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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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斯礼并未被唬退，反而更上前几步来到床前一把将帐纱掀起，映入眼底的宋清珩模样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一双浓眉皱起，柏斯礼也不管什么君臣礼仪，上去一把将柏兆霖从他的怀中拖出来，这一番动作瞬间惊动了宋清珩。
宋清珩也不顾什么皇家仪态了，跪坐在床上红着眼看着柏斯礼求他把他的阿霖还给他，眼见着柏斯礼不愿便想要动手开始去抢。
柏斯礼单手制住他，头疼的看着已经神志不清的宋清珩试着同他谈条件：“殿下答应臣几件事臣就把他还给你。”
宋清珩空洞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柏斯礼见状心道有戏，于是继续道：“只要殿下答应，臣就再也不管了。”
幽黄的烛光下，宋清珩犹如黑羽的睫毛扑闪，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柏斯礼立在一旁静静的等待他的回应。
烛火在寂静的殿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宋清珩唇瓣翕动，声音微弱道：“我答应你，只要你把阿霖还给我。”
闻言，柏斯礼的眉头终于松动几分，话语中满是疲惫：“那殿下先下床来梳洗一番，臣再同你谈条件。”
宋清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视线移到他怀中的柏兆霖身上，其意不言而喻。
柏斯礼头疼的快要炸了，今天一整天都绷着一根筋，安抚完这个又得安抚那个。此时的她只想早点解决完这一大摊子事后回家好好睡一觉，在慢慢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于是只好好声好气的说：“我先把他放到偏殿去，等谈完就立马还给你。”
说完宋清珩这才有点反应，僵硬的从床上下来，柏斯礼松了一口气，高喊着让外面的宫人进来伺候。
趁着宋清珩梳洗，柏斯礼将柏兆霖放到了偏殿里的榻上，看着已经被换了一套整洁衣衫的人内心五味杂陈。
别看柏斯礼现在游刃有余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已经乱了套了，柏兆霖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啊，他怎会不心疼，但他的身份不容他倒下。
另一边，宋清珩已经梳洗完毕，如果忽略他那一双空洞无神的双目的话，几乎已经变回了往日那个风光霁月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了。
宫人们退了下去，柏斯礼与宋清珩相对而坐。
看着宋清珩毫无生气的样子柏斯礼怒火中烧，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殿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像是霖崽子喜欢的那副样子模样吗。”
听到霖崽子的名字，宋清珩终于有了一些反应，那双犹如深渊的漆黑眼眸骤缩，悲伤瞬间溢了出来。
他抬起头，眼眶绯红哀求一般的看着柏斯礼：“不要再说了……”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柏斯礼于心不忍却还是继续：“我偏要说！今夜要是臣不进宫来，殿下是不是就一直是方才那副模样？你以为你情深至极？可笑！臣要是你便会振作起来替心爱之人复仇，刘霁死了没错，但刘棋还关在大牢里，还有刘霁供出的那些前朝的共犯，你就应该马上派人去捉拿他们！而不是在这里抱着霖崽子黯然神伤。”
柏斯礼的话像是触动了宋清珩，放在膝头的手紧紧捏起，他死死咬着腮边，一双凤目悲痛与愤怒交杂。
柏斯礼不再说话，静待着他的回复。
过了好一会，宋清珩像是想通了一般倔强的抬头看他，神情中露出几分孩子，但却异常坚定：“孤，明日给你答复。”
柏斯礼笑了，不再多说，宋清珩从来都不一个任由别人拿捏的对象，相反，他很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就藏在他那儒雅的面具之下。
随后柏斯礼站起身像是释然一般告退：“那行，臣明日再来！”
第二日，大街一如往常热闹，气温回升不少。
柏斯礼如约进宫，却被前来接他的太福告知殿下正在乾清宫，柏斯礼一愣随后如释重负的笑了。
他与太福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太子已经想通了。
柏斯礼来到乾清宫时，宋清珩正背着手端详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先帝的书法。
听到声响，宋清珩转过身来，柏斯礼清晰的感觉到太子殿下整个人带给他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
以往的宋清珩总是温润的，虽说是及冠了可身上总还带着一股天真劲，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柏斯礼发现宋清珩周身的气势已经达到了不怒自威的形式，此前的好几次还能看出他刻意伪装的痕迹，而现在则是自内而外的散发。
往日的宋清珩嘴角总是会带着一抹浅笑，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但现在的他看上去十分淡漠，凤目低垂。
