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我是来跟你谈玄学的》辛金

12、冰灾（四） “嘭——”

　　洗把脸，烧开水，再翻出自己舍不得动用的袋装泡面。

　　五分钟的倒计时在凌晨四点半叮叮结束，司言言准时进入直播间。

　　视频连线的对面，依然是冰天雪地中救援队忙上忙下的身影。

　　沈冰蓉介绍起现在的情况：“西部郊区的房屋已经全部撤离，下一步就是城区的住宅区。我们将对现有的避风通道进行拆除重组，依次向各街道搭建，分批次撤离灾民。”

　　一边听，司言言一边重温她收到的行动方案。

　　冰面上行动困难，交通基本瘫痪，搭建悬空避风通道仍然是转移灾民的必要条件。纪城、福市的通道材料都已汇聚在这里，但仍然有限，避风通道无法同时覆盖全市，救援行动只能依次进行，反复利用材料。

　　而司言言要做的，就是继续规划通道搭建路线，并在各具体区域确定一个安全的集合地点，方便灾民自行集中，再统一进入通道、完成撤离。

　　无疑，这是一项庞大繁复的工程。

　　沈冰蓉：“言言，你不在的时候，蔚蓝守护给你上线了一个新功能，你点电子地图试试。”

　　司言言点进地图，就发现自己的账号解锁了一个新权限——标记同步。只要她放大地图，就可以直接在地图上标记详细路线，路线标记同步到灾管局内部，沈冰蓉可以实时收到情况。

　　沈冰蓉解释道：“上次塌陷的时候，我就注意到队伍行进、施工的速度比不上你预言的速度。所以我提交了申请，程序员给你做了这个标记功能。这样，你就可以提前绘制路线，节省时间。”

　　好方便！司言言不由得感叹程序员的强大。她看了眼视频里的情景，尝试着在电子地图上绘制出一条宽1.5米的安全路线。

　　“收到路线。”沈冰蓉笑道，“我们这就施工。”

　　“嗯！”司言言火速上手，飞快地在地图上绘制出安全路线，抵达一片密集的住宅时，她暂停下来，做了个推算。

　　问：[这一带最安全的集合地在哪里？]
　　答：[新鸿小区7栋3单元。]

　　得出地址，她在地图上画出一个红点，标注为“集合地”。

　　司言言：“沈指挥，我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集合地，在新鸿小区7栋3单元，通道搭建到这里就可以了。”

　　“收到了。”沈冰蓉记下地址，做出安排：“我让这个小区里的人往7栋3单元集合，走地下通道。”

　　虽然三四米的寒冰覆盖了全市地表，但好在地下停车场不受天灾影响，居民可以通过地下停车场在小区内部转移。

　　但逐个小区转移的话，工作量就太大了，在室内挨冷的灾民多撑一日都是遭罪。

　　司言言灵机一动，抛出一个问题：
　　[艾省居民穿上正常冬装，可在室外安全活动多久？]
　　[至少25分钟。]

　　司言言：“25分钟是室外活动的安全时间。如果步行路程在25分钟之内，灾民可以自行抵达这里。然后大家再集中走避风通道。”

　　“太好了。”沈冰蓉大为庆幸。这就不需要各小区分别救援了，大大降低了救援的繁琐程度。

　　她调整通讯器，联系上了蔚蓝平台技术人员，“以集合地为中心，给附近的灾民发送通知，让步行路程在25分钟内的灾民准备集合，该范围不再做统一救援。范围内不宜出行的额外报备，我们出动直升机另行救助。”

　　救援队继续施工，司言言就继续在电子地图上圈画路径，转眼间，红色标记就已深入了另一个区。她忙里抽空，偏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泡面。戳一戳，泡得差不多了。

　　急促的电话铃声忽地响起，吓得司言言一激灵。

　　对面的人噼里啪啦一长串：“您好，这里是灾管局C国分局第三区域。经直播间网友反映，你的住处似乎起火了？如果情况属实，请速速撤离，务必将您的身体安全放在首位。”

　　“起火？”司言言一愣，心倏地猛揪起来，她连忙扭头环顾四周。

　　窗外夜色正浓，居民楼仅点点灯光。小租房里安静依旧，最亮的东西就是她头顶的灯泡。

　　茫然之中，她如实反应，“我这里没有起火。”

　　“没有？”对方却紧张依旧，“您是在抽烟？”

　　“我不抽烟啊。”司言言更懵了。

　　对面：“但刚刚有网友反应，您的直播画面里有烟雾飘过。请您再仔细检查一遍，您的安全对灾管局至关重要。”

　　烟？司言言又看了一圈，外面的天灾也很正常。

　　到底什么烟啊？！难道她日日泄露天机，引起外面电火花的针对，天灾一电光把她租房燎起烟了？不至于吧？她泡面还没来得及吃呢！刚泡的——等等。

　　司言言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边。她一松手，缕缕热气就从书下跑出来，飘进了摄像范围里。

