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杀手》张易尘

21、第二十章

　　女人有时候真傻，为了一个男人付出全部，男人却嫌她烦。我不由自主地同情起那四个女人，独守空房，和韶思却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虽然柚姬偷听的行为我很反对，但是她的动机我还是理解的，尤其在和韶思腻着我的时候。
　　真有点受不了，讲好了不干实事儿，但是他这么又是动手动脚又是不住啄我的脸......很明显有想那个的意思。我伸手把他择下来，“别乱摸，我出去看看。”他半卧半坐着，懒洋洋的哼唧：“出去会死的。在这儿多好，陪陪我嘛！”最后一声说得那叫一个妩媚，我瞪瞪眼：“瞎扯，我看你根本就是对我图谋不轨，在这被你□□啊？”他笑道：“说得那么直接干么，还是别出去的好。”
　　疯子，不过既然钱已经交在我手，小小的陪你玩玩姐姐我还是可以接受。就当叫了个牛郎，反正小模样儿长得有鼻子有眼，年纪还比我小。于是我不吭声，出去找柚姬，她挺可怜的，故事里的凶悍情敌总是很容易收服。外面夜色已浓，不知为何，满院子的下人都跑没影了。家规真有一套！
　　我提着的是个小绣球灯，精致可惜不够亮，照来照去只模糊看到似乎窗下花丛旁有一团黑影。奇怪，那黑影似乎动弹得厉害，我走到快跟前还看不甚清。于是我把灯提到眼旁，看到似是个球，花枝托在下面。我嘘口气，正想离开，那球竟然动了！它转过来，柚姬的脸！下面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头漂浮在空中！
　　我晕了。似乎这种情况下晕倒是最好的选择，不管醒来的情况如何，总比僵持状态好。
　　醒来时的状况也的确好点，好“点”而已——和韶思正搂着我睡，天已经亮了。我这时忽然胡思乱想，想起鲁迅先生的阿Q的名言：我和你困觉！又想起某些狗血小说里女人醒来时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的抱在一起，此后被吃得死死的，天大地大唯他不嫁......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和韶思！”我坐起身，还好没有异状。一个女人要是被怎么怎么样了，才不会先看衣服，光感觉就知道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亮啦，豆豆再多睡会嘛。”说完了还往我脸上啃了口，就是那种小毛孩啃人的啃法儿。我不生气他啃我，但是没有必要啃得口水都流到我脸上吧。就算流上口水我也不气，起码给我擦一下吧？他可好，倒头就睡。
　　这小孩还真实诚，我伸手掐着他耳朵，使劲一扭，“哎呀！”他差点蹦起来，看我生气的样子慢吞吞地坐起来，我早扯过他的枕巾擦掉脸上口水。他也不生气，跟小狗似的赖过来，把脑袋靠到我肩膀上，“人家还没睡够嘛，老婆。”谁是你老婆！我一把把他推开，下床，从旁边衣架上扯下外衫套好。
　　深呼吸，一，二，三，“和韶思，我想跟你说，这趟生意我不做了。我演了一晚上，收你十两，再加上我被你见鬼的老婆吓到，你别说是我眼花，一共收你二十两。别说我黑，你这种事本来我就不该管，收了钱是该办事，可卖艺不卖身，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好好说清楚。哪怕我不收钱，你家到底怎么了？”
　　他倚到床头，半眯着眼道：“我本来想把你收了做老五，你是杀手，而且我觉得咱们两个有缘，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人家还没把你这生米煮成熟饭呢。”我越听越冷，原来他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寒枝应该不知道，这下我孤军深入，危险危险。“我什么也不会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时侯一起进过古墓的，也算是同生死了，算好兄弟了吧？跟你也没什么不好，我只是想，我年纪大了点，不会适合你这样的年轻人......”
