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飘过的风》吟予

9、赌约（三）

　　第二天上午，是吕秀清的物理课。陆小鹿一向认为理科课程就是鸡肋，与其在课上翻来覆去地把同一道题变来变去地解，还不如打瞌睡或者看小说。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语文老师老徐的课。一方面老徐确实学识渊博谈吐幽默，常常旁征博引高谈阔论搞到大家惊叹不已。不过老徐最大的特点并不在此，而在于他的南缘普通话。他常常鼓励同学们“机不可西，习不再来”一定要把握机会，也常常和大家探讨做‘银’之道。这些都被大家引为经典口口传颂了。
　　陆小鹿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突然脖子一凉——她打了个激灵，知道又是秦朗在传达意愿了。果然，纸条上写着“今晚，7点半，球场。”
　　陆小鹿大喜，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看来今晚得翘掉晚自习了。这时，凌风拿手肘推了推他，不耐烦地指指一个精致的小本子。
　　小样儿！等着帮我写作业吧！陆小鹿心想，拿起那个她和赵若若的专用字条本，看到最末的歪歪曲曲的一行字：有没有发现吕秀清特别爱站第二排过道讲课？
　　——好像确实是。那个位子过道特别窄呀！亏得她能站。
　　——显然是蓄意为之呀！目的不就是秀秀她的身材么？
　　陆小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头一看，吕秀清果然在那个窄窄的过道站好久了，她身材高挑修长，此刻更显得窈窕。果然好身材呀！陆小鹿感叹。

　　本来想7点半到球场，结果陆小鹿磨磨蹭蹭忙完已经8点了。陆小鹿急急跑过去，秦朗早已到了那儿，脚下的足球随着他的脚步随意滚动，却从未脱离他的控制。现在是晚自习时间，球场空空荡荡，昏黄的灯光投下一片斑驳，将秦朗的身影拉得好长。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的足球上，没有注意到陆小鹿的到来。
　　“咳咳”，陆小鹿咳了一声，秦朗看到她，停了下来。
　　“喂！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可是迟到了半个小时。”
　　“咳咳，那个，女生有迟到的权利的。”陆小鹿有些不好意思。
　　“此权利仅限约会时使用。”秦朗轻轻地把球传给她，似笑非笑地说。
　　陆小鹿赶紧迎上去接球：“咱们不是有约来此会合吗？简称‘约会’吧！”
　　秦朗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你现在练习的主要目标就是变速。不管急停还是变向，变速的意识都很重要。。。。。。好了，停，后脚扣球。。。。。。加速。。。。。。转身。。。。。。”
　　陆小鹿带球，秦朗在旁指导，有时候亲自上去给她实战演习。但每次结果基本上都是陆小鹿丢球。
　　“好了，休息一会儿吧！”秦朗拿过自己的背包，扔了瓶水给她，然后再门柱旁坐下。
　　陆小鹿也在他旁边坐下，抹了一把汗，有些丧气地说：“诶，气死我了，看来我悟性真不高啊！”
　　“谁说的？你今天已经有进步了，只不过你的对手是我，所以才看不出效果来。”
　　“切！”陆小鹿嗤之以鼻，“你还真不谦虚。”
　　“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要谦虚做什么！”秦朗仰头喝了口水。
　　陆小鹿转过脸，看着他的侧脸：“平时总觉得你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只有踢球的时候，才会看到你专心地投入。”
　　“喜欢才会在意，笨！足球是我喜欢的东西，当然要全身心投入了。”
　　“别的东西，你就没喜欢的了？”陆小鹿侧着脸，眼睛里满是好奇。
　　“当然也有。”感觉到陆小鹿的目光停在他脸上，秦朗心里微微有些不自然，竟然不敢转过脸去看她，“不过别的东西嘛，太抽象。”
　　“比如？”
　　“比如，风花雪月，雄霸天下，人生得意。”
　　又比如，此刻跟你在一起的感觉。
　　“果然好抽象。”陆小鹿耸了耸肩，抬头喝水。星星依旧无声地热闹，草丛里小虫不甘寂寞地弄出碎碎的声响。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偌大的操场显得愈发静谧。秦朗心里头一片柔和，顺手去拨手旁的杂草。
　　安静并没维持多久，陆小鹿站了起来，拍拍粘在身上的灰尘和草屑，声调调皮：“我要继续啦！秦教练多多指教。”
　　星星闪躲，百虫逃遁，秦朗心中隐隐有些失落：“放心好了，一定好好栽培你。”

　　连续几天晚上陆小鹿都和秦朗逃开晚自习去练球，负责制造借口的赵若若招架不住了：“拜托你的大姨妈不能天天来，吕阿姨脸色可是一天比一天不好了，没准哪天把你架到医院去做检查。”
　　陆小鹿知道赵若若确实为难，再说吕秀清老奸巨猾，这样天天翘课也不是办法，所以和秦朗把时间改到了晚自习结束后的半个小时里。这样陆小鹿和秦朗分道扬镳后后便匆匆冲往宿舍快速冲个凉水澡。这样做的后果是第二天起床陆小鹿感觉鼻孔堵塞呼吸困难一开口便嗓子疼痛得厉害。凌风首先对她的异状表示惊奇，因为一个上午对凌风的挑衅她都只还以白眼。凌风研究了一上午，终于惊讶地开口了：“黑鹿你失声了？”
　　“哇塞，这么爆炸性的新闻？小鹿，谁干的？”郁胜男的八卦神经发达，马上就闻风而动。
　　陆小鹿很想狠狠赏她一个爆炒栗子，然后翻开《幼儿学拼音》告诉她前鼻音和后鼻音的区别。她给了这两人一个
　　愤恨的眼神，嗓子里沙哑地挤出几个字：“我感冒了，不行吗？”
　　“原来如此。”凌风作恍然大悟状，“怪不得今天这么贤惠。我说，病虎不如猫，病了的母老虎，更是。。。。。。”
　　“啪”的一本书砸在他头上，凌风躲避不及，满脸懊恼：“我错了，母老虎病了，余威仍在呀！”

　　说实话感冒的感觉很不好受，尤其是和凌风的斗智斗勇就少了一样武器，气势上便落了下风。看到凌风在自己旁边滔滔不绝唾沫飞溅，陆小鹿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忍无可忍了，她不顾嗓子疼得厉害哑声喊起来：“凌风我要跟你决斗！”
　　“决斗啥？咱比比谁今天说话说得多？”
　　“还是老规矩，你，阻挡我进攻，我要是进球了就算赢。”不想折腾嗓子，陆小鹿选择了纸和笔。
　　凌风不敢置信：“你当真？”
　　陆小鹿点点头，提笔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想了想，又写下：“输了的人要负责赢的一方本学期的全部作业。”
　　凌风大喜，生怕陆小鹿反悔，说：“好，谁反悔谁是小狗。”
　　陆小鹿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凌风努力辨认，才知道写的是“军令状”。
　　两个人迅速地签下了军令状，凌风生怕陆小鹿变卦，拉了赵若若，林夕和秦朗等人作证。赵若若不敢相信地望着她：“小鹿同学，你脑子烧糊涂了吗？难道你真的要一个学期给他写作业吗？”
　　陆小鹿拍拍她的肩，一副“你放心”的表情，然后偷偷向秦朗调皮地眨眨眼睛。大家一脸狐疑，只有秦朗了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