台风（二） “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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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兰酒店，满海市最大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宽阔的后|庭容纳了泳池等设施，也包括一颗古老而巨大的树。
酒店大堂的落地窗为它而建，透过玻璃，可见满树翠绿在狂风骤雨里飘摇。叶叶同向，滴滴雨声，宛如一曲和谐优美的旋律。
沈冰蓉环视四周，神经绷紧。
18:32。
“轰——”死神中断了合奏，另起篇章。
风速忽地加快，玻璃被飓风吹得轰啷作响，回声浸过整栋大楼。
纵使隔着屏幕，司言言也不禁捂了捂耳朵。
“吱——咿——呀——轰！”
眨眼间，落地窗后的巨树轰然倒地，摧枯拉朽，绿叶扑簌簌掉了一地，淹过视野。
风声渐弱，枝叶轻摇，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冯英，汇报情况。”沈冰蓉用对讲机传呼道。
高层，一间总统套房里，一队士兵驻守在窗户、大门前。
“一切正常。”冯英说。
他的身后的衣柜里，时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金观兰就藏在里面，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位置。
楼层高，不怕重物倾轧。周围空荡，不用担心飞来横祸。非顶楼，不需要担心屋顶坍塌。
金观兰裹紧被子，说：“冯长官！我、我是不是逃过一劫了？！”
“没那么简单。”冯英漫不经心道。
匍匐在地的巨树就在楼下，冯英的心始终没有放下来。
如果只是换个位置就能躲开灾害，那他们大可以把金观兰转移走，何必呆在这酒店。
可对金观兰而言，没有安全的位置。无论他走到何处，他都会被攻击，缺的只是一串连锁反应而已。
而连锁反应的答案……或许只有那位小神婆知道。
台风依旧。
电脑前，司言言看着自己的推算结果沉思。
问：[本次台风攻击是否已结束？]
答：[无。]
答案是“无”，缥缈的水墨在她脑海里化作一片虚无的空白。
可显然，天灾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放过金观兰。除非……
司言言换了一个主语，重新提问：[本次攻击是否已结束？]
答：[否。]
这才是一个有意义的答案。
司言言看了眼自己的窗外，绿植猖獗，电流闪跃。自己的小区被两种天灾同时覆盖，那满海市怎会没有这种可能性？
为什么她在本次行动中得到了两次“无”的无效答案？为什么台风的剧变只在一瞬之间突然发生，气象局根本无法观察到异变过程？因为“台风”根本不是收割无数生命的“凶手”！
真正的刽子手潜伏在台风之中，那是另一种天灾。
回顾此前上传的死亡资料，事故从飓风的破坏开始，在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后，最终将收割的任务传递给了电线、锐器……
隐匿在台风之下的天灾，随机选中一个攻击目标，然后以加剧其附近的台风第一步，进而发起攻击？
司言言提问：[本次随机攻击的凶器？]
答：[树叶。]
对了！
司言言开口道：“冯队长，你们面对的凶手不是台风，而是一种会随机伤害的力量。台风剧变只是随机攻击的一个现象，是这种力量发起攻击的第一步。”
闻言，冯英盯紧窗户，锐利的目光仿佛直抵那虚无缥缈的存在：“那叫它死神还真是叫对了。”
“死神？！”金观兰嗓子都吓破了，他从柜子里探出头来，“冯队长，你可千万要保护好我啊！”
冯英瞥他一眼，冷淡道：“保护居民是灾管局的指责所在，我们自然会尽力而为。”
“有冯队长这句话，金某就放心了！”金观兰笑得谄媚，“我一眼看中冯队长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一定是里面身手最好的！”
不然他怎么会让冯英带队随他上楼呢！不像楼下那个女长官，只会装腔作势。这些日子的救援新闻他看过，沈冰蓉一直都是跟着司言言的预测发号施令，他上他也行。
真论身手，还得是这些男兵！
“是吗？”冯英挑起一边眉毛，笑着说：“你看走眼了。我以前只是个开飞机的，地面作战素质很一般。”
“一般……？”金观兰讪笑，“您一定在跟我开玩笑吧？这队里除了您，还有谁能当第一啊？”
“被你忽视，又留在楼下的那位沈指挥。”
“……”
冯英勾了勾嘴角，耳边再度响起司言言的声音：“这一次死神的镰刀是树叶。防止树叶靠近金观兰，就能保护好他。”
“树叶都堆积在一楼。”冯英说。他们这里可是27楼，门窗紧锁，树叶怎么进得来？