对于宋清珩的改变柏斯礼是有一丝欣慰在里面的，但他并未说破，而是直接询问：“殿下给臣的答复呢？”
宋清珩淡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大殿中心，扬声唤了太福进来，随后掷地有声：“传孤旨意，半月之后举行登基大典。”
宋清珩和太福面上露出震惊，距先帝驾崩已有几月，期间太子一直未提登基之事，大臣们也默默守着国丧不曾多言。
如今太子终于想通，那定然是再好不过了，虽说殿下只给了半月时间来准备典礼，但紧着点时间也能赶在之前完成。
收到旨意后，太福面色红润欣喜的退了下去，而在这半月期间，宋清珩则命柏斯礼务必将刘霁的党羽一网打尽。
这半个月里，柏斯礼一刻也不敢耽误，直接将皇家私养的暗卫借了过来，又压榨着韩渠四处奔波，终于在期限到达之前，将刘霁供出的几人以及所有这些年多多少少都插了一脚的人查了清楚。
将消息上禀后，宋清珩二话不说直接让柏斯礼调用禁军，务必一个也不能放走！
另一边，自从得知柏兆霖死讯后，柏府便陷入死寂中，房梁门前皆悬挂着白布。
已过古稀之年的柏穆安怕是快撑不住了，徐氏已经病了半月有余，一直不见好，柏威年也已满头白发，愁容满面。
偌大的柏府仅靠于聿一人支撑，而他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近日，城中百姓皆是人心惶惶，眼瞅着新皇登基之际，众多在百姓眼中的“好官”被收押入狱。
乾清宫里，柏斯礼大步流星的踏进来，宋清珩急忙将桌上的东西收下去，然后装作若无其事。
柏斯礼无意探寻，只是如实前来禀告涉及的人已经全部抓起来了。
宋清珩点头，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晓了，让他先退下去。
出了宫门，柏斯礼狐疑的会想起方才殿下那副做贼心虚的表现，还真让他有些好奇了，不过眼下就算将那些乱臣贼子都抓起来了也还是又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做，而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很快就被他抛掷脑后了。
半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明日就是登基典礼举行的日子，太福一大早就面心欢喜的将宫人们紧赶慢赶绣出来的龙袍呈给宋清珩过目。
宋清珩冷淡的看着那明黄的龙袍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拒绝了太福让他试一下的提议，他知道，这龙袍穿在他身上会有些大，因为这是他特意下令按照柏斯礼的身形去做的。
面无表情的挥退宫人后，宋清珩独自一人来到皇宫地下的地宫，这里是只要历代皇帝才知晓的。
掌着一盏微弱烛火，走过漆黑的甬道，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但宋清珩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面上带着笑，步子轻快的往里走。
终于走到了地宫最深处，这里有着一块特别大的空地，中间位置摆放着一张石床。本就阴冷的地宫里，四周还摆满了冰块。
这里面放着无数的夜明珠，犹如白昼，宋清珩吹灭手中的烛火，带出一阵白雾，朝着石床走去，眸子里盛满了柔情即将溢出。
要是有人太福在这一定能认出石床上的人就是“消失”了半个月的柏兆霖。
宋清珩来到石床边，徐徐地坐上去与柏兆霖并排躺下，口中轻声唤着阿霖，过了一会像是不满足一般，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柏兆霖被放在这阴冷的地宫已经有半月，尸体早就变得僵硬冰冷。宋清珩却不在意，抬手环在柏兆霖的腰上，将头埋进了他的劲窝里。
“阿霖，我好想你……”
宋清珩一直低声重复呢喃着这句话，双手一直揉搓着柏兆霖的双手，试图替他暖热。
地宫里的温度很低，在这深秋的季节一点也不宜人，直到宋清珩感到手脚被冻僵后他才坐了起来。
但他并不想离开，抬手抚摸着柏兆霖的脸颊，一寸寸描绘着他的面容，说的话沾满了思念：“阿霖，这半个月以来，我每晚都梦见了你，梦见我们小时候一同玩耍的日子，可是你突然告诉我你要走了……我好害怕，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手下的触感冰凉，宋清珩都快记不起柏兆霖的体温了……
这番想着，宋清珩的眼眶逐渐泛红，视线模糊间，他俯下身将薄唇印在那张毫无血色且冰凉的唇上。
感受着冰冷的温度，宋清珩将眼睛闭上，一滴晶莹的眼泪落下，滴在柏兆霖的眼帘上，他薄唇翕动：“阿霖别怕，我马上就来陪你。”
说完，宋清珩直起身，替柏兆霖归整好发型和衣衫，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瓶，倒出里面的药丸一口吞下。
再吻了一下柏兆霖的额头，宋清珩释然的在他身边躺下，等待着毒性发作。
翌日卯时，太福找遍了整座皇宫也没看见宋清珩的身影，眼瞅着登基大典即将开始，太福只好求救于柏斯礼。
听闻宋清珩消失的消息，柏斯礼神色一变，立马下令让宫里所有禁军都去找。
一旁的的太福急得欲哭无泪，柏斯礼黑着一张脸询问他最近殿下有没有异常，或者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太福闻言一愣，一拍大腿惊呼道：“昨儿个殿下让咱家今夜传柏将军入东宫，说是有事同你商量。”
东宫！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一同奔向东宫。
但东宫也不见宋清珩的身影，还是柏斯礼眼神好使发现了偏殿桌上放着的诏书和一封信，信封上写着。
“柏斯礼亲启！”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