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入梦河》犬乌

15、第 15 章

　　沈子笳订的酒店就在瘦西湖度假村，与瘦西湖东门一路之隔，隔离文昌阁商圈10分钟的路程。
　　酒店是园林庭院式风格，中式西用，酒店有影院、餐饮、购物街等附属设施。扬州属于江苏地级市，旅游消费并不算高，沈子笳很喜欢这里湖色掩映，和风共幽。
　　沈子昊一点也不累，到酒店稍微歇息了一下，就要求去外面转转。正好季裕明想出去买点衣服，他们俩一拍即合。
　　沈子笳因为身体不太舒服，就洗了澡换了睡衣，先在房间里睡了。
　　季裕明平时有跑步的习惯，于是提议步行去，子昊的脸如丧考妣，被他裕明哥提溜着出去了。
　　沈子笳醒来的时候，摁了床头的开关，电动窗帘自动拉开，外面已是暮色四合，挣扎着下去洗了一把脸，感觉身体好多了。
　　手机在床柜上充电，绿色的信号灯一直闪烁。沈子笳打开手机，看到沈子昊发的图片：每个城市都有的小吃街，烟火缭绕，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还有他们俩撸串、喝啤酒的照片。
　　一会子昊又发来一段视频，原来是季裕明和几个乐手在露天围场里唱歌的视频，沈子笳认真地听了几遍，还是听不懂里面的歌词，却听得出来歌曲的旋律和季裕明的声线都很好。
　　关掉子昊的头像，看到季裕明也发来很多信息，有很多扬州这边的小饰物，问她喜欢吗？让她起床后自己先吃点东西，他和子昊走得远了，回来可能有点晚。
　　刚给季裕明回复过，沈子昊的微信发过来了，说：二姐，裕明哥没找到买衣服的地方，刚刚在地摊上买了两件咱爸都不穿的背心短裤，我不让他买，他说没事，穿着凉快，睡觉也舒服。
　　沈子笳看图片上的衣服，确实是城市老大爷们经常穿的白色大背心。心里也笑了，她平常见季裕明都在工作中穿得基本上都是工装，偶尔在别的地方见到，也没有注意过他的穿着,可能他本身高大帅气，衣服在他身上永远只是一个配饰.
　　没想到的是，季裕明，这个诺信年轻女孩眼里的首号司草，也有这么随遇而安的一面。
　　可能是被子昊他们感染了，沈子笳不想在房间订饭吃了，换下睡衣穿了一个亚麻布白色长裙，从行李箱里拿了一个小包，戴了一顶草帽，简单画了一个妆，便走往酒店里的西餐中央厨房。
　　西厨在大厅长廊的第二中心位置，过去要穿过酒店精心打造的高端购物街。
　　因为一体化的中央空调配置，所到之处都是安静凉爽，沈子笳此刻很有些闲情逸致地逛一逛这个中式庭院打造的时尚餐娱综合体，逛到男装区看到美国一个高端青年衣装品牌专卖店，TOMMY HILFGER。
　　从专卖店的落地玻璃墙里，沈子笳看到一个模特衣架上挂出来的黑色帽衫和白色短裤，都是宽版设计，简单时尚，非常适合季裕明的高大身材，就进去根据自己估测的尺寸买了下来。
　　另外还给子昊挑了一套，粉色格子衬衫和牛仔短裤。
　　买到合适的衣服，使得沈子笳心情轻盈地要跳跃，她走到西餐厅，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眼前的湖景，点了一份香煎小羊排和一杯小粒白麝香葡萄甜酒。
　　西餐的排盘非常漂亮，沈子笳一时兴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他们三个的群里。
　　没过一会，子昊就发语音抱怨，跟着裕明哥实在是个失误，只能吃地摊撸烤串，闹着要回来找姐姐，还配了一张拿着一大把烤串的哭丧脸。
　　沈子笳对着子昊的照片，做了个鬼脸，这个孩子，真是爱捣蛋。
　　没过一会，季裕明来了私信：不要喝太多酒，我们现在打车回去找你，一起回房间。
　　沈子笳先是回复了一个：好。
　　后来看着信息，还是加了一条：这种白葡萄甜酒，酒精含量很低。就要了一杯。
　　季裕明拿着手机，看着沈子笳连接发过来的两条信息，心里热烘烘的，撸串撸得更有精神气了。
　　两个人竟然在隔远的距离两端，一起心生了微漪，不同的是沈子笳对感情过于迟钝，她不懂这种类似于耳边呢喃的电信传讯意味着什么，只是感受到了久违的，那份与人相处的温暖与欢乐。
