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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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正林总尽力去人力重新协调的人员去荣云别墅顶季裕明的空缺，韦恒总带着刘长海，封疆大吏拿着前线战报，还是借故在公司人力闹了一回。
总部职能部门看似高出一头，本质上却是为一线业务单位服务的部门。亩总为了灭火，跟韦恒总把公司得力的小管家扒拉了一遍，最后竟然把浦东鹭园的罗姗姗调过去顶了季裕明的缺，又承诺给韦恒总明年新交付的茵芸项目增加两个秩序员的编制，才最终了结了这次人员调动闹出的是非。
信诺物业是共享空间敞开式办公，是一条狭长的办公区域，靠窗户的一侧是各部门的工位，对面是冷餐厅，开放式会议室，和副总经理的办公室。
运营三个条线二十多人都在中部的位置，法务条线因为两个岗位，正好被安置到一个半开放的小长方形盒子间里，像是一个没有门的横向的车库，最里面的墙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窗户，窗户外面是一片绿地，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岸线。
盒子间里两个工位一张小沙发，还有一个净水机。
季裕明非常喜欢这个工位，他们俩相对而坐，统一定制的原色办公木柜和柜子上的两盆绿萝正好把外界掩在沈子笳的工位之外。
他知道她喜欢安静，这样暴露在外面的就只有季裕明高高的身态和帅死人不偿命的侧脸了，当然还要办公桌上那盆用花架支起来的那盆绿萝作美，不然也只能偶尔从葱郁叶茂的枝叶里去偷一缕春光。
季裕明来了两周，在沈子笳的指导下，很快上手了工作。
基础制度因为涉及的“金钥匙A+”内容不多，现在通过意见收集，修改，会审通过，已经完成了新版下发。
在沈子笳的指导下，季裕明对“金钥匙A+”的认识越来越清晰，和沈子笳一起完成各部门贯标后的制度目录，已经旧版制度的优化方向，现在正组织各部门根据“金钥匙A+”要求，补充职能范畴下的制度，并对旧版制度进行优化。
季裕明来了两周了，协助出具“金钥匙A+”计划书上要求的工作成果，每天还要收集各部门每天新增和修改的制度。
这些新增或者新修改的制度，沈子笳审核后，完成意见反馈，组织会审，走流程审批，上线发布。每天也是忙得脚不连地。
沈子笳每天晚上下班的时间都九点多了，季裕明都还在继续工作，沈子笳跟他说，不是太急的，明天再做也可以。
季裕明总是让沈子笳赶快回去休息，说宿舍太吵太热，他正好在公司凉快凉快，还可以蹭个晚饭。
诺信为每个加班九点之后的员工提供加班餐。
沈子笳不知道季裕明加班到几点，只知道第二天季裕明总会把前一天手头的工作整理得条理清楚交给沈子笳，同时交付各个维度的工作进度，还提醒沈子笳那些制度需要尽快给出审核意见。
“金钥匙A+”的事刚刚步入正轨，因减员增效方案的推行，最近一周几乎每天都是在会议室开会，讨论人员分流的问题。
有时候沈子笳中午吃饭都得坐在工位上，因为分总们会坐在盒子间的单人沙发上跟沈子笳讨论人员分流的具体细节。
涉及其他职能部门“金钥匙A+”改版的事情，都是季裕明在跟。沈子笳问他遇见什么问题没，其他职能部门工作中有没有不配合的。季裕明都是说没有，让她放心。
这天，沈子笳刚刚开完上海老旧项目合并后的权责规划会，回到办公室看到季裕明正在电脑上绘制表格，便站到他旁边看看，季裕明把近端时间各部门的“金钥匙A+”制度建设大概讲了一下，说都在按照时间进度执行认证计划，就是行政差了一点，他正在跟行政经理方桐沟通。
沈子笳看到季裕明做的表单上，每一个部门前列是计划，中间是执行情况，分新增/修改/删减三类，后面是完成进度和对接人，包括是否需要预警等等，非常详细。
