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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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沈子笳躺在床上，随手打开手机浏览微博的时候，看到季裕明的微博上刚刚更新的一段话：
我想打造一个航舰带她天际翱翔；
我想打造一把梳子，把一切不好的统统清理干净；
如果有野兽要靠近她，我就第一时间冲到现场。
不过，我只是一个刚出森林的小木匠，带着墨镜依然挡不住眼里的迷茫。可季明明的反转剧情是，我爱吃菠菜，每天都要吃菠菜，谁也不能挡住我吃菠菜！
沈子笳看着季裕明写的无厘头段落，心里笑了：吃菠菜，是要变大力水手吗？
拿过床头的《顾准文集》，沈子笳想也许他有喜欢的人了，是那个罗姗姗吗？
翻开书页，顾准的文字依然沉郁。
顾准晚年走在河边，还是穿着背带裤，头上戴着一个旧帽子里拆下来的白衬，以无望式的悲怆来怀缅此生挚爱。
书在沉慵的睡意袭来时，逃脱指间，合上那尘烟般的滚滚往事。
明天就要放假了，端午节要来了。
沈子笳记得小时候因为妈妈的原因，端午节是除春节之外家里小孩子最爱过的节日。
他们家的粽子在央美学院的教师家属院远近闻名，学院里跟爸爸关系很好的叔叔伯伯都直接来家里要粽子吃，有时候还会被爸爸打趣几句，妈妈总是笑着用眼神嗔怪着阻止。
子黎带着子笳和子昊，分兵两路给美院一些独居的老教书送粽子，子笳想到从前的，总有些难以回神，记忆中的粽香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前世梦魇般的乡愁。
拉回思绪，看见季裕明正望着她，沈子笳用眼神询问，以为他有什么要说的，季裕明稍显慌张，忙低头干活了。
沈子笳笑着摇摇头，继续工作，下午还有个会，她还要熟悉一下会议资料，还要赶紧把新收起来的制度修改完。
“子笳姐，你刚刚在想什么？”季裕明稳稳心神，开口问道。
“想起了小时候家里过端午节，那时候可开心了，院子里飘得都是糯米的香味。子黎，就是我姐姐喜欢猪油豆沙粽，还要用土蜂蜜蘸着吃。那时候子昊还小，妈妈总是蘸着白糖给他吃。所以，家里吃粽子都要分土派和洋派的。”
沈子笳说起小时候的故事，脸上微淡的笑容不小心就泄露了一缕掩藏不尽的眷恋和温柔。
“那你是那一派呢？”季裕明看着沈子笳轻声问，沈子笳似乎只有沉在过去，内心才是完全舒展的，他想让她再沉得久一点。
“之前在国外读书，也不经常吃粽子。能想来起的，还是小时候，妈妈用黄米粽蘸着白糖给我吃，香甜的味道。我是土派，我姐姐子黎是洋派。子昊是土洋结合派，他吃什么都很香的”，沈子笳说着对着季裕明笑了一下，又低头去看下午会议的资料。
就是这个笑容，就是这个笑容，季裕明的胸膛似燃起了火焰。
荣云别墅与领导对持谈话里轻言温语的解困；
西广场月光下遮住他的眼睛为他治疗腿伤；
城隍庙的九曲长廊下调皮打趣让他痴傻一般无法应对；
一起工作时的细心指导却不凿痕迹；
白星华处处打压，她用眼神和微笑对他说心神与共，把外在的压力变成他们俩之间他人无法参与的共融与乐趣。
她仿佛什么也没说，又仿佛给了他最温暖的堡垒，他的心找到了故乡，可是故乡会接纳他这个不期而至的游子吗？
季裕明的内心因着猝不及防的爱情时而甜蜜、时而苦涩，他从少年时期经历过的那些飞扬的马尾辫，夏天的冰激凌，是喜欢就牵手的二三里春风。
而现在心里这许多纠缠，他又怎敢放肆。
再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要放假了，季裕明心里不但没有从前的雀跃，反而说不出来的空落。
他看着沈子笳低头在资料上写写划划的身影，她的头发细软茂密，从中间分开被拢到后侧，顺势而下梳成一束马尾，季裕明从电脑屏幕的间隙隐约窥见的是沈子笳发间那抹青玉石般令人目眩的白。
这一刻他无心工作，那些涌动的情愫一旦被自我所觉察，几乎难以控制，心里全是恋慕。
他看到沈子笳收到一条微信，她看后表情惊诧，随即她又看了一下左手腕上的手表，用手扶额脸上是思索的表情。
她遇到的了什么事吗？
沈子笳用办公室内线跟运营计划主管魏莱确认了一下会议时间，魏莱说总经理已经从集团回来了，再过大概30分钟就上会。
沈子笳挂电话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口气。
“子笳姐，怎么了？”季裕明问道。
沈子笳抬头，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手机说：“子昊，我的小弟，他改了航班的时间，没有告诉我。这会就到上海了，他长大后还是第一次回来上海...”
