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景》澹台若木

4、四 紫竹帘外，

　　紫竹帘外，天阴着，风贴着地吹，刮起园内层层飞沙。屋内似是一瞬间闷热起来。初景抚着额角，太阳穴的抽痛让她平静的脸因着蹙眉，同那天气般闷着。

　　夏侯尚宁接过贴身小厮递来的茶水，拈着杯盖，在青花茶碗上划两下，推开那些蒸腾的雾气，喝了一口，点头冲那小厮赞了了赞，复又随手拎了本书在手上，躺进红木椅里。

　　他大略瞧了翻着的内容，上头不太合时宜的写了卜筮之言，他便扔回桌子上，闭了眼，看不出表情。

　　屋内也就静着，夏侯尚宁想到了什么的样子，侧了身子坐，他看着初景略有烦闷的表情，开口：“景儿，可是那病又犯了？”

　　“嗯。”

　　“连薄宫主也没办法么？”

　　“娘胎里落下的，怎么可能轻易好了。”

　　“也不知这是造的什么孽，你功力都以近大成，竟是这病都避免不了。”

　　“孩儿天生体寒，身子虚，这也是没法子的。”

　　夏侯尚宁轻叹一声，也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于是唤了声：“景儿……”

　　初景明了，也不抚了他的意思，“爹，你把我叫来，算算也就要半个时辰了。”

　　“这次把你喊来……”

　　他甫一开口，说了半段，却听见外头有人来报：“老爷，二公子来了。”

　　他点头示意，那人便迎着初晟进了里头。

　　初晟见初景也在，父亲又侧身坐着，知道他俩有话说，作了揖，唤了“父亲、五妹。”想着要退出去，却被夏侯尚宁招呼坐下。

　　“晟儿来了也好，那我一并说了。”

　　初晟点头，在初景下手的空位坐下。

　　初景看他一眼：“去了三王府？”

　　初晟没回她，倒是望向夏侯尚宁处：“三王爷，他……”

　　“怎么，愠怒？”夏侯尚宁还是一派慵懒，侧身坐着，毫不在意般，和着话扣了扣桃木桌面，指骨与桌面相击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初晟点头，不再做声。

　　夏侯尚宁嗤笑：“不管怎么样，他的心思定是要白费。”

　　初晟一惊，“难不成，被上头那位挑中了？”

　　“嗯，不过对象是十王爷。”他特意又说：“景儿，我正要同你说。”

　　初晟是一下子坐了起来：“那个病痨子！”

　　初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哦”了声，代表她有些兴趣。

　　“又不是你嫁，你急什么。”夏侯尚宁不悦的看初晟一眼，“德海递出来的消息，太皇太后亲自指的。”

　　“什么时候的事？”初景淡淡的开口。

　　“今早，怕是昨个定的。过些个日子，圣旨怕也是要到了”

　　“太皇太后见过我？”

　　“去年太皇太后生辰。”

　　初景这才想起，她觉得老太太记忆力真是不错，她当时也就同一堆官家小姐坐着，也没突出。很和规矩的附和几句当下流行的花样同词曲，和那些千金小姐没什么区别，被老太太记住实属稀奇。

　　“这可怎么好？五妹怎么能嫁给那个半死不活的病痨子！难不成一过去就当寡妇？！”初晟还是没能按捺住，“不行，爹，你得想想办法。”

　　“难不成要把我塞到那滩子浑水里去才好？”初景很无奈自己二哥的沉不住气。

　　“这……五妹，也不是这么说的……”初晟慌忙想解释，却被夏侯尚宁打断。

　　“晟儿，这事几乎是定了。嫁给十王爷也没什么不好，即使皇上不点，我也是要请旨让初景嫁过去的。”

　　“爹！”

　　“难不成你要皇上把夏侯家当针刺么。”夏侯尚宁望着他，摇了摇头，“嫁给十王爷，起码能平平稳稳的。这事你就别再说了。晟儿，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来也没有其他可说，说多了反而徒增别扭，挥手道：“都先退了吧。”

　　见他们的父亲再次阖了眼，俩人识趣的退出去。

　　步出屋子，廊外只见得细雨绵绵，迷了眼。

　　俩人各自揣着心思，连别词也未说，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