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景》澹台若木

3、三 初晟站

　　初晟站在雍王府前，仰视那块洒金的匾额，进退不是。他手里拿着初景要他退回来的那支簪子，总觉得这般同三王爷说了，三王爷他定会不悦，那是个容不得他人拒绝的男人。

　　初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选择，这样一个固执己见的男人是否值得追随？答案是否定的。但现今朝堂上又有谁能与三王爷一争？太子？那个挂着虚名的太子大概连他自己都觉得那位置坐的不牢靠吧。

　　当今圣上年逾六十，身子硬朗，不见有什么不舒爽的地儿。皇子们这般闹腾，他竟然也不恼，任由他们闹。这皇帝看来着实是个猜不透的主。他放纵他那一票皇子，他看着，难不成就是为了看戏？他这生活也太无聊了吧。

　　初晟摇摇头，觉得这想法挺不合实际，朝堂上没有皇子们也能演一出出大戏、好戏，所以，这皇帝的心思真不是谁都能猜得。

　　甩了这想法，他让贴身的小厮上去通传，理正心思，队都已经站了还能怎么样？

　　出来引他的是三王爷的心腹奴才，名唤有银。“公子，王爷今个正在翠湖亭里宴客，听您来了，说招您一起过去。”

　　“嗯，都有的什么人？”

　　“是几位王爷一同坐着闲话罢了。”

　　初晟了然，“那边有劳前面带路吧。”

　　有银躬身做了请，初晟就由他引去，在隐约见到那亭中那些个人畅饮的身姿时，初晟顿了脚步。

　　有银见他停了，有些疑惑，“公子，可有吩咐？”

　　“啊，嗯。”初晟想想，便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他，“这个，你拿去放到王爷的书斋里，如这宴席结束的早，我便亲自同王爷说。假如迟了，我先回去，你就跟王爷说，初晟有负所托。”有银双手接了盒子也没多问，应了“是”。

　　瞧他接过，初晟道：“路你也就别引了，我自个过去就好。”

　　于是有银作揖，往引他来的路折返回去。

　　见他出了那门，初晟整了整衣冠，往那笑声处走。

　　“初晟，你可算是来了。”

　　“三王爷。”那人出了亭子来迎，初晟也不敢由着两人的关系，还是恭恭敬敬地把礼数做足了。

　　“欸，你怎么还是这么多礼，真是。我可等你有一会儿了啊。”三王爷似是被这满园子的春色所染，喝了酒的脸春光盈盈。不过初晟可知道这个人可不是看了这欢喜的气氛就能认为他高兴的，亭子里的人，他可是知道的。“初晟惶恐。”

　　“你这人。”三王爷似是感慨他的刻板，叹气道：“快上来吧。”

　　亭中坐的三王爷的各位兄弟。除太子和些个太小不知事的，到一个不落，当然还有那个病痨子十王爷自是没有出现。

　　“二王爷，五王爷，七王爷，八王爷，十一王爷。”初晟又朝每位都做了礼，方才在三王爷身侧坐下。

　　一群人见他这般拘谨，皆但笑不语，声音也就静了，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湖上植了白莲，却不知用的什么法子，开的甚好。蜻蜓飞去，停驻在花瓣上头，红色的，更显花朵娇艳。

　　“这莲真是不错。”初晟望着那蜻蜓飞离，心中竟有些空落。

　　“但这花再好，可也比不得夏侯丞相家的花不是？”初晟回神，见对面的十一王爷冲他微微一笑，举了举杯子，一饮而尽。

　　“十一王爷谬赞了。”他也只能举杯饮尽。

　　“欸，哪里的话。谁不知道夏侯府盛产的便是美人啊！也不瞧瞧咱们二公子。”十一把初晟从头至尾打两个边，还不时发出“啧啧”声以示感慨。

　　初晟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低眉敛声，轻啜那杯中之物。

　　“十一弟！”发话的是五王爷，他瞪了十一一眼，十一却朝他笑，又乐呵呵地凑到初晟身边，转头问五王爷：“五哥，难不成你没听说过相府五小姐的名头？”见五王爷再次瞪了他，他还是一脸笑意，这次问的却是初晟：“嘿，二公子，你们家五小姐前不久刚及笄吧？怎么，有人家没有？”

　　初晟没想到话题竟是往初景身上去了，不过他坐这儿了，定会有人问，这也在意料之中。他便将早已编排好的话搬出来，“五妹的婚事还是要看父亲大人的意思，我也不好说什么。”

　　“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打听点消息呢。”十一一脸失望地回到座位上。

　　“怎么，十一弟念上夏侯家的五小姐了？”八王爷戏谑地看他，“可别说你没打这个心思。”

　　“八哥啊，八哥。”十一故意将八哥二字念重，嘻嘻一笑，“难不成你就没存？”

　　八王爷也没恼，知道十一就这脾气，不咸不淡的说：“我倒是想了，只怕夏侯丞相已经有了最好的人选，哪轮的着我们？”说完他又斜睨了三王爷一眼。

　　瞧三王爷似有些得意，十一哼了声，自顾自斟酒喝起来。

　　三王爷心中还是有些高兴地，又见因了这事儿气氛冷下来，忙堆了笑：“大家吃菜，别光着喝酒。吃菜，吃菜。”

　　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时间只留盆箸相击发出的清脆声响。

　　最后这宴席也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