　　一条炫彩的弹幕飘过：【看！又有烟！小神婆家里真的起火了！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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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烟，是我的……”司言言看了眼时间，凌晨4：40。她不禁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泡面。”耳根隐隐发热。

　　对方：“泡、泡面？！”

　　“是的，泡面。”司言言移开书，端起下面的碗，在镜头下自证安全，“只是泡面的热气，不是烟。”

　　对方：“……打扰了。”

　　“没关系。”司言言挤出一个微笑，内心凄凉无比。

　　凌晨四点半吃泡面被直播间网友抓包，引来灾管局极度警戒的电话问询？？

　　为什么有的人天灾了还在直播社死啊！

　　司言言悲催地吃起泡面，麻辣牛肉味都不香了呜呜，含泪狂炫三大筷。

　　【小神婆吃面条好香……把我给看饿了】
　　【家里的存粮不多了，我能忍QAQ】
　　【司言言生物钟是不是忙乱了？我们救世主好辛苦】

　　嗝~

　　司言言擦擦嘴，继续专注于救灾现场。

　　夜色伴冰色，一米宽的悬空长廊沿着省干道拔地而起，如蛇一般，蜿蜒通向了一处小区居民楼。

　　小区的大门与闸机均被冰层覆盖，居民楼二层的窗户被封了一半，三层的一间玻璃窗内，挤满了人。通过无人机，玻璃后灾民的自救场景纳入直播画面之中。

　　只见大家已经严阵以待，提前备好了木门防冰。

　　而居民楼外，还有不少小区外的灾民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收到行程预计消息后，脚程合适的人主动来到了集合点，从侧面开口直接进入避风通道。

　　冯英一跃攀上7栋3单元的外壁，手握冰镐，“我砸了？”

　　“砸吧。”她胸有成竹。

　　“嘭——嘭——嘭——”小区的玻璃十分结实，凝结的冰霜也尤其坚厚。冯英使劲砸了数下，玻璃才终于破碎。

　　“呜——”风突然逆向而行，鬼叫着灌入窗中，碎裂的冰锋与玻璃齐齐扎入木桌。

　　“防备成功。”冯英熟练地报告道，“我这就组织大家撤离。”

　　单栋楼内汇集了大量居民，他们都提前收到了蔚蓝守护发来的消息，现在按照统计安排，主动分批次排队撤离。

　　灾民裹着厚厚的衣裳或棉被，一跃而下，落到救援气垫上，再快步跑进通道里。按照撤退要求，他们不能携带任何除了食品医药之外的物资，以免通道负担过重。

　　司言言警惕盯着，目光扫过一人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阴寒的凉意。

　　她说：“冯队长，气垫上那个裹着灰色被子的男人，先别让他进通道，拖住他。”

　　冯英按紧耳麦，一听清司言言的话，不问缘由，立马将手电筒对准他，说：“出来一下。”

　　一束光忽地照亮灰被子的模样，他抬手遮了遮眼睛。男人额前的头发碎长，黑眼圈极深，脸颊被冻得面无血色。

　　灰被子哆哆嗦嗦地问：“长、长官，干什么？”

　　“你后面那户人家，有两位老人，让他们先上。”冯英随意找了个借口拖延时间，同时注意听耳麦里的动静。

　　灰被子：“长官，我还是风湿病人呢，老寒腿了。”

　　“老寒腿？”冯英瞟一眼这厚实的被子，说，“现在疼吗？进了通道还要走很久，您受得了？要不要我们派直升机送你？”

　　“不、不用。”灰被子谄笑道，“直升机资源紧张，我哪儿好意思用啊。”一边说，他一边要转身往通道走。

　　“直升机就是用来救人的。”冯英却挡在他身前，“部队现在能调用的直升机是不多，但把你带过去还是够的。”

　　“不用了，长官。”灰被子坚持道，“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这人油盐不进，冯英搜肠刮肚也没找到别的借口，就道：“那我扶你过去。”

　　不顾灰被子的推辞，冯英伸手搀扶，粗厚的手掌像铁环一般扣在灰被子的小臂上。灰被子讪笑着挣扎，无果，只得跟他一同走。

　　他看着眼前的台阶，知道自己只差三步了。只要进入这个通道……

　　冯英：“台阶陡，您慢些。”

　　灰被子讪讪点头。

　　“嘭——”金属台阶被踩出声响。

　　冯英的视线在灰被子身上细细扫过，最终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步伐上。

　　“嘭——”

　　冯英耳朵微动，脑内忽然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滴滴——滴滴——”幻觉一般。

　　灰被子抬腿，迈上最后最后一级——

　　脑海里的判断与耳麦的声音同时乍现：“被子下有炸药！”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