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入梦河》犬乌

13、第 13 章

　　飞往扬州的高架路上一路通畅，子昊在副驾驶坐着，看着江南水米之乡的农作稻田，觉得心旷神怡。沈子笳一直呆在上海，有机会从拥挤的都市出来看看外面山青水绿，身心顿觉十分放松。
　　余妈带着几个喜爱的孩子出来，心里更是欢喜。三个人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沈子笳外在的持重被高架两侧的自然风景给消解掉了，孩子气得和子昊相互拆台，余妈一会向着子昊，一会向着子笳，一会两边都打20大板。
　　季裕明偶尔打趣子昊，并不多话，很稳妥得在驾驶着汽车，他从后视镜里看子笳飞扬的笑脸，一种暖流瞬间涌进心脏，那是从灵魂深处奔涌而出的，一种为了爱人，想要奋进勃发的力量。
　　从沪陕高速转京沪高度时，行程已过大半，还有70多公里就到扬州了，估计就一个小时的车程，便在泰州市服务区停歇了一会。
　　沈子笳还是有些不舒服，不太想吃什么东西，就下车感受感受新鲜空气。沈子笳在车上穿了一双木制简易鞋托，一件牛仔短裤和白色流苏上衣，披着头发像是从艺术长廊走出来的文艺女孩，她对着蔚蓝天空中的流云不吝惜放出微笑，又欣喜地转盼旁侧宽广的流河。
　　他从来都知道她很美，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她今天邻家女孩般的可亲模样，他注视的那朵高高的流云，今天仿佛触手可及。
　　季裕明在旁边，目光紧紧追随，他无法不心生欢喜，那是一种强烈的感受，他无从描摹此刻内心受到的抚慰，也许是是因为渴望地太久，只能珍重在灵魂深处。
　　过了一会，季裕明从服务站的超市出来，买了两箱水放到车上，这两天应该够了。超市里卖得橘子比上海新鲜，又大又甜，他想着沈子笳吃不下饭，就买了一些，就是不吃放到车上味道也好。
　　“子笳姐，这是这边的云片糕，不太甜，你一会当零食吃吧”，季裕明把买来的几大包云片糕放到车里，跟子笳说道。子笳走过来打开一包，尝了一下，绵软微甘，是稻米的味道，觉得很好吃。
　　季裕明很开心，又去把余妈带的随身车载保温壶蓄满热水，才在服务站的露天座椅上坐下来吃饭，吃了一个烧麦才觉得饿得不行，一口气吃了一大饭盒，余妈的烧麦凉了也很好吃，矿泉水喝了几口，直接洗了把脸，原地跳高锻炼，着实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沈子昊在旁边慢条斯理得剥着橘子吃，他觉得季大神又满血复活，爱情啊，是道难题，却让人目眩神迷。
　　“唉，裕明哥，你谈过恋爱没？”子昊皱着个小脸问道。季裕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子昊问这个做什么，便说：“谈过啊，怎么了？你现在在恋爱吗？”
　　沈子昊看了一下对面正陪着余妈在服务区饰品店里随意观赏的子笳，慢悠悠得说：“唉，我二姐还没谈过恋爱呢。”
　　季裕明猛地抬起了头，他心中的情思在子昊面前再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暗声问道：“子笳她不是很早就去国外读书了吗？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恋爱过？”
　　子昊一下激动了，气愤填膺得说：“我二姐那几年因为家里的事不开心，去了国外，哪有心思谈恋爱。她的导师跟我爸后来说，那几年她都是深居简出，除了极个别的朋友，基本没有别人往来。哪像你，你可是恋爱高手。”
　　“你别胡说，怎么就成了恋爱高手了？我就是觉得子笳她这么优秀……”季裕明听了子昊的话，一时间心里有诸多说不清的感受。
　　“我二姐很多人追的，就你们上海交大就有一个年轻的教授，从北大过来的，很喜欢我二姐，就是我姐不爱搭理罢了。裕明哥,我二姐……”，子昊想说什么，看着子笳她们要过来，又咽了下去。
　　季裕明望着对面走来的沈子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子昊了解季裕明的意思，不再说什么，只是傲娇用肩膀把季裕明的手耸开，一脸谄媚俯身向前，挽着余妈和他的二姐子笳。
　　季裕明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把沈子笳从饰品店里买来的小物件接过来，放到后备箱里。
　　中途的小懈结束，一行人继续往扬州而去，季裕明驾着车穿越镇江的主城区带他们观赏了一下这个江南重镇的城市景观，就直上润扬公路大桥一路驶进扬州，千年京杭大运河缓缓在他们面前一展容颜，确实是千古气象。
　　“借问扬州在何处，淮南江北海西头，古人诚不相欺”，沈子笳趴在窗边，看着眼前亘古长流的大运河低声吟诵。
　　“万舸此中来，连帆过扬州，李白兄也未相欺呀”，季裕明轻声接应道。子昊正跟周公打架，此时也不示弱，朗声道，“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杜甫兄也不欺我”。
　　“哥，是杜牧”，季裕明一听差点笑出声，压低声音纠正道。子昊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嚷着让季裕明打开窗户。季裕明把沈子笳和子昊旁边的窗子打开，变到慢车道，打开双闪低速行驶，尽量让江边的风吹得轻柔一点。
　　子昊现在对季裕明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他对自己二姐真是呵护备至，还不让人感觉到。
　　“裕明哥，听我姐说你是校篮球队的，你打什么位置啊？”子昊精神又来了。
　　“中锋”，季裕明回答道。
　　“核心位置啊，你是球队的队长吗？”
　　“一开始不是，大三的时候老人离队后才是。”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你，你大学的女朋友漂亮吗？”子昊开始八卦了。
　　季裕明不知道话题怎么又绕到这了，可他想到沈子笳就在后面时，心里真是只想踢沈子昊的屁股。
　　“什么漂不漂亮，大学不都跟小孩过家家似得”，季裕明左右筹措语言，向沈子昊投去求助的眼神。
　　子昊笑了一下，大声问：“裕明哥，你说那句诗是谁写的？”
　　子昊的思维跳脱，季裕明有些没跟上，“什么诗？”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这句，是谁写的？”沈子昊笑得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季裕明现在只想替子昊把他的脑袋塞进冰箱，给他降降转弯的时速。沈子昊凑过去压低声音，怪声道，“怎么，还想再聊聊大学恋爱的事？”
　　季裕明一下子就想起来城隍庙顾九曲长廊下沈子笳的作弄，纵然百般驱离生命中最初的凿印，天性也会在欢脱间流露，这对姐弟天然异于众人的敏巧，得之于血缘同宗，也得之于他们共同的家学渊源。
　　想到那天的画面和今天的情景，季裕明不由地笑了，回过神看到沈子昊一副二大爷的模样，只好把脸抹掉放兜里，咬牙道：“杜甫，写的。”说完，想着后面坐着的沈子笳，心都在颤抖。

作者有话说

　　坏蛋子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