沈子笳告诉季裕明，哪些制度需要重点审核和跟进，制度与标准的关联度在哪里，比如，环境安全健康标准要求的废旧物处理要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这个制度的重点就是规范废旧品处理的流程与国家法律法规的融合……
沈子笳见缝插针的方式指导着季裕明不断在工作中深入，从来没有刻板的调教，这样的“润物细无声，随风潜入夜”，日渐让季裕明迷醉，她是想要让他自在一点的工作，可是那种细致无言的庇护和教导，却日渐使他迷醉。
“什么意思，沈经理？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沈子笳刚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抬头一看人力行政中心的行政经理方桐一脸不善，啪得一个抽杆式的文件夹摔倒沈子笳的桌上。
季裕明看到方桐这样无礼，还没等沈子笳说话，忽的一下站起来，愤怒道：“你干什么？！”
“沈经理，你们天天正事不干，就耍耍嘴皮子，就把我们这些天天累死累活的人的绩效给否了？我是无所谓啊，老子去哪里都行，我也不愿意跟你们这些人掰扯，但跟着我的人，这个月为什么拿C，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方桐不搭理季裕明，坐在沙发上，脚翘在沈子笳的桌子上。
“你说什么，把你的脚放下来，绩效考核的事是运营计划的事，你找错人了吧”，季裕明从自己工位走到沈子笳身边，硬是通过身体对抗把方桐的脚给拽了下来。
方桐三十几岁，在公司一直是很倨傲的人，常常觉得物业公司的人的认知跟他都不在一个层次，他当时因为高薪来到诺信，屈居于此，与泥沙为伍，时时都有被辱没的感觉。
季裕明的冒犯。让方桐难以忍受，他坐在指着季裕明的鼻子，怒道：“这里没你的事，你别乱招呼。”
季裕明就站在沈子笳身旁，卫护的姿态十分明显。只要沈子笳不受威胁，他便不招呼。
沈子笳合上方桐的文件夹，对方桐说：“方桐，你要解决问题，就先坐下。我们一起看看问题在哪。”方桐的怒气显然还没消，阴沉着脸不说话。
沈子笳喝了口水，继续说：“如果不想解决问题，就请你出去。”
方桐最后还是坐了下来，沈子笳打开季裕明从白星华那里要来的行政中心绩效考核表，发现人力行政中心本月是C，主要是三个原因：一是，减员增效方案没有按照时间节点推进，工作滞后；二是，党建工作方案没有通过集团会审；三是，人力和行政均有2个制度改版没有做完。
沈子笳把这些给方桐看了一下，问他这三个原因只有一个牵涉到行政，仓库管理和采购管理制度没有按期完成，这一点有没有异议？季裕明几乎每天去找他一次，方桐没那个脸说有意见。
沈子笳又说，另外两项工作跟你们行政没有关系，我们计划条线都跟亩总确认过了，你可以找亩总核实。我看过你们的考核表了，计分核算也没问题，如果你对考核政策得有异议，可以去找白星华反馈，他是运营经理，也是计划条线的直接负责人。但是，考核原则都是经过评审且统一发布的，即便要改，也要在新原则审批发布之前，依然沿用现在的考核制度。
方桐知道沈子笳说得都是事实，可是他心里全是愤懑，梗着脖子说：“人力行政中心是C，我没异议。为什么我行政上的人都是C。这点我不明白。”
沈子笳说：“方桐，运营出的是组织绩效，你们自己部门个人的绩效，是你们自己关起门来打的。”
“我的意思是，这中间有什么不公平，难道你们运营就不管吗？”方桐强弩之末，依旧在强词夺理。
“运营负责组织绩效，人力负责员工绩效，个人绩效的监管部门是你们人力行政中心，现在你们自己部门对人员考核成绩不满，难道不应该跟人力副总去沟通吗？”沈子笳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说废话，可是有时候好像是不得不说。
“那条制度工作，我也有异议，你们凭什么加到我本月的重点工作计划里，凭什么完不成就扣分。”方桐又说。
“金钥匙认证是集团年度年略计划，认证计划之前跟你们反复沟通，你们并没有提出异议。季裕明每次的沟通和预警，都有记录，你们也没有反馈意见。”沈子笳有点恼怒，“方桐，我不管你今天这是为什么，别让我看不起你。”
