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飘过的风》吟予

10、嫌隙初生 午休时间

　　午休时间，凌风一手抓着鸡腿啃得津津有味，另一只手拿着笔在纸上神速游走，眼睛里半是心满意足半是哀怨：“黑鹿你到底是不是生病的人？居然冲得那么勇猛，我真怀疑你是装病故意降低我的警惕性。”
　　陆小鹿瞪他一眼，指指自己的喉咙，意思是你装个给我看看？
　　“不公平啊不公平。。。。。。”凌风还在哀叹着，“阿朗你为什么教她踩单车？害我一时没防备，被她钻了空子。”
　　秦朗和陆小鹿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会心一笑。秦朗安慰他：“现在不是补偿你一个鸡腿吗？好好干吧！为了这学期的作业大业。”
　　“一个鸡腿就买断了我的工龄，我太廉价了。”
　　陆小鹿扬扬手中的军令状，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白纸黑字，不得反悔。”
　　“对呀，可是有你们两个的签名的。”赵若若一把夺过，仔细端详了一下，眉头紧锁，“这军令状我怎么越看越像结婚证呢？双方签名，证婚人，哎呀！”
　　“我看看，我看看。”八卦郁胜男凑过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嗯，军令状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儿。。。。。。”
　　“胡说什么？”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嘶哑低闷的女声是当事人陆小鹿的，另一个却是秦朗的。
　　秦朗假装若无其事地敲敲桌子：“凌风怎么会喜欢她这种女生？”
　　只是一句玩笑话，陆小鹿却听成了有深意的讽刺，她狠狠地瞪了秦朗一眼，随即目光转到凌风身上,扯开疼痛得嗓子嚷了起来：“就凭他，我还看不上呢？天下好男子多的是，我不信我就找不到好的！”嗓子火辣辣的疼，却抵不上胸中燃烧的怒火。
　　凌风对陆小鹿的话却毫不在意，仍旧嘿嘿笑着：“如此甚好，不如给我一张离婚证，还我自由如何？”
　　“你——休想！”憋出这最后几个字，陆小鹿气冲冲地离开了教室。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凌风没心没肺地拉拉秦朗的袖子：“阿朗你看这个陆小鹿。。。。。。”一扭头却发现秦朗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后排座位走去。
　　凌风不禁有些懊悔，难道自己今天说错什么话了，惹恼了两尊大神？
　　言多必失，可惜凌风的特点就是话多。

　　每天下午大家一起去玩球，陆小鹿总是第一个到。今天却一反常态，许久都没有看到她的影子。秦朗用目光搜索着她，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凌风带着一群女生玩了半天，觉得有点兴味索然：“黑鹿不来，没人逗着玩儿了，真没意思。”
　　赵若若白了他一眼：“凌风啊凌风，你这是置我们众人于何地？”
　　凌风赶紧赔笑：“哪里哪里，若姐的技术也是很细腻的。”
　　“得了吧！不过今天你和秦朗可把小鹿给得罪了，看她生气的。”
　　“一个玩笑而已，黑鹿不会这么小气吧？”
　　秦朗眉头微蹙，陆小鹿真的是为那个玩笑生气？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话反应这么大？

　　整个晚自习秦朗都有点心不在焉，一心想着怎么和陆小鹿解释。陆小鹿倒是一反常态地盯着身子，面色凝重，不理凌风的胡言乱语只顾自己一心一意看书。秦朗犹豫了半天，终于以非弹射的方式，而是老老实实地传了张纸条给她：“今天下午怎么不去踢球？”
　　“感冒还没好。”
　　“那，今晚得训练怎么办？”
　　“不去了。”
　　马上又来了一张纸条：“天气转凉了，晚上不想再去联系了。”
　　这是个不好的征兆，意味着陆小鹿可能不再搭理秦朗了。秦朗赶紧回信：“你技术正在精进，现在不抓紧可能会荒废掉呀！”
　　许久没有回音。
　　秦朗按耐不住，又写下：“今天我跟凌风只是开给玩笑而已，你别生气。”
　　再无回信。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秦朗正在筹划如何跟陆小鹿开口，陆小鹿却马上从座位上窜起，背着书包往外冲。
　　秦朗心中愈发沮丧。许多没和凌风，顾北这群初中同学一起回家了，今天夜里再聚到一起，他异常沉默。他承认初见陆小鹿，非常欣赏她的球路，当初去和她竞选体育委员，本是想挫挫她的锐气，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更加欣赏她的热情和坚韧。好不容易培养出一点默契，若瞬间就崩塌了，他还真有点不甘。

