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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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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现在再去大理寺定时不可能了,宋清珩拉着霖崽子准备回殿休息,下命让柏斯礼好生看着刘棋便走了。
柏斯礼看着和霖崽子超不多大的刘棋有些头疼,还是决定把他带回府上。
静谧的夜晚,清凉的夏风穿堂而过,使得徐氏手边的蜡烛近乎将要熄灭。
于聿赶忙拿手护住,忧心的看着疲惫的徐氏:“伯母,您快去歇息吧,我等斯礼就行。”
徐氏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摸摸于聿的头:“好孩子,我还不困,咱们一起等。”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嘎吱的推门声,两人从椅子上起身往漆黑一片的外面看去。
柏斯礼领着刘祺走进来,徐氏和于聿同时投去疑惑的目光。
柏斯礼移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足:“这是刘霁大人的孙子,殿下让我看着他,我就把他领回来了。”
一听是刘霁的孙子,徐氏爱怜的上前摸了摸这个看起来和霖崽子差不多岁数的孩子:“无妨,寻个厢房让他住吧。”
柏斯礼应了一声:“我饿了。”
徐氏一听,赶紧就要放下蜡烛去厨房,于聿及时拉住她:“伯母,你还是早点睡吧,我去就行。”
“没错,”柏斯礼也道:“娘你赶紧休息吧,小鱼随便给我下碗面条就行。”
如此,徐氏不在坚持,打了个哈欠回房去了。
刘祺还在一旁站着,于聿将柏斯礼拉到一旁小声询问道:“既是刘霁的孙子,带回府上不会出什么事吧?”
柏斯礼呼噜了一把于聿的头发,不甚在意:“放心吧!这小子还等着我带他去见刘霁呢。”
于聿扒拉下头顶的大掌:“随便吧,我去给你煮面。”
嘴上虽然说着怕刘祺搞出什么幺蛾子,但于聿还是心软的也给他下了一碗面条。
等到两人吃饱喝足后,于聿将刘祺带到一间不常住人的房间,让他将就着一晚。
刘祺抿着唇摇头,眼神里各种情绪交杂。
一夜无事。
清晨,柏斯礼早早的带着刘棋侯在了大理寺外,等到宋清珩带着柏兆霖到来后,几人走进了阴冷的大牢。
骤然变化的温度使得柏兆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宋清珩紧了紧握着他的手,低头有些担忧的看他:“没事吧?要不你先出去?”
柏兆霖揉揉发痒的鼻头,无所谓道:“哎呀,别大惊小怪的,我没事。”
“行吧,不舒服的话要及时告诉我。”
宋清珩的大拇指摩挲着柏兆霖的手背,妄图让他发凉的手暖和起来。
刘霁被关在大牢的最里面,几人来到牢门前时刘霁正背着躺在地上。
柏斯礼见状敲了敲牢门,铛铛的声音引得刘霁扭过头来。
“我说柏大将军啊,不管你一天来多少次,老身都不会说一句话的。”
“是吗?”柏斯礼抱着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刘霁因为看到刘棋而扭曲的脸“现在有想说的了吗?”
刘霁翻身坐了起来,眼神狠毒的看着柏斯礼冷笑:“枉我以为柏大将军是一位光明正大的君子,没想到也是个拿人家人做要挟的小人。”
“欸欸!”柏斯礼不以为然的把身后的刘棋给拎出来,生怕自己名誉受到伤害:“刘大人可别冤枉在下,是你这孙儿自己找上门的。”
刘霁狐疑的看柏斯礼,欲要痛斥他的不要脸时,刘棋跨出一步来到他面前,神色布满担忧:“ 祖父,确实是我去找殿下的。”
“殿下?…”刘霁这才看清柏斯礼后面身形被黑暗吞没的两人,瞬间痛心疾首的拍着大腿:“棋儿你糊涂啊!”
在鞑靼人举兵攻城之前,刘霁便拖了好几层关系将自己最疼爱的孙儿刘棋秘密送进了盛京城里,便是方便攻城成功后双方汇合,哪知那瓦日斯如此不堪一击……
昨夜他还暗自庆幸着至少刘棋是安全的,哪知他自己却送上了门。
见已被认了出来,宋清珩无意再躲藏,一步从黑暗中踏了出来:“刘霁,事到如今你已然是山穷水尽了,还不愿意把你所知道的全招了吗?”
刘霁哀叹一声,看着眼神中布满哀求的刘棋垂下了头,恍若苍老了十几岁:“好,我招……我都招。”
启东三年,刚即位的皇帝昏庸无能,借着体恤民情的借口微服私访下至江南,连夜流连于各大青楼,临近回宫之时,还强硬的掳走了当地最有名的花魁带回宫中封了贵人。
此时后宫空虚,大臣们虽对这女子的出身颇有微词外,还是希望她能早日诞下龙子,因此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皇帝风流无比,凡是有一分姿色的女子都逃不过被收入后宫的下场。
后宫逐渐壮大,起初那名被封为贵人的花魁早已被皇帝抛掷脑后。
不过此人肚子也算争气,几次下来便顺利的诞下皇子,但对于早已沉醉在其他温柔乡的皇帝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启东八年,皇帝不胜其烦众大臣的叨扰,从身世顶好的各大家小姐中选了一名看对眼的立为了皇后。
启东十五年,正值壮年的皇帝因常年纵欲过度,龙体虚弱。
启东十六年冬,皇帝驾崩,特下遗诏诛杀所有皇子,以保年幼太子顺利继位。
那一夜,大雪纷飞,一名妇人护着一名十岁孩童踏着脚底猩红的血液趁着混乱逃出来宫。
翌日,当朝御史大夫于自己府门前捡到了两名冻僵的人。
“那个小孩就是我。”刘霁眼神淡漠,神情麻木的看着宋清珩:“而那个年幼的太子则是你父皇。”
宋清珩眸光骤缩,万万没想到他与刘霁会有这层关系:“那你口中的御史大夫?”
