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入梦河》犬乌

25、第 25 章

　　回到宿舍，在楼梯间碰到罗姗姗和公司财务部的李婷正在等电梯，季裕明走过去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罗姗姗立即把李婷拽到中间，自己站到旁边，一副苦大仇深、情深怨重的样子，弄得季裕明非常尴尬，心里一阵烦躁，看到电梯还有几层才下来，就走过打开楼层防火门，要从消防步梯爬上去。
　　“怎么了，姗姗？ 23楼啊，他不会是想爬上去吧！”李婷看着他俩这波操作，心里有点奇怪。
　　“人家身体素质好，运动细胞强，爱爬就爬呗，咱们操心干什么，人家也不领情。”罗珊珊双手绞着冷饮杯，气恼着说。
　　季裕明一抬腿跨五层，看了一下手机，爬到宿舍时，一共用时3分半，觉得还算可以，或许能更快一点。
　　走过去，看到大胖的宿舍还是熙熙攘攘的，大家见到他，都在关心他的肚子，问他西瓜还能吃不？还给你留了半个。
　　季裕明心想，陈起这孙子，也不知道怎么埋汰的他，西瓜也没好意思吃，就回了自己宿舍。
　　刚洗过澡，从洗浴室走出来，就看见陈起单手托着半个西瓜，一脸便秘地跑到他宿舍来了。季裕明用毛巾快速擦干头发，走过去从笔筒里拿了一个不锈钢勺子，直接挖了一块黑仔红壤的西瓜吃，“这西瓜挺甜的，在哪买的？”
　　“我操，你脏不脏？这哪一年的烧火棍，你洗过没？”陈起一脸嫌弃。
　　季裕明把西瓜捞到一边，用陈起嘴里的烧火棍继续挖着吃，漫不经心道，“放心，比你的嘴干净。”
　　陈起起来把季裕明房间的门给锁上，季裕明眼眸深沉，没有说话。陈起坐到季裕明对面的床铺上，腿搭在椅子上，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季裕明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陈起怒由心生，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椅子，压着声音说，“刚刚在水渠公园，你突然跑走了，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季裕明沉声说道。
　　“你喜欢子笳经理？”陈起把腿从椅子上抽出来，坐了起来。
　　季裕明没有说话，陈起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大怒道：“我告诉你，季裕明，子笳经理她跟我们不一样，你不要图一时之快去…”
　　“怎么不一样？”季裕明问道。
　　“她为人很好，你知道吗？上次我们新业务经营方案因为合规性的问题在集团一直通不过，经营总监那时候因为一直挨批刚刚离职，临时分管的副总张昭根本不管，让我们联系咨询公司。咨询公司那个时候因为二次付款的事，暂时中断了业务，就剩我和小唐了”，季裕明的印象里，陈起总是四两拨千斤，片叶不经身的态度生活，其实还是特别重情重义。
　　陈起继续说，“小唐建议我们去找沈子笳经理，我们当时确实没有办法，想着沈子笳经理能够提一两条法律上的意见，我们到集团过会的时候，能有一点变动也行。你知道沈子笳经理怎么做的吗？她说她之前在国外一家企业实习的时候，负责过合规性的工作范畴，让我们把方案交给她。第二天一早，她把我和小唐叫过去，合规性建设那一章整整填充36页PPT，还把前面涉及合规章的矛盾点一一修改了，每一个改动和添增，都给我和小唐讲得很明白，直到我们没有任何疑问……”
　　陈起情绪激动地看着季裕明，一脸的怨愤。
　　“方案最后通过了吗？”季裕明问道。
　　“当然过了，得到了集团风控部门的高度评价，总经理也被表扬了。”陈起最烦季裕明此时一脸的风轻云淡，怒声道。
　　季裕明突然笑了，看着陈起，很认真地说，“我爱她，陈起。”
　　“你没开玩笑吧？”季裕明和沈子笳算起来，除了年龄，还有上下级的关系。这种情感，会被认可吗？