　　陆小鹿大清早来到教室，还没坐下，便把一个东西往凌风身上一扔，恼怒地嚷起来：“拿回去！”
　　凌风还没弄明情况，见一个盒子砸过来，连忙伸手去接：“这是？999排感冒灵？”
　　“哼，我不会接受你的糖衣炮弹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又不是我给你的，你给我干什么？”凌风有些疑惑地说。
　　陆小鹿仍在气头上，懒得跟他多说。凌风无奈，只好把感冒药搁桌子上。然后又搜刮脑汁寻找话题想融化陆小鹿脸上的冰雪。陆小鹿执拗地把脸转过去，不听他胡说八道，脸色却逐渐缓和了一些。
　　“啊！”凌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陆小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被蛇咬了？”
　　“凭什么都是我写的，你的作业得A+我却得A？不公平啊不公平啊——”
　　“真的？”陆小鹿一时忘了自己正在和凌风怄气，一把抢过作业本，一对照，“哈哈！果然是人品决定待遇啊！”她笑眯眯地望着凌风，“好好积攒吧！”
　　凌风看到她终于阴转晴的脸，暗暗舒了口气：“那个，这个感冒药真不是我给的。不过，你现在还没完全好，就拿去试试药吧！”说着又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全国人民都会感激你为中国的医药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的。”
　　“少来！”陆小鹿瞪他一眼，看他举双手投降状，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吧！看在你一片孝心，我就接受了。”不愉快随之烟消云散了。

　　早自习秦朗有些如坐针毡，不知道陆小鹿看到自己送的感冒药会有何反应？她还在生气吗？下课铃响了，他满怀心事地往外走，却不留神门口一个人轻快地跑进来。
　　“呀！”两人撞倒了一起，同时叫出声来。
　　“对不起——”
　　“没关——”最后一个字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秦朗一抬头，看到一张满面笑容迅速退去，寒冷结成了冰。
　　陆小鹿不想再说什么，扭头就走。秦朗一急，忙叫住她：“等等——”
　　“有何贵干？”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再没平时的随意和顽皮。
　　药收到了吗？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怎么听都像在施人恩惠。秦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天我和凌风只是开开玩笑而已，你别当真。”
　　“没什么。你爱开什么玩笑就开什么玩笑，用得着考虑别人的感受干什么？我有什么立场去当真？”
　　“——”秦朗一时离不开头绪，不知如何说起：“我只是随便说说。。。。。。”
　　“行了！”陆小鹿坚决的打断了他的话,“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你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犯不着跟我解释。”顿了顿，“纪律委员的话，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你——”秦朗胸口微微起伏，怒气上涌。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地和一个女生说过话？他已经足够退让了，可陆小鹿为什么依然如此苛刻呢？难道她真的那么看重凌风吗？他骨子里的骄傲激起了他的怒火。
　　“你这人怎么这么刻薄？”
　　“我就是刻薄，你犯不着理我。”陆小鹿用同样骄傲地眼神紧紧盯着他，两人对峙着。
　　那样倔强的注视彻底点燃了秦朗的怒火：“好，你放心，我秦朗要是再理你我就把名字倒着写！”
　　陆小鹿不再说话，阴沉着脸回到座位。
　　这天陆小鹿的火气都大得惊人，基本上谁搭话都不理。城门失火，作为池鱼的凌风第一个免不了祸，被陆小鹿的枪林弹雨轰击得毫无招架之力。大家都知道她和秦朗吵架的事，身边的人如履薄冰，生怕惹恼了她。
　　还是赵若若不放心她，语文课给她传纸条：“你跟秦朗怎么了？”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多大点事儿，干嘛弄得这样，水火不容似的。”
　　“你不懂，人活一口气，这是个自尊的问题。”
　　赵若若哭笑不得：“好吧！你这个死要面子的家伙！”

　　自从这日正面交锋之后，陆小鹿和秦朗彻底交恶。只要秦朗在的场合陆小鹿坚决回避，班干例会若其中有一人先开口另一人必定沉默到底；路上若偶然遇见了，陆小鹿必定把头扭到一边去，假装不认识。全班同学都知道他们关系不融洽，却没想到发展到了如斯地步。
　　和秦朗冷战的这段时间，陆小鹿还是没有放弃足球社的训练。但是和秦朗是彻底不说话了，秦朗会主动给其他女生耐心指点，却对陆小鹿视如不见。另外，在野心勃勃的赵若若的带领下，331寝室有4名女将加入了学生会。赵若若进入了她渴望已久的文娱部，陆小鹿效劳于宣传部，王琳雅进入组织部，郁胜男加了体育部。
　　其实陆小鹿的初衷是和郁胜男并肩战斗于体育部，可惜体育部那位四肢发达的部长以貌取人，觉得陆小鹿形象不适合体育部，而作为冷门大部的宣传部恰好四处要人，这位部长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陆小鹿塞给了宣传部。
　　进入宣传部，陆小鹿才知道什么叫“吃的是草，挤的是奶”。若论工作量，宣传部无疑是整个学生会活儿最多的部。每逢学生会有任何活动，宣传部都必须第一时间做好宣传工作。如果明天学校突然决定搞运动会了，宣传部的海报也必须在凌晨之前弄好。宣传部的工作干得不好，自然影响整个活动的进行，检讨大会首当其冲；办的好也不过是别的部门组织得力的结果。总而言之，宣传部干的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很难得到应有的肯定。长此以往，宣传部士气大挫，真正干活的没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