　　“说啊，接着说。”和韶思站得离我极近，若是这时放迷烟说不定能逃掉。谁料我刚一想他就一把扭住我两只手，“别乱动，惹了我说不定你死得更快。我那四位妾侍，可不是人。”我惊讶地望向他。
　　他松开我的手，改为半搂着我的肩，缓道：“坐下，我告诉你我是谁，你再决定要不要留下来，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留下来，我可以只爱你一个。”蒙谁呢？“我其实不是和家的孩子，是拣来的，我其实是獭和和家一个媳妇的孩子。獭是妖，可我生出来时是人型却长着条尾巴，尾巴又一转眼不见了。和家想丢了我，可是我现在的父亲坚持养我。长大后，我发现自己有很强的妖力，而且近一两年几乎无法控制，许多妖怪都被我身上的妖气引来。我开始杀死他们，后来利用他们为和家做事，再后来，干脆娶了几个妖女。”
　　他说到这，苦笑了一两下，我脑中电闪雷鸣，莫非......“颜姬她们，都是妖怪。”
　　老大颜姬，雨女，在下雨的天气里勾引男人，被她们缠上的人会感到到处都湿漉漉的，很快会因湿气过重而死。她见到和韶思时还是个小妖，但是一见钟情，为了能和情人在一起拼命修炼。她开始害怕把和韶思害死，后来发现和韶思也是妖，于是大喜过望，从此住到和家，为和家呼风唤雨，也是从此，和家开始走上坡路。原来被讨厌的和韶思大受宠爱。
　　老二柚姬，飞头蛮，严格来说不是妖，是一种虫人。夜晚头会飞出去自动找蚊蝇吃，也就是说和韶思晚上如果和她睡，整个晚上都没有头......据说这位在飞头蛮族里相当有艳名，但是听说飞头蛮是通过晚上两个头接吻来产生后代......
　　老三露姬，这位我也认识，就是当初我和和韶思在古墓里见到的白骨，以前是个受尽虐待的公主，现在是个骨女。白天既看到也摸到，夜晚看得到，但摸到的是白骨。和韶思取出了她口中的辟邪的玉含蝉，于是她被唤醒了。自作孽不可活，谁叫你去翻人家骨头。
　　老四皓姬比较特别，她不是普通的妖怪，而是被召唤出来的传说中的女鬼青行灯。青行灯在夜晚会提着灯笼到处捕获鬼怪来吃，她是和韶思在一次游戏中误召唤出来的，送不回去了。和韶思既不是人又不是妖，但是会慢慢妖化。青行灯准备等那一天杀掉和韶思，就可以回去地府了。如今她没事杀杀小鬼，受点供养，似乎是觉得生活不错，况且比前三个都像人。起码晚上不会摸起来像骨头，头自己跑来跑去，浑身湿淋淋，但是晚上她浑身直冒青光。
　　（召唤青行灯的游戏叫做「百物语」，就是半夜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点起许多蜡烛，大家轮流说鬼故事，感受恐怖的气氛。据说，当第一百根蜡烛熄灭时，真正的鬼就会出现……所以往往说故事的人会心里有个警惕，轮到自己说故事的时候，千万不要变成最后一个，因为不知道说完第一百个故事的时候，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每次说到第九十九个，就会立即打住，没有人敢再继续说下去，这是一种集体召唤鬼魂的仪式。）
　　总之和韶思目前想要女“人”，但是这些漂亮女妖不让，最后允许找一个。我很荣幸地被认为有“本事”，和韶思又很中意我，就用着偷梁换柱法把我弄来了。令我惊讶的是寒枝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但她似乎理解为这孩子在找妓女，以为一次就完事儿。寒枝真是，容我不优雅地骂一句，他妈的妈妈桑。
　　“能留下来吗？”和韶思热切地问，我遗憾地摇摇头，“恐怕现在不行，让我想想。”“等你想好了，我就进化成妖怪了，你也老了，你求我要你我都不要你。”他不满地嘟囔。我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小弟弟，你还是适合你那些小妖女！”
　　寒枝晌午就过来接着我，和韶思又额外给我一些零花，我藏起来当私房。寒枝虽然不明白为何这么快就完事，但和大少爷没要钱，她就什么都好说。唉，为钱而活的女人，钱女。
　　獭
　　也就是獭狸，民间有很多獭狸幻化为人报恩的故事，獭狸本来是动物的一种，其实牠的真面目就是浣熊，为什么会成为先民们口耳相传的妖怪呢？很可能是因为肚子饿了，趁着夜晚（因为牠本来就是夜行性动物）摸黑到附近有人住的村庄或是农田里找食物吃。有时候人们发现农作物不知道被谁吃了，原本放在仓库里的谷物也不知怎地，居然不翼而飞，以为有贼,却找不到半点踪迹。又有人传言，在晚上会看到像小孩一样的妖怪进入屋内发出怪响，吓得紧闭门户，这些后来都被怀疑是狸这家伙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