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景》澹台若木

5、五 圣旨到是来

　　圣旨到是来得快，翌日午后就在夏侯府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下迎进了门。

　　初景微微抬眼，四处瞄了瞄，略往后跪着的几个贴身丫鬟几乎都成了五体投地的模样。待那公公提着嗓子喊了：“钦此。”夏侯尚宁又回应了“谢主隆恩。”一群人方才摩肩擦踵地站起来。旨意的内容不听也大致猜得到，无非是什么贤良淑德、德才兼备，特赐婚；几日几日要教习嬷嬷来，几日几日下聘、递婚书，几日几日迎新人、祭祀……反正她也无需记得，自有人会安排着。

　　夏侯尚宁亲自把圣旨接下，命人拿去供奉起来，又使了眼色给正妻柳文月让她打点了那传旨的太监，方示意一干人等回去。

　　与初景同路的是相府的女眷们，因着现在初景是姐妹中年纪最长的，她就跟在夏侯尚宁的几房妻妾后头，听着几位姨娘时不时的转头指责丞相的不是，竟然同意把她许给那个十王爷；再或是略有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即使有人用水袖掩了口，眉目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仍是掩不去的浓重。初景也不回话，只是温和的笑着，似是带着小女儿的羞涩，却也有着隐忧于是缄默。

　　待几位长辈各自回了屋，就成了初景引路向前去。

　　“五姐，不担心？”六妹初寻快步行至初景前，拦了她的去路，“五姐，你要嫁的可是个病痨子嘞。”

　　初景瞧着她，脸色平淡，“