“是我的祖父,”刘霁移开视线望向那小窗外的一隅天空,眼神充斥着怀念:“当时他认出了我身边的妇人是我娘的丫鬟。”
当年正值金钗之年的小姑娘本欢天喜地的出门赶集,却连带着同行的丫鬟一同被卖到了青楼。
在经历了好几年地狱般的日子后有幸被皇帝看中带进了皇宫,本以为能从此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却没想到很快就被遗忘了,就连亲生儿子也要被赶尽杀绝。
等到刘霁在御史府养好伤后便得知他的娘亲上吊自杀了,悲痛欲绝之际,刘霁只想立刻冲进皇宫为母报仇。
还是御史大夫及时拦住了他,告诉他不能冲动,况且此时皇帝已死,复仇之事还得从长计议。
入朝为官多年,御史大夫的好友以及学生不在少数,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默默听从了他们的复仇计策。
十年前的蜀州案,其中每一环都有他们的手笔,虽没动其根本,却也咬下了他们一大口肉。
之后的刺杀也是他们找的江湖人士,却没想到没能杀掉宋清珩。
而这次刘祺的进城,也是托当年那批官员的关系才得以成功的。
“所以你就勾结鞑靼人来刺杀我父皇?甚至不顾城里百姓的性命也要攻城?”宋清珩背在身后的手青筋暴起。
眼见着宋清珩情绪不对,柏兆霖掰开他握紧的拳头将自己的手塞了进去。
微凉软乎的触感让宋清珩找回了一丝理智,他闭了闭眸子,遏制着自己。
刘霁冷笑一声,冰冷的眼神死死的看着他:“其实我们早就和鞑靼人有联系了,只不过这次我是用惨重的代价才换来的,没想到他们这么废物!”
话尽,刘祺泫然欲泣的看着变得有些陌生的祖父,不想再回想起他口中那惨重代价。
话已至此,一切的一切刘霁都已经交代清楚了。
宋清珩揉捏着柏兆霖的手不欲多待,冷冷开口:“剩下的就都交给柏大哥了。”
话落,柏斯礼还没来得及应答就瞥见刘霁的神情不对,他目光一凛就要去开牢门。
但还是晚了一步,乌黑的鲜血从刘霁嘴角留下,而人也重重的倒下。
柏斯礼在刘霁脖颈处探了一下,然后脸色凝重的冲宋清珩摇了摇头。
宋清珩看着没了呼吸的刘霁以及一旁泣不成声的刘祺头疼不已,摆了摆手道:“算了,反正他也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现在就该查查他口里的那批官员了。”
说完,宋清珩就要拉着柏兆霖离开,却被刘祺突然叫住。
已经哭成泪人的刘祺从刘霁身边站起来,看着被宋清珩护在身旁被养的精致的柏兆霖笑了一下:“兆霖,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柏兆霖挑眉,不明白刘祺和自己有什么好说的,但还是念在曾经是同窗的份上上前两步:“说吧。”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
说时迟那时快,刘祺刚说完这句话就从袖里抽出一把匕首径直刺向了柏兆霖的胸口。
“阿霖!”
“霖崽子!”
两道焦急的声音交错着一起,在阴暗的大牢里发出回响。
柏斯礼一把掀开刘祺,急着去查看柏兆霖的伤势。
宋清珩颤抖的抱起柏兆霖,不敢去碰他胸口的短刀,往外跑去:“阿霖不怕,我马上带你回宫。”
柏斯礼暴怒的让狱卒将刘祺关押起来,便追了上去,同时他的脑海里一阵翻腾。
因为他认出,插在霖崽子胸口的那把匕首是柏府的。
想来定是刘祺昨夜在厢房里拿的,想到这,柏斯礼后悔不已,他昨夜就不该把刘祺带回府上。
回到宫里,宋清珩立马召来了医术最好的太医。
太医哆嗦的拔出匕首,尽量让自己忽视一旁气势骇人的殿下,紧张的替柏兆霖处理着伤口。
但太医越紧张手下就越发没个轻重,柏兆霖早已脸色煞白昏迷了过去,此时却被疼的哼出声音,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宋清珩看着柏兆霖这副摸样内心暴戾骤起,抬脚就踹向了年过半百的老太医:“废物!不知道轻点吗?”
被踹倒的老太医惶恐的爬起来,对着宋清珩不断地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宋清珩眼神冰冷垂眸,浑身散发着凛人的气势,不似往常温润,仿佛看着的是一个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