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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长刀反射出寒光,在皇帝几人的脸上一闪而过。
      皇后紧捏着皇帝的广袖,强撑着意识不让自己晕过去。
      皇帝把皇后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这些牛高马大的黑衣人,心下思忖着这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
      “你们都是谁派来的?竟然追到了这里。”
      领头的人一听笑出了声:“狗皇帝,让你知道我们是谁又何妨!每年的今夜就是你的忌日!”
      说完,领头的一把扯下了黑色面巾,月亮悄然出现,他的面貌显露无疑。
      皇帝眉头紧锁,说出的话沉重不少,显然已经猜出来人的身份了:“你们是鞑靼人!?”
      领头人哼哼笑起来,使得手中的长刀一晃一晃的。
      “没想到你这狗皇帝还能知道我们鞑靼人,不过你知道又能如何,待会儿你们都得成为我的刀下亡魂!”
      没等领头人说完,皇帝一把夺过下人手里提着的灯笼朝一旁扔了过去。
      纸质的灯笼罩瞬间燃烧起来,鞑靼人的包围圈散开,露出空隙来。
      皇帝看准时机拉着皇后冲了出去。
      眼看着到手的人跑了,领头人目呲欲裂,破口大骂着让其他人赶紧追上去!
      一旁已经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的下人哆哆嗦嗦的不看抬头去看。
      领头人瞥了他一眼,没有什么动作,跟着其他人追了上去。
      等到周围俱寂后,长得跟个小猴子似的下人慢悠悠的将头从臂弯里抬起头来,脸色在月光下一半晦暗一半惨白。
      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捯饬了一下自己,下人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往行宫走回去。
      临近宫门,下人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慌乱的模样跑进去,一路大喊着陛下遇刺了!
      柏斯礼正和于聿在凉亭里乘凉,听着下人这一嗓子肃然的起身。
      柏斯礼示意于聿待在原地别动,而后循着喊着跑出去。
      安静的夜晚,下人惊慌失措的喊声在偌大的行宫里听的十分真切。
      柏斯礼快步行过曲廊,在转角处遇到了同样寻声而来,满眼焦灼的宋清珩。
      下人的喊声就在前方。
      两人对视一眼,话不多说,长腿一迈就疾步向前。
      那下人一见大步流星的两位贵人,就忙不迭的扑上去抱住了柏斯礼的腿。
      柏斯礼不耐烦的想要将其踹开,却不料这下人看着精瘦,气力却挺大。
      那下人见着两人后非但没有马上说出皇帝遇刺的地方,反而一直鬼哭狼嚎的泣诉着前来刺杀的鞑靼人如何如何多,如何如何厉害。
      下人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越来越多的人赶来。
      宋清珩不耐的皱着眉头,周身气势陡然凌冽。
      而这边,柏斯礼将下人一把提溜起来,凶狠的打断了他都哭诉,逼问他皇帝是在哪里遇刺的。
      柏斯礼驰骋沙场多年,浑身都沾染了战场上的戾气,即使已经过去多年,那种凛然的气势依旧让下人不寒而栗。
      下人看着柏斯礼冷冽的双目,哆哆嗦嗦的说出了他带着两位贵人看流萤的地方。
      知道了大概的位置,众人不再耽误。
      宋清珩立马下令,除了留下一小队的禁军留守行宫保护女眷们的安全外,其余人全部出动寻找皇帝与皇后。
      行宫里烛火透亮,所有的女眷都被聚集在一起,以便禁军保护。
      外面一片寂静,于聿担忧的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月亮再次被乌云遮住,仿佛昭示着即将有大事发生。
      柏兆霖来到于聿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小鱼哥,会没事的。”
      于聿回握住他被宋清珩养的细皮嫩肉的手,眉见忧愁不减:“但愿吧。”
      那下人带着皇帝皇后两人看流萤的地方离行宫不算太远,但却是一片不小的森林。
      没有月亮的夜晚,茂密的森林里没有一丝光亮,一行人举着火把兵分几路。
      身后的鞑靼人依旧紧追不舍,皇帝和皇后两人已经临近筋疲力尽了。
      泛着银光的长刀渐渐逼近,阵阵寒意透过薄衫传来。
      皇后颤抖着嗓子,脚下一刻也不敢停:“陛……陛下,臣妾跑不动了!”