　　沈子笳在国外的时候因为心中负累，常常下意识地自我隔绝家乡熟悉的一切事物，把自己从形而外到形而内，完全冰冻在陌生的国度重新来活。
　　别的留学生假期都是一起做中国菜，煮火锅来聊慰枯燥繁重的留学生活。沈子笳很少参加这种聚餐式的中国学生聚会，坚持常年吃西式冷餐，反而是对西方饮食有了不同于他人的体悟，也更了解西方的饮食文化和精髓，所谓苦中作乐，也不外如此吧。
　　“打扰了，女士。那边一位古斯特先生，想过来这边和您一起用餐，可以吗？”西式厨房的Waiter站在沈子笳的左前方，礼仪周全地询问道。
　　沈子笳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休闲西装和蓝色牛仔裤的30多岁左右的美国雅皮式男人正在对她微笑致意。
　　“抱歉，我正在等我的朋友，他们马上就到了，可能没有时间做有效的沟通。”沈子笳本身不是多话的人，礼貌地拒绝了。
　　美国人确实没有英国人绅士，古斯特遭到拒绝后，直接端着他的牛排和红酒直接来到沈子笳的餐桌边，微笑道：“女士，很抱歉打扰你。我叫古斯特，是哈佛09级社会心理学毕业的硕士研究生。可以有机会和你一起共进晚餐吗？”
　　这位算是她哈佛学长的古斯特居然不请自来，沈子笳有些无奈，还是做出了表示欢迎的手势。
　　古斯特自幼迷醉于东方文明古国，来中国已经六年了，扬州是也许已经是短期内的最后一站了，几天后他就要回国，和国内一直等他的女友结婚了。
　　见到沈子笳，古斯特感觉得她身上闪耀着可以与他共话的气质，那是同一片土壤和文化孕育的特质，无迹可循却可以意味。后来在交谈中，才了解他们都是哈佛研究生毕业，前后有两年的时间同时就读于哈佛商学院。
　　沈子昊和季裕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古斯特手舞足蹈表情夸张地跟沈子笳讲述作为外国人在中国的种种历险经历，沈子笳时而摇头时而微笑，两个人聊得不错。
　　季裕明走到沈子笳一侧的通道上时，Waiter刚好送来两杯古斯特特地要的红酒，古斯特端起其中一杯递给子笳，用手势表示要跟子笳碰一杯，谢谢她给了他如此愉悦的晚餐对谈。
　　沈子笳接过红酒，还没有说话。
　　季裕明就已经站在沈子笳身边，脸色冷峻，对这古斯特冷冷说道：“不好意思，先生。她今天不舒服，不适宜饮酒。”
　　古斯特在美国从来没见过这样替别人回绝他人的行为，即便在中国现在也很少，这个洋人甚至有点不明所以，困惑地望向了沈子笳。
　　季裕明的声音又起：“如果先生你听不懂，我可以用英语复述一遍。”说着，就用英语专业6级的水准把刚刚说的话又讲了一遍。
　　季裕明的身上有着强烈的矛盾，他特别善于体会他人的立场，又在自己所谓的原则问题上，丝毫不会退让，甚至有时候还会激烈到玉石俱焚的地步。
　　沈子昊跟在后面，看到季裕明如此强硬，脸色冰沉如铁。知道已经没办法劝慰裕明哥了，自己的姐姐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多，眉头凝滞，同样沉着地看着他们。
　　二姐，是真的生气了。
　　子昊只能一边走向古斯特，一边说，我喝我喝，渴死我了。
　　说完一口把古斯特要来的红酒给喝了，还不住口地，对着古斯特说：谢谢啊，兄弟。不不不，咱应该是国际友人。
　　说完，手搭着古斯特的肩膀把他往旁边带，用的也是美式英文，说道，理解一下，要是你女朋友被别的陌生男人劝酒，你也会不高兴吧，这是中国，晓得不？中国。
　　古斯特一脸莫名其妙，最后委屈地用中文说，两手一摊：我听得懂中文，你还是说中文吧。我做错了什么？
　　子昊又是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歪理邪说，才把古斯特哄走。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古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