季裕明听出了沈子笳心里的担忧，心里对这个叫子昊的沈子笳弟弟竟有些莫名的吃醋。
心里暗骂自己一声，对沈子笳说道：“子笳姐，我去接子昊吧，咱们住得近，我对那边的路很熟，你把家里的地址发我微信，我送他回去。”
“你晚上下班没有别的事吗？”沈子笳有些迟疑。
“没啊，孤家寡人一个，除了回宿舍打游戏，没别的事”，季裕明笑着看着沈子笳，他话里的意思她能听出来吗？
沈子笳觉得私人事务麻烦季裕明，实在很抱歉，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处理。季裕明看到沈子笳的迟疑，心中有些气苦，她还是把自己当做外人。这么点小事，都让你这么为难，是不想跟我在工作之外有牵扯吗？！
正好到了下班的时间，季裕明立即就去更衣室换了一身平时穿的黑色多袋裤和宽大的白T，回到工位上取了黑色背包斜挎在肩上，走到沈子笳的身边，说：“把子昊的微信推给我，我去了啊。”
沈子笳笑着叹口气，把子昊的微信和电话都给了他。
季裕明满意得笑了，跟沈子笳说，马上就开会了，你别担心，子昊也不是小孩子。
沈子笳已经有4、5年没有见到子昊了，这些年也鲜少联系，她印象里，子昊还是那个十五岁的少年。
沈子笳让季裕明开她的小黄车去，想着子昊如果行李比较多，他们俩不好办。
航站下面除了地铁还有的士站，其实很方便的。可是为了让子笳安心，季裕明还是接过车钥匙，又随手拿起沈子笳的鹅黄色水杯，给她用枇杷蜜沏了一杯热水。
沈子笳好像很怕冷，季裕明会把他们这边中央空调得低一点，她还是经常穿长衣长裤，这两天还有些咳嗽。
枇杷蜜还是上次荣云别墅里采摘的枇杷做的，沈子笳听说了以后，是自己院子里采的枇杷，园区的保洁阿姨自己熬的，好像就更喜欢了一些，经常会喝一点。
季裕明把车停靠在4号航站楼门前的停车区，给黄色小高尔夫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子昊，告诉他他已经到了。
过了一会，季裕明收到子昊发来的微信，是一张在飞机上佯装睡觉的照片，穿了一件宽大的紫色艺术衫和黑色束脚裤。
季裕明一看就笑了，沈子昊想告诉季裕明自己的特征，方便一会接头成功，也许不知道怎么说，就直接发了一张图，也没个语音提示。
这点倒是跟他姐挺像，那个省略了很多语言，在举止和微笑里，就带给他强烈幸福感的女孩。
凭借工作之外的事件，在生活中与沈子笳产生链接，看起来似乎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却一时在他内心演绎了绵长起伏的悱恻剧情。
此刻的季裕明无疑是开心的，可他想到心里无法示出又百般磨折于他的那份情感，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以至于子昊领着一个超大的行李箱，可怜兮兮地站在他面前，跟他问话，他才认出今天整个事件的男主角。
看着这个姐姐派过来接他的人，迷二八瞪怔得，终于醒过来了。
子昊有点不满，微微仰头，问道：“你是来接我的季裕明大哥吗？”
季裕明被这么一小伙子叫大哥，还是沈子笳的亲弟弟，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赶紧把刚刚从航站便利店买来的饮料递给子昊，又利落地帮他把那只大箱子，妥妥帖帖地放进后备箱。
“你姐姐今天临时有会，就让我来了。我们直接回家吧，家里都给你布置好了”，季裕明边系安全带，边跟子昊讲话。
“二姐是不是不想让我来上海啊？”子昊耷拉个脑袋闷声说。
季裕明一听这个，马上说：“你二姐接到你的微信，整个人都愣着了。你这么大一个小伙子，她还担心你找不到家，我都没见过她那样过，她很。”
子昊听见这话，心里特别开心，对季裕明亲近许多，说：“裕明哥，你是我姐的男朋友吧？”
季裕明听见这话，脑子里闪过一道白色的惊雷，他刚刚还在子昊面前装老成，这会就要揭开残酷的事实，心里一阵抽搐，脸色微红说道：“别乱说话，你姐是我领导，我们现在是，我们是朋友。”
季裕明的舌头都要打结了，如果那句“我们现在是朋友”说出来，他觉得上帝都会笑他。
季裕明不敢继续往下聊沈子笳了，赶紧扯开话题，跟子昊聊起了大学生活，才知道子昊是学航天工程的，在北京航天航空学院读大一。
路上，子昊一直把话题扯回沈子笳，看来他很在意自己的二姐，季裕明没有任他发挥。
最后聊到游戏，原来他俩都是英雄联盟的的粉丝，技艺水平在一个Level,一个是法师，一个是射手，当下就约定晚上一起推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