方桐本质上是个对自己有要求，也有能力的人，所以大家才忍受他的傲慢和不屑，但又因此，导致他跟主管领导关系很差，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方桐的遭遇，是这个公司劣币驱逐良币的开端，沈子笳并不讨厌他。这样不公的遭遇下，他应该揭竿而起，也应该怒怼上级，沈子笳没有想到，今天他选择这样来处理遇到的问题。
这个公司到底有怎样的一种力量，来让一个人变成他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沈子笳心里说不上失望，只是觉得有些寂寥，有时候这个世界的荒谬让你必须闭上眼睛，才能让内心安然而过。
方桐听了一怔，他与沈子笳交流不多，却总是对事物有相似的理解。这种基于客观世界的共理心，让他们在部门工作的冲突下，保持了对于彼此最大的理解和包容。
沈子笳是个什么都掩藏于心的人，并不愿意在言语间出示内心的爱憎，如果不是今天他这样冲动，沈子笳不会这样说话。
他在这句话里听出的不是轻蔑和厌烦，听出的是沈子笳都无法觉察的怜悯和失望。
方桐走后不久，就给沈子笳发来的信息，字里行间都是道歉和自我鄙夷，还是觉得因为自己性格原因跟主管领导不太和睦，甚至无法让下属获得应有的绩效评级，心里一时着急，行事鲁莽冲动，希望沈子笳别介怀，同时也让沈子笳转达对季裕明的歉意。
沈子笳正准备给季裕明看信息，白星华又挺着小身板来了，他和信息条线的经理在相邻的盒子间工作，他们两个盒子间对面的共享办空间坐的是运营计划条线和信息化条线的员工，很方便白星华监听员工动向。
“方桐干啥来了？”白星华坐在沈子笳和季裕明工位旁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两手一叠放在膝盖上，款款问道。
沈子笳简单把事情给说了一下，白星华见没有什么可发挥的，就以“凡是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为中心思想又批了沈季两人一顿，主要还针对季裕明，白星华像极了古时候的婆婆，给新人立规矩是他最大的规矩。
当他终于说完，挺着身板离开的时候，沈子笳和季裕明会心地看着对方，相视而笑。白星华像一个调色板，用他不自觉的荒诞作风，把他想要带给二人的阴霾，变成了沈子笳和季裕明两个人之间生动的无言交流。
这一个下午，因为方桐的关系，季裕明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沈子笳知道他怕自己哪里做错了。沈子笳招手让季裕明过来身边，打开电脑上方桐的道歉微信给他看。
“经理，这次是我的问题，我把制度建设进度表给沈经理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作为考核用的，没有弄清楚，给你惹麻烦了”，看过信息，季裕明的情绪并没有变得明朗起来。
唉，这个孩子。
“这件事情的发生一定是工作程序和公司运作机制存在问题，我们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毛病。只是在现有的环境里，刚刚我想了很久，想不到我们有哪点可以做得更好，来规避它的发生。你明白吗？”
沈子笳看着季裕明说道。
“如果我跟沈经理再深入沟通一下，了解制度建设在考核中的作用，提前跟方桐经理说明一下，他也许还会有很多意见。但是，一定不会闹到咱们这了，你已经那么忙了，还出这样一个事”，季裕明的心结原来在此，他觉得是他的疏忽，让沈子笳面临了一场本可以避免的风暴。
季裕明的执拗，让沈子笳有些感动，又有些无奈。
没办法再说更多安慰的话了。
只是用手在季裕明的头发上轻轻呼噜了一下，说了一声：“真是傻孩子”。这样亲密的动作，让季裕明怔住了，嘴角难以自抑的上翘。 这次，心情真得变好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