　　“没有，我想娶她为妻，从来没有过的坚定。”季裕明笑了。
　　陈起的担心没有再往下说，他走过去拍拍季裕明的肩膀，“那就行了，走，去打游戏了。”
　　“走，去大胖宿舍陪你玩一局。把西瓜拿上。”季裕明笑道。
　　陈起过去看到季裕明啃了一半的西瓜，啐道:“要不要脸，这西瓜谁还吃啊？”
　　他们俩刚走到大胖宿舍，王林飞和郭达就把西瓜抢走了，陈起目瞪口呆，心想：我操，你们二十三楼，真是世界大同啊。
　　这一周家里面一直打电话催他回家，他跟自己在武汉规划部的同学了解了一下情况，准备周五一起去现场看看，跟开发商沟通一下。
　　这几天沈子笳虽然有些躲避他的亲近，工作上还是很默契地开展着，三个被审项目的资料基本完成了，下周进行内部模拟审核。
　　周四，季裕明整理好自己的工作，并把周一的会议资料也编制完后，跟沈子笳请假，说要回家处理点事情。
　　沈子笳应允了，当时坐在他们办公室的秦红林调侃季裕明，是不是回家相亲啊？季裕明站在沈子笳身边，低头看到她正审阅资料的眼睛，睫毛颤动。
　　季裕明回道，不是。
　　周四晚上，季裕明下了班，就直接去高铁站坐车，到汉口站大概6个多小时，季裕明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了。
　　当年他姥爷为了他上学，用自己一辈子的工资，在这个重点二中的家属院买了一套两室的二手房。
　　虽然外观上看上去老旧斑驳，里面确实整洁干净，很多退休的老教师成了家属院自发的维护者。
　　这个家属院，在武汉西区中心，就在二中老校区方便，因为是学区房，转手率比较低，里面都是相熟很多年的邻居。
　　季裕明到家的时候，他妈和外婆都还没睡，厨房的电饭锅里还温着热饭。裕明姥姥看起来身体很好，80多岁依然动作敏捷，一大碗红烧肉，两盘小炒菜，还有自己家的蒸馍，很快就端出了厨房。
　　“姥姥，在上海的时候，最想的就是您的红烧肉”，季裕明说。
　　“赶快吃吧，你姥姥从下午就开始念叨，也是啊，都几个月没有见你了。”季裕明妈妈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季裕明把从上海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他买了一个腰部按摩器。姥姥怪他乱花钱，裕明妈妈说，他小时候都是你和他姥爷看护着，出钱出力养他了，现在轮到他孝顺你了。
　　季裕明吃过饭，把按摩器绑在了姥姥经常坐的躺椅上，接上电，让姥姥坐在上面试了试。
　　姥姥年纪大了，体态有点胖，坐在上面被颠得咯咯大笑。季裕明笑着把姥姥抱下来，又给她们讲了怎么换挡，怎么局部按摩，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裕明妈妈把征地的事跟季裕明详细地说了一下，最后说，那个宅基地你姥爷很早就把名字变更成你的了，我们现在也不是很了解，具体的补偿政策是什么样的，你自己拿主意吧。
　　季裕明点点头，用手机又查查了资料，这才去睡下。
　　第二天，季裕明的同学朱延，就开车过来接着他一起去南郊的宅基地。朱延因工作之便，找来了亚拓集团武汉分公司申报的工程图纸，发现季裕明家的院子共占地一亩五分地，正对着建设的中心项目，是主楼和副楼之间的一条地下隧道。
　　如果谈判失败，亚拓需要建设天桥完成主负商厦的连通，那时候的造价将会高达几千万，另外高架的审批手续非常麻烦，工期也将延后至少三个月。
　　“这个位置非常好，你的底价也很清楚，现在就是谈判的问题了”，朱延说道。
　　“旁边几户他们都已经谈好了？”季裕明问道。
　　朱延点点头，说：“旁边几户都是附近的农户，一个比较好说话，另外亚拓的诚意很足，直接在三环内即将交付的住宅盘里按照1:1.5的比例进行赔偿，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季裕明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朱延说：“按照老宅子的面积，你至少可以分到10套三居室，几乎是现房，相当于四、五千万的收入。”
