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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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幕，是沈子笳从小到大，都没有领教过的荒唐无仪。她已经被气到脸色发白，抓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努力抓紧手机，扫码结帐，然后拿着刚刚买的两包衣服站起来，从季裕明退后一步的空隙处侧身而过，没有看沈子昊自以为是的荒诞话剧；更是连眼梢也没捎带一下，那个始终站在她身边，挺直了脊背，却一直低着头注视她的男孩。
季裕明地跟子笳后面，一直保持着半步之遥的距离，近到他的衣服可以触碰到她的发梢，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未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别说他现在还不是沈子笳的男朋友；
就是那一天是了，这样的作为，他自己也知道是不好的。
可是，他没有办法，看到她跟那个外国人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她的身上全是自由轻松的光辉，这和他见识到的她很不一样。
他不能接受，他很恐慌。
他愿意陪着她喝掉一万杯红酒，他并不是不想不想他开心，他只是想要她呆在原地等他一点点的时间，只要一点点的时间。
走向酒店庭院时，心绪不宁的子笳被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是季裕明眼疾手快地搀扶起了她，在沈子笳要甩开他时，他抱住了她。
周围人来人往，沈子笳心里又是恼怒又是委屈又是着急，一时之间情绪累积，居然止不住地流泪。
眼泪落在季裕明的胳膊上，几乎打碎了他的心。
“子笳姐，别哭了，你要是还生气就打我骂我吧”，季裕明的声音哑得厉害，总是只对她说话时，声音轻轻的男孩，眼眶红红的。
可是他和子昊如此粗暴无礼，沈子笳一点也不同情季裕明。
“子笳姐，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我知道做错了”，季裕明忍着胸腔里激烈的情绪，缓缓地对她说道，“可是我不想道歉。因为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
“不，如果再来一次，我不知道会怎么样……”，季裕明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这一句看似负气的话，很平静；像极了威胁，却真真实实。
他很胆小，不敢告诉她，他的感情；
他也很凶残，任何过来抢食的，都将被他撕碎。
是的，他错了。
但他还是理直气壮，尽管他也很伤心。
沈子笳想起那个在荣云别墅的季裕明，在业主的汹涌怒意下，有着多年管理经验的物业经理已经吓得不敢上前，唯有这个刚刚入职一年的管培生，站在那里，依然是挺直的脊背，却是丝毫不退。
是啊，他的坚定执着，早就领教过了。
季裕明和沈子笳相对站着，他低着头看着黑色长发掩映下沈子笳难过的面庞。
季裕明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只好抬头怒视他，才看到季裕明通红的眼睛，里面同样蓄满了泪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垂下眼睛，躲开她的注视，眼泪让他觉得难堪。
他并不想用眼泪，博取她的心软，也排斥这样的自己。
于是他走近她，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同时在脸上故意牵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在她的眼睛下绽放。
“你不是不要道歉吗”，沈子笳轻声质问季裕明。
“我不是为刚才的事道歉，来扬州的路上，看到你在车上笑得那么开心，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让你以后都这么开心，可是我没有做到，还惹得你这么伤心”，季裕明极力掩饰，可是沈子笳还是听到了其中的哽咽。
沈子笳叹了一口气，心里的难过就这样消解了。
可是，看着犯错的人，一副委屈的样子，还是觉得有点生气。
沈子笳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直接糊到季裕明脸上，眉毛眼睛鼻子一顿乱抹，毫不留情。
“都这么大的男孩子了，还哭得像受了多大委屈似得，以后你犯错了，谁还能说你”，沈子笳气道。
“你啊，你可以啊。”季裕明声音黯哑，却很认真。
沈子笳又抽了一张纸巾，又仔仔细细地帮他擦掉脸上的泪迹。
听到他的话，有些难过地说，“你现在这么大的脾气，要是我说你，你还不跟我翻脸？”
季裕明轻轻握住她在脸上擦拭泪痕的手，柔软地看着她，那意思是“我怎么会跟你翻脸？”，可是刚刚的无礼搅局，让他不好意思再在她面前卖乖，他只能沉默。
季裕明和沈子笳走到房间时，沈子昊就蹲在沈子笳的门前像一只大哈帕狗，他哭丧着脸，低着头走到沈子笳面前，说：“姐，我错了。”
沈子笳实在气得没力气了，直接打开门，也不理他，进去就把门带上了。沈子昊一脸无助地看着季裕明，季裕明有点过意不去，子昊也是为了帮他，才招致子笳的怒气。
就举着手里的白色袋子，示意他，子笳的东西忘记带进去了。
子昊是一点色彩就开染坊，在门口大喊道:“姐，你的东西还没拿呢，开门啊”“姐，我错了，你开门吧”“姐姐，你原谅我吧，我错了”，音色响亮悲伤，堪比窦娥。
沈子笳把门打开，看着子昊脸上夸张的表情，气恼说：
“那里面东西，扔掉就可以了。不要再大喊大叫。”
再次被“砰”的一声挡在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带着沈子笳不要的东西回到自己房间。
季裕明知道沈子笳心里已经不太难过，但还是有点生气。
低声安慰子昊几句，就起身去洗澡了。
沈子昊勇当马前驹，又因此引火烧身，心里想着惹二姐生气了，精神恹恹地躺在床上玩手机。
玩一会，他走到玄关处从冰箱里取了一杯可乐，打开喝了两口，就看到季裕明放到茶几上的那两个漂亮袋子，好奇什么东西，二姐要给扔掉呢？打开看到里面装的东西，这个孩子的眼睛，顿时红了。
季裕明穿着地摊上买来的白色大背心从浴池刚出来，就被一包白色物体砸了过来，他长手一伸轻轻松松就接了过来，看见子昊正跪在床上气鼓鼓地看着他，季裕明惊诧地说：“怎么了？”
“你看看里面是什么？”沈子昊忿恨地说。
季裕明把里面的黑色帽衫和短裤拿出来，便明白了这是她帮他买的衣服。
“这是我的”，沈子昊拿着沈子笳买的粉色格子衬衫往自己身上比，“那一袋是你的，我姐买的。”
季裕明想到下午的时候，沈子笳在月明轩的朱红色木梯转角处，笑着问他是不是累了，眼睛里遮不住的安抚。
他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就因着一时的情绪，不问缘由、不分对错，对她的生活横加干涉，自以为是到不可理喻。
“裕明哥，我们这次做的太过分了，太混蛋了。你说呢？”连子昊都明白过来的事情，季裕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子昊，我去看一下她”，季裕明拿过自己的黑色背包，从里面取出来一个任天堂的游戏机递给子昊，“你自己玩会游戏吧。”
“裕明哥，你是要去跟我姐道歉吗？”沈子昊看到季裕明听到这句话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是要去跟她表白吗”，子昊的问题又来了。
季裕明听了没有说话，低着头缓缓地拉上背包的拉链，抬起头像是跟子昊在说，也像是说给自己说，“现在去表白的话，是个好时机吗？她一定会拒绝吧！”
“我大姐是个很有名的旅居画家，一直想让我二姐去国外定居，做她的经纪人。她还在德国和一个以色列鬼子结婚，生了安德烈。我二姐很喜欢那个混血小子，我一直很担心她像上次一样一走很多年，我二姐和大姐的性格不一样，她在国外也许就要孤独一辈了。可是见到你，我就放心了，你明白吗？”说完，沈子昊又特意对季裕明笑了笑，来加重自己的肯定。
季裕明被子昊给逗笑了，子昊的信任让他很感动，于是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走的。即使是她真的要走，我也会跟在她后面，寸步不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