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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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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珩双眼微眯,目光沉沉看去,鲜红的旗帜飘扬,是柏斯礼!
瓦日斯也看清了来人,脸色顿时不好了,早些年他与柏斯礼交过不少次手,那时的柏斯礼年轻气盛,不懂得使用战略,只知横冲直撞,但却也没有让他捞到好处。
他咒骂一声,暗骂着刘霁办事不靠谱,不是说用计将柏斯礼骗去边境了吗?怎么会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马踏声震耳欲聋,宋清珩眼底浮现笑意,方才他还担心着,盛京的一部分兵力被柏斯礼带去了边关,他该如何确保城内成千上万名百姓的安全。
柏斯礼的归来,让局势瞬间扭转。
鞑靼人此时已然是被两面夹击,瓦日斯的脸色越发难看。
再次挡住一根破空如来的箭矢,瓦日斯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一阵冷风掀起。
他猛然侧头,却还是被柏斯礼手中的剑划伤了脸,滚烫的献血顷刻留下,淹入下颚的胡腮里。
眼见失手,柏斯礼动作迅速再次变换招式,招招直逼瓦日斯的面门。
瓦日斯也不甘就此,冷笑一声劈开银剑,誓要与柏斯礼分出个胜负来。
城墙上士兵不再放箭,柏斯礼带回来的将士与所剩不多的鞑靼人扭打在一起,兵戈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方才的箭雨已经消耗了鞑靼人一部分的体力,此时再与士兵们交手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果然不出宋清珩所料,没多少时辰后幸存的鞑靼人都已被士兵们控制住了。
唯余瓦日斯还在拼死抵抗,编好的辫子早就散开,还算英俊的脸染上了血渍。
柏斯礼看着死死拿刀抵着剑的人,劝说让他就此投降。
瓦日斯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污血,他是荒漠的雄狮,体内流淌着滚烫的热血,他怎会轻易投降。
瓦日斯大吼一声,奋起砍掉了柏斯礼的剑,就要朝他劈下去,下一瞬,一只长箭直直穿透瓦日斯的头颅。
鲜血瞬间喷洒,溅了柏斯礼一身,他仰起头看向城墙上的宋清珩,后者目光淡漠,缓缓放下手中的弓,一袭玄衣随风扬动。
抹了把脸上沾染的血迹,柏斯礼呼出一口浊气,侧身看向早已经被按住的刘霁,此时的刘霁满脸狼狈,眼中尽是不甘。
柏斯礼没多说,扬手让士兵把人带走。
迟来的太阳终于现身,犹如鎏金一般,晃眼的紧。
刘霁被抓,只需严加审讯,一切事情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眼见着夕阳西下,宋清珩无欲在大牢里多呆,将审问刘霁的事全权交付给了柏斯礼。
等回到宫里时,正好赶上晚膳,宋清珩先是沐浴换衣一番后才回到东宫。
桌上的菜肴摆了已有些时间,还好现在是夏季,饭菜不会这么早凉。
柏兆霖无聊的撑着头看着桌上的菜,数着一共用了几种食材,宋清珩轻声从他背后走近,刚洗漱过的微凉的手摸了摸柏兆霖的耳垂,吓得他一激灵。
柏兆霖气鼓鼓的瞪了一眼还好意思笑的宋清珩,拉着他坐下,下一刻就坏心思的把自己的双手贴上了他脸上。
常年身体不好的柏兆霖双手时刻是冰凉的,他本意也是想冰一下宋清珩,哪知后者直接将手附了上来。
柏兆霖嬉笑一声,手下使着劲将宋清珩的脸颊往中间挤压,趁着宋清珩的薄唇嘟起时眼疾手快的亲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挣脱开双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就要开始吃饭。
宋清珩眼底闪过一丝柔情,不再逗他,伸手盛了一碗汤放到他跟前。
昏黄的落日余晖已全部消散开来,半月从山头露出尖儿。
小院里,柏穆安捧着茶杯,舒适的躺在柏斯礼给他打造的躺椅上,一摇一摇的,偶尔咂吧两口清茶。
他年事已高,本就早该告老,却愣是被先帝已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为理由,硬生生的在这丞相位置上又多待了好些年。
但先帝垂怜,免去了他的早朝,底下的官员也只是偶来寻求他的指点。
以至于他现在每天闲散无比,就在府里养养花,喝喝茶。
柏斯礼迈腿走进来,眉眼带着疲惫蹲坐在柏穆安跟前,院角的大树歇着几只小雀儿,不一会儿又飞走了。
柏穆安垂着眼看他,摸出广袖里藏着的糖果:“板着张脸干什么,年纪轻轻的没有朝气。”
柏斯礼呼出一口气,肩头细微的放松下来接过糖塞进嘴里,然后替柏穆安捏起腿来:“祖父啊,我已经好几天没歇息过了。你这替霖崽子藏糖的习惯还没改呢?”
柏穆安哼了他一声拒绝回答。
几天前柏斯礼马不停蹄的带兵前往边关支援,在半路接到了边塞副将派人送来的传信,这才得知近日鞑靼人老是在边境几里外不断游荡却又不曾进攻,副将觉得此时蹊跷便传信一封告知于他。
看完信后,柏斯礼暗道不好,细想一下便能知晓鞑靼人这番动作是为了吸引注意力,以至于让他们觉得大战将至,于是把京城的兵力调走,如此一来就造成盛京兵力不足,让他们有了机会趁虚而入。
随即柏斯礼下令众军原路返回,尽快!
听完柏斯礼的话,柏穆安悠哉游哉的拎起小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呼呼吹了两下:“现在呢?”
“正在审刘霁,一切证据都指向他,不会错了。”
听到这个名字,柏穆安不自觉的顿住,随后又佯装过去,不在意道:“那就去审吧。”
柏斯礼又走了,连晚饭都没吃,看着天际最后的一丝光亮也被黑暗吞没,柏穆安感觉内心有些苦涩,就算他摸出来给霖崽子藏得糖吃了一颗也没有太大效果。
叹了一口气,柏穆安站起来,背着手打算去后厨看看今晚的菜品。
阴暗的大牢里,刘霁盘腿坐在地上对牢门外逼问的声音视若无睹。
眼见着刘霁如同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柏斯礼放下翘着的腿,漫不经心的说道:“刘大人,不知道您的儿子儿媳过得怎么样啊?”
刘霁脸色顿时沉下去,但依旧语气沉稳的看着散漫的人:“你把我儿子他们怎么样了?!”
柏斯礼啧了一声,让人上去把他的嘴堵上,而后开口:“您就放心吧,太子殿下下令好生招待他们呢,只要你老实交代了,殿下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怎么样?要交代吗?”
刘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背了过去。
柏斯礼见他还是不打算说,便知道他那儿子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沉默中,几声老鼠唧唧的叫声闪过,柏斯礼眸色暗了暗,抱臂出了大理寺,他还得想想到底得用什么东西才能让刘霁心甘情愿的托盘而出。
今夜的弯月像是蒙了一层乌纱,柏斯礼慢条斯理的朝着宫门走去他得和宋清珩商量一下到底怎么审刘霁,顺带一提让柏兆霖回府上看看祖父。
临近宫门,眼神好使的柏斯礼一眼就瞅见了看守的带刀侍卫拦着一个人,似要动粗。
他快步上前拦住,询问着怎么回事。
侍卫朝他抱拳然后说起这人自报是嫌犯刘霁大人的孙儿,想要进宫见太子。
听到是刘霁的孙子,柏斯礼侧头在微弱的月光下仔细辨认,确实看出这少年的眉眼与刘霁有几分相似。
内心思忖着,柏斯礼决定带着他进去见宋清珩,瞧他这小胳膊小腿的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东宫里,宋清珩刚哄着柏兆霖喝完最后一碗鸡汤就被告知柏斯礼正在书房里要见他。
宋清珩一听以为是审出结果了,拿过帕子擦擦手准备去书房。
被撑得昏昏欲睡的已经躺在床上不想动弹的柏兆霖掀开一只眼皮,瞅着就要走的人麻溜的爬起来扑到他后背上。
柏兆霖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吓得宋清珩脸色都扭曲了一瞬,随后紧紧揽过他的腿弯将人往上掂了掂。
柏兆霖凑到宋清珩耳边嘿嘿的笑了两声,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根。
“我也要去。”
宋清珩嗯了一下,耳尖透着红将人背着去了书房。
书房内,柏斯礼看着整整一面墙上挂着的柏兆霖的画像以及画像下方太子的落笔咋舌,一扭头就看见了刘棋神色不明的同样看着墙上的画像。
就在柏斯礼打算警告他不准耍花样时,门外传来响动,宋清珩背着柏兆霖跨步进来。
柏斯礼脸色顿时一黑,上前就要让霖崽子下来,殿下金枝玉叶之身怎能背着他。
宋清珩淡声道着无碍,轻柔的把人放下来。
落地的柏兆霖冲着大哥吐了个舌,无所谓的找了个地就要坐下,眉眼一转就瞧见了一旁有些畏缩的人。
柏兆霖瞅着刘棋,心道着这人好生眼熟。
刘棋抬起头,眼神不似畏缩的看着他:“柏小公子,看来你早已是忘了在下。”
柏兆霖一愣,才惊觉自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既然这样,他干脆开门见山问他是谁。
柏斯礼走到他身后,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明明没使劲,柏兆霖却哎呦哎呦的捂着头就要往宋清珩怀里钻。
柏斯礼满脸黑线,拎着霖崽子的后衣领不让他跑:“还觉着他眼熟?你小子连自己小时候的同窗都能忘?”
“啊?同窗”
柏兆霖顿住,定睛仔细的瞅着刘棋。
当年自他落水后,太子殿下念着他身子病弱就明令禁止他去国子监,而是自己亲自教他。这么多年了,他对当初在国子监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
见柏兆霖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自己是谁,刘棋无可奈何的呼出一口气,开口:“我是刘棋。”
刘棋?
柏兆霖觉得这名字甚是耳熟,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一拍大腿,指着刘棋有些语无伦次:“是你啊!我想起来了,凤黎当初说过要娶你妹妹!”
刘棋:“……”
刘棋勉强一笑:“对……就是我。”
柏斯礼掩唇咳嗽一声打断两人,对着一旁看着霖崽子一脸温柔的宋清珩拱手:“殿下,此人是臣在宫门外碰上的,他自称是刘霁的孙子。”
哦?宋清珩眉头一挑,略有兴趣的看着刘棋,确实觉得他与刘霁有几分相似。
不过,宋清珩抱臂戏谑的看他:“你说你是刘霁的孙子孤就要信吗?”
刘棋一愣,咬着下唇像是破釜沉舟一般:“殿下可以带我去祖父面前对峙。”
话已至此,柏斯礼靠近宋清珩朝他附耳道:“殿下,刘霁还未招,如若他真是……”
听到这,宋清珩眸子变得幽深,撑起眼帘看了他一眼,话语中满是不甚在意:“就按你说的办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