      皇帝咬牙,捞了一把皇后将她拦腰抱起:“别说话,再坚持一下。”
      两人的话尽数落进鞑靼人的耳朵,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头领桀桀一笑,不屑一顾道:“跑吧,继续跑!哈哈哈哈,我看你们还能跑多久。”
      皇后感受着皇帝呼出的热气,眼底盈着泪:“陛下,你就放下臣妾自行先离去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朕怎么能丢下你。”皇帝辩着道路,听闻斥道。
      皇后嘴角上扬,却带着苦涩。
      她同皇帝青梅竹马,自年少便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了皇帝对她的感情一如当初。
      只是这几年皇帝的龙体愈发不好,她每每从太医口里得知消息时便心如刀割。
      今夜突如其来的变故,皇帝的身子怕是……
      一阵凉风袭来,鞑靼人头领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似不欲再与两人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脚下用力向前蹬去,手中的长刀快速砍下。
      “铛——”
      一把银剑横空刺来,大刀从头领的手中滑落。
      头领怒目圆睁,眼神犀利朝银剑所来自处看去,不等他看清,一袭玄衣的柏斯礼手提长枪,脚下生风般直直刺向他的面门。
      还好鞑靼头领功力不浅,及时感知反应过来,侧身躲了过去。
      但他身后的手下可就遭了殃,其中一名反应稍逊的人当即被柏斯礼刺穿胸膛。
      长□□入血肉的噗呲声在这一刻被无线放大,猩红的鲜血喷洒。
      不远处,大批禁军赶到,其中几位统领加入打斗中。
      宋清珩立即上前从皇帝手中接过皇后,冷了一晚上的眸色稍微露出一丝暖意:“太好了,父皇母后你们都没事。”
      皇后的朱唇已经被吓得惨白,秀丽的手指紧紧捏住宋清珩的衣袍,“先…先看看你父皇,他本身就身子不好……”
      “好好好,”宋清珩给皇后顺着气息,安抚着她的不安的情绪:“我马上父皇和你带回宫里,让太医给父皇诊脉。”
      宋清珩同另外一名禁军将皇帝和皇后背起,准备立马回行宫。
      另一边,打斗的局势瞬息万变。
      同柏斯礼交手的鞑靼人头领耍出一招假动作,趁柏斯礼侧头躲闪时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刺向了皇帝。
      霎时,众人惊呼,柏斯礼一双凤眼气势凌然,一掌拍在头领的胸膛上。
      这一掌,用了柏斯礼七成半的功力,不足以致死却也能让他生不如死。
      头领被重伤,其他人的战意逐渐消散,最后所有人被俘,被带回了行宫。
      主殿里,一盏盏油灯皆被点亮,明亮的烛光打在众人并不好看的脸色上,噼啪的声响格外清晰。
      龙床上,皇帝脸色苍白陷入了昏迷,这次随行的几名太医轮番上阵替天子把脉,皆是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皇帝本身龙体就不好,今夜又收了惊吓奔跑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鞑靼人刺的那一剑,直接穿过皇帝的身体。
      现如今,太医们也只能开出几副大补的药方,以此来吊着皇帝一口气。
      挥退了所有下人,皇后忧心忡忡的坐在床边,握着皇帝冰冷的掌心伤心欲绝。
      宋清珩立在皇后身后,目光不知落在何处眸色深沉。
      柏兆霖轻手轻脚的跑进来,温热的小手牵住宋清珩,浅浅的凑到他耳边:“太子哥哥,大哥已经在审问那几个鞑靼人了,他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同他一起。”
      话音刚落,宋清珩垂在身侧的另一只骤然捏紧,牙关死死咬着,好半天他才缓慢呼出一口气:“带我去吧。”
      从方才便一直没动作的皇后眉眼垂下,摩挲着皇帝的手背沙哑开口,仿佛苍老的十几岁:“珩儿,你一定要替你父皇报仇。”
      “儿臣知道。”宋清珩丢下这句话,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皇帝后随着柏兆霖去了。
      关押那几名鞑靼人的地方是行宫里的柴房,宋清珩到的时候,柏斯礼好整以暇的看着手下的人用着各种方法折磨着这几名。
      除了那名头领,其他人都因为受不了酷刑而纷纷求饶,但因为他们只是一群小喽喽,知道的事情并不全面,只道刺杀中原皇帝这件事在两年前已经开始筹备了。
      听到这里,柏斯礼和宋清珩的脸色突变。
      如果是两年前就开始筹备刺杀的话,今晚的行动没道理就这么几人,还恰好被他们都抓了回来。
      直觉告诉两人这件事定有蹊跷,宋清珩立马返回主殿,欲将此事告知皇后。
      除此之外,其中一名人透露,带着皇帝和皇后两人去看流萤的那名下人,其实是他们安插在行宫的眼线,目的就是为了将皇帝两人带出禁军防守的范围以便行动。
      听到这,柏斯礼脸色一沉,脑海里回想着最开始的那名下人的行为,确实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柏斯礼暗骂一声,立马下令让禁军围住行宫,誓要捉拿此人。
      本该寂静的夜晚,铠甲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响彻,整座行宫都灯火通明。
      再次拐过一处水榭,宋清珩莫名感觉一阵心悸,脚下一空,还好柏兆霖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眉眼浮上担忧:“清珩你怎么了?”
      宋清珩抚着心脏,细细感受了一下,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捏了捏柏兆霖的手,宋清珩安抚着他:“我没事,可能就是今天有点累了。”
      柏兆霖嘴角弯了弯,却没有笑意,沉默的跟在宋清珩继续赶往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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