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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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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离主殿越来越近,那股心悸的感觉愈发明显,宋清珩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加快了步伐。
就在他刚抬脚踏入主殿时,“哐当—”一声,短刀落地,与地面碰撞发出声响。
宋清珩就这么顿足在门前,不可置信的看着殿里的景象。
皇后犹如一只破败的花朵,急速的凋零,就这么直直倒下。
还是柏兆霖愕然上前,将皇后揽在怀中,语气微颤:“娘娘……娘娘?”
皇后秀颀的脖颈已被流出的鲜血浸红,她缓缓抬起手,拂上柏兆霖的脸,艳美的容颜带着一丝解脱:“小霖儿啊,本宫就要追随陛下而去了,往后……”
“什么!?”紧随而入的宋清珩惊骇,立马伸手去查看皇帝的情况。
愣了几下,宋清珩仿佛经受了什么重大惊吓一般,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面色变得苍白。
这时,皇后从颤颤伸出另一只手拽住宋清珩的衣摆:“珩儿,来…”
猩红的鲜血随着皇后说话又涌了出来。
宋清珩眼眸泛红,强忍着欲出的泪跪在皇后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母后,你为何如此想不开啊!”
皇后浅浅笑了,捏了捏比自己大了不少的手,突感时光飞逝,当初的小萝卜头已经长成意气风发的男儿郎了:“别哭,我同你父皇鹣蝶情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一个人在这世上独活,黄泉路上,我陪他一起走。”
一滴灼热的泪滴落,滑过皇后的手,没入木制地板中。
柏兆霖无言的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替宋清珩擦拭眼角,皇后看着他们欣然一笑:“你们要好好的。”
她其实早就看出两个小孩之间的感情了,只是看在两人没有亲口说出来也不好意思挑明,而现在,她只希望两个小孩能摈弃世俗,义无反顾的好好在一起。
说完,皇后又涌出一口鲜血,柏兆霖慌乱的想用帕子去擦拭,却无济于事。
皇后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从广袖里拿出玉扳指塞到了宋清珩掌中:“珩儿,你父皇咽气前让我将这扳指交给你,以后这宋国就交给你了……”
话音越来越弱,直至最后一个字说完,皇后的手重重落下 ……
天子驾崩,帝后殉葬。
新帝宋清珩命禁军连夜将先帝先皇后的灵柩运会盛京。
先帝自继位以来,广纳善言,消减赋税,为百姓做出了不少贡献。
因此全盛京的百姓得知先帝驾崩后纷纷泪目,自愿在家门前挂起白灯笼为其祈福。
而刚举行完国丧后,边境就传来了鞑靼人举兵进攻的消息。
柏斯礼只好奉新帝之令,重新挂帅出征。
临行前,宋清珩邀请了柏斯礼和于聿到东宫为其践行。
柏斯礼闷闷的喝着凉茶,不去想大哥又要上战场这件事。
于聿坐到他身边,同他碰了一下:“怎么不高兴啊?”
柏兆霖皱着鼻尖,低声:“我不想你和大哥去……”
“嘿臭小子!说的这是什么话!”
于聿还没开口,倒是被柏斯礼抢了先,他胡乱揉了一把柏兆霖的头顶,带着微醺的醉意道:“我生为将士,国家有难自当付身。哪有逃避一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柏兆霖理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委屈:“我就是,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兆霖。”于聿温声细语道,替他顺着头发:“这是我们的使命。”
使命……
柏兆霖吸吸鼻子,不想说话。
但出征这件事也谁改变不了,出征这天,全城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唯独柏兆霖没去,一个人躲在了御花园里,最后还是宋清珩哄回了宫。
之前刺杀先帝的那几名鞑靼人依旧关在牢房里,连同那名与他们里应外合的下人一起。
前些时日一直在处理先帝和先皇后丧葬的事,以至于忘了他们,现在刚好。
宋清珩下令,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从鞑靼人头领口中撬出始作俑者。
经过刑部夜以继日的审问,那名下人终于招了,他说他其实并不是行宫里的仆人,而是在先帝一行人来行宫几日前托关系进去的。
在此之前,有人找上了他,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伪装成行宫的下人,看准时机将皇帝引到森林里,以便他们动作。
此外,鞑靼人头领终于受不住酷刑,将一切都托盘而出。
这名鞑靼人说起来算是瓦日斯的亲信,这次为了立功,自告奋勇的带人根据得来的消息埋伏在了行宫周围。
但万万没想到,这次是他轻敌了。
另外还得知,此事与一名中原人有关,他们刺杀先帝就是因为这个中原人求助了他们首领。
对于鞑靼人口中的中原人,宋清珩特命一名丹青画师根据他所描述的模样将其绘出来。
但鞑靼人就见过那人几次,印象并不深刻,只能模糊的给个大概模样,因此,丹青师只能尽量还原。
是夜,夏末的习习凉风吹拂着树梢,发出沙沙声,书房里,宋清珩眸色沉沉的看着桌上丹青师呈上来的画像。
就在宋清珩思忖着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画中人时,唇上抵上一只勺子。
他分神看去,是柏兆霖将吹凉的的鸡汤,迎着他强硬的眼神,宋清珩启唇将鸡汤喝下。
一勺接着一勺,碗里的汤很快见底。
宋清珩擦拭着唇,不甚赞同的开口:“这是我特意让御膳房给你熬的,怎的现下倒是给我喝了。”
柏兆霖无所谓的放下碗,抬眸看他:“你自己照照镜子,眼下已经乌黑一片了,到底是谁该休息补补身子啊?”