沈冰蓉的声音插入：“火烧树叶管用吗？”
问题在脑海里过一遭，司言言扬唇道：“管用的。”
沈冰蓉：“好，交给我处理。”
话音刚落，顷刻间狂风大作。随风卷起的树叶飘若游龙，绿龙以不可阻拦之势直冲云霄！
他们必须进入后|庭，拦下树叶！然而，巨大的风力将通往后|庭的大门压得重若千钧，沈冰蓉数人合力，一时都未能将其推开。
“大家往两边散开！”沈冰蓉边退，边拔出自己的配枪。
救援以来，她的手总是在救助灾民、接触救援工具，很少碰枪。
子弹上膛，她砰砰三枪打在落地窗玻璃上。数米高的透明镜面顿然蔓上蜘蛛网般的裂痕，大大小小的碎玻璃混着冷雨，一瞬被疾风吹入室内！
沈冰蓉一个闪身，躲进酒店的巨大圆柱后。旋即头顶忽地一凉，她一仰头，就见一道细长的玻璃紧贴她的头皮，扎穿了圆柱。冰冷的雨水霎时打湿她的短发，一缕被截断的碎发落在额角。
死神无意让她死？……那就别怕死！
沈冰蓉双手抄起手边的四瓶白酒，转身朝落地窗扔去。
玻璃碎渣迎面而来，割伤她的脸颊。酒瓶沿着抛物线先后急坠，却又被疾风吹起！
沈冰蓉执枪而立，目光冷峻如鹰。
“砰砰——轰——”
仅需两枪，四瓶酒精炸溅，火光霎时湮没一切。绿叶一瞬如赤龙，一瞬化灰烬，在风雨中败北，飘落如絮，尽归尘土。
弹幕惊讶一片：
【沈指挥居然枪法这么好？？】
【不然呢？她可是临危受命的第三区域最高指挥官】
武装车里，徐杨看得后背发凉。
注册志愿者时，他就隐约听说自己被派给了一个很有名的指挥官沈冰蓉——女性，部下纪律严明。
可天灾以来，这位沈指挥一直在救人，反而很少动用真正意义上的武器，让人忘记她资料里的一句简介：枪法奇准，善狙击。
幸好今天沈冰蓉教训他的时候没用枪。徐杨刨了一口手里的志愿者盒饭——米饭配猪肉白菜，一共三小片肉。这已经比他家那弹尽粮绝的惨状好多了。
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27楼。
冯英看见逡巡而上的游龙半道崩殂，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敲敲衣柜门，说：“安全了，出来吧。”
衣柜寂静无声。
？
冯英拉开柜门，入目只有一床酒店的被子——白色被套上鲜血刺目。褐红的血迹下，一片绿叶刺绣赫然其上。
冯英的心凉了大半截。他一把扯下被子，就见金观兰缩在柜角，惨白的脸上血迹犹在。
“金观兰？”他伸手探鼻息……
“啊！”金观兰猛地睁眼，从柜子里爬出来，茫然说：“安、安全了？安全了！”
冯英：“你血怎么回事？”
“这、这个啊……”金观兰心有余悸，道：“我以为自己没命了，就咬破手指在被子上写了封血遗书分配遗产。但是写着写着就晕了。”
闻言，冯英吐血的心都有了。这家伙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缺氧环境下还失血，不晕过去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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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刚干完一单，还继续推算不晕过去才怪。”杨璐茜气呼呼地把文件发给司言言，“这就是满海市的事故动态追踪图，按你的要求整理，现在还热乎呢。”
“满海市的灾情等不起。”司言言收下文件，打开。
资料中是满海市的地图，近期的意外事故发生地依次点亮，红线顺次连结，关键信息标注清晰。
这一次，他们只算是保护住了金观兰，可不算打败“死神”。要想追踪死神，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比如这份文件。
问：[满海市死神的下一次攻击时间？]
答：[明日4:00。]
问：[满海市死神的下一次攻击地点？]
答：[海天游乐场。]
问：[满海市死神的下一次攻击目标？]
答：[海天游乐场门卫，康爽。]
……
司言言把信息整理一通，发给沈冰蓉。
沈冰蓉回得很快：【嗯，你先休息吧。晚上……】
字还没认完呢，司言言就眼前一晕。
糟糕！她一滚爬上了床，再一滚抱紧了她的宝贝黑石头，它总是能让她在痛苦中好受许多。
意识消弭前，她拍了拍怀里的石头，迷迷糊糊道：“懂点事，加把劲，这次别让我那么疼了。”
思绪陷入黑暗，司言言沉沉昏迷。
她看不见、听不见的时空里，一个意识慢吞吞地回应：
“收……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台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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