　　季裕明说，“为什么会给马上交付的房子，一般给的不都是价值待定的期房吗？
　　朱延说：“这个项目是亚拓集团中原战略很重要的一步棋，前期投资很大，这两年国家收紧了地产的融资渠道，无论是利息，还是工期，他们都拖不起。”
　　从工地上回来，季裕明和朱延找了一个附件的小饭店，店面挺干净的，两人要个几个菜，两荤一素三盘饺子，边吃边聊。朱延是计算机专业出身，大学的时候和季裕明组队参加过国家级的AI机器人大赛，季裕明属于业余爱好，两个人一路打到十强，建立了非常深厚的友情。
　　“朱延，你觉得南郊未来发展怎么样？”季裕明问道。
　　朱延深思了一下，说：“按照现在武汉甚至湖北省政府的规划，南郊应该是武汉下一个金融中心，投资规模和战略高度都前所未有，而且现在武汉的城市地位也倒逼着她的城市规模外扩。”
　　季裕明想了一下，说：“我看看亚拓的工程图纸。”
　　朱延不知道季裕明想到了什么，赶紧摊开图纸，一起研究。季裕明指着副楼地下一层，说：“这是他们为商厦打造的高端小食街，占地大概是3600平方，建筑周期是三年。”
　　朱延还是不明白季裕明想表达什么，点点头说，“是的。”
　　季裕明说，“我就要这地下负一层，你觉得亚拓会同意吗？”
　　朱延倒吸一口气，谨慎地说，“用十套现房换一个不知道能不能下蛋的鸡，万一招商困难，就是鸡飞蛋打啊！”
　　季裕明心里想着武汉十套房子最多也就是上海中心区的一套别墅，对他来说一套别墅是不够的，他要更辉煌的明天，便说道：“武汉新区已经有大片成熟的住宅了，几乎都是富人区，却没有一个高端综合体，另外，武汉是中原大地的高校教育领航地，也是旅游热点城市，不会错的。”
　　朱延的脸上并没有消除疑虑，说：“我们能够想到，亚拓一定想的更远。”
　　季裕明笑了，他并不打算全吞掉美食街，如果交由亚拓运营，可以每年让利30%给他们，“我觉得可以谈，另外，最好在前期能变现500万。”
　　朱延疑惑地看着他，他都不知道季裕明葫芦里买了什么药。
　　季裕明并没有说明，而是说他回上海，了解一下情况后，再回来找他。如果成行，让他做好辞职的打算。
　　下午，他们在工程建设用房的会议室见了亚拓的武汉分总，直接把要求提了出来。分总并没有表现地很吃惊，只是说可能需要一周左右，才能回复。
　　季裕明订了周六晚上的火车票，周六白天陪着姥姥去医院做了一套体检，还带她去归元禅寺许了愿，吃了斋饭。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姥姥拿出一张银行卡非要给季裕明，说：“这是我的退休工资卡，里面有这几年的工资，大概有几万块钱。你在上海什么都贵，要赶快找个女朋友，谈恋爱用。”
　　季裕明笑了，说：“姥姥，我的工资够用了，住的吃的都不花钱，谈恋爱也够用。”
　　姥姥说：“那你拿着，以后攒着买房子啊，结婚用。”
　　季裕明眼睛一涩，说：“姥姥，你别操心了。以后我在上海买个大房子，接你去上海住。”
　　姥姥把银行卡给了裕明妈妈，“那就让你妈给你管着吧，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季裕明想了想，说：“快了，回头给您老人家带回来，您看看。”
　　姥姥点点头，笑着看着季裕明，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坐在火车上，季裕明想着征地的事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谈成，承诺给朱延的计划还要到上海去落实，心里有点没着没落的。
　　想到沈子笳，心里又像是有了很多底气，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对上海如此眷恋过。

作者有话说

　　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