宋清珩喟叹:“阿霖,一日找不出背后之人,我就一日不能心安。”
说着,宋清珩将目光落在画像上:“阿霖,你有没有觉得这人很眼熟?”
柏兆霖弯头看去,确实感觉有一丝熟悉感,他翻遍了脑海里所有的人。
终于!
柏兆霖一拍桌子,有些激动的指着画像:“我想起来了!这人很像刘祺!”
“刘祺?就是你小时候的同窗吗?”
“就是他,”柏兆霖点头,语气坚定:“他的祖父还是之前的太傅呢!”
说到这,宋清珩也记起来了,两年前,这刘太傅莫名辞官,变卖家宅辞退了所有仆人,带着家眷远走他乡。
如此想来,定有蹊跷。
况且这鞑靼人也说,刺杀一事也是两年前就开始筹谋的。
这样看来,这刘太傅与此时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两人的猜测,进一步还需要派人调查。
而宫里历代养着的暗卫就排上了用场。
一月后,暗卫带回消息,两年前刘太傅带着家眷归乡时,在半路上带着孙儿刘祺与家人分道扬镳,改行去了西北。
而西北,正是鞑靼人的部落之地。
而这次暗卫顺带将刘霁的儿子儿媳一并带到了宋清珩面前。
两人时隔两年再次见到宋清珩,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使宋清珩还未正式继位,几月来的政事已经给他渡上了一层帝王的威严。
对于刘家夫妻二人,宋清珩并未告知两人将他们带回来所为何事,只是让宫人带着他们寻了一间屋子安置下来。
隔天,天空布满了黑压压的乌云,呼啸的大风骤起,百姓们都着紧闭家门。
城墙上,站哨的士兵隐约看见远处地平线上沙尘滚滚,还带着马踏声。
就在他还欲仔细瞅瞅时,旁边的队长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斥骂:“看什么?那特么是敌人!赶紧吹号警戒。”
即使他不想不明白身处国家中央的国都为何会出现敌军,也不敢有办法迟疑,赶紧吹响了号角。
一时间,全盛京开始警戒起来,城里所有的士兵全部围在了城墙之上,警惕着步步逼近的队伍。
宋清珩接到下人通报的信息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眸色冷厉。
看了眼专心致志吃着饭的柏兆霖,宋清珩不欲与他多说,只道是自己去处理一些事情。
来到宫门外,侍卫早已备好马等候在此,宋清珩冷着一张脸翻身上马,挥鞭奔向城门。
城墙下,一千余名身强力壮的,穿着奇异的鞑靼人已经蠢蠢欲动,最前方的瓦日斯拽着缰绳,目光桀骜的看着城墙上的士兵首领,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宋清珩三两步跨上城墙,在看到瓦日斯身后的刘霁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来他之前的猜测不错,刘棋确实与鞑靼人勾结在了一起。
下方的瓦日斯一见宋清珩就明白他的身份不简单,恰时刘霁凑到他身边提醒道此人就是宋清珩,当朝的皇帝。
瓦日斯听后嗤笑一声,就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不用他多费心思就能被吓得屁滚尿流。
同时,宋清珩大致看了眼城墙下兵器装备精良的鞑靼人,周遭气势更加逼人。
这么多长相惹眼的鞑靼人,能带着齐全的兵器和马匹直逼国都,要说这当中没人暗中接应他是不信的。
天色更加暗沉,大风骤起,双方就这么对峙着,一股诡异的平衡弥漫着。
还是瓦日斯沉不住气,扬声对着城墙的宋清珩叫嚣着:“小娃娃,我劝你还是乖乖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不然等我们动作时你怕是要被吓哭了。啊!哈哈哈。”
这话说完,瓦日斯身后的众人都哄笑起来,各种污秽不堪的话语一声高过一声。
宋清珩面色不改,微红的薄唇微启:“放箭。”
早已做好准备的士兵齐刷刷放出箭矢,密密麻麻如雨点的白羽箭齐刷刷落下,来不及反应的鞑靼人顿时哀嚎声一片。
瓦日斯游刃有余的挥着大刀,格挡着扑面而来的箭雨,破空的声音听的他骨子里的狼血沸腾。
他抽神望了一眼城墙上的少年,背手而立,面色沉稳,眼底暗藏锋芒,周身已有君王的威严。
身后,越来越多的鞑靼人应声倒下,刘霁慌不择路的拽着一个又一个人为自己挡着箭,瓦日斯无意瞥见,怒火顿时上涌。
身前的箭雨丝毫不见减少,而身后,一阵欲要踏破天际的马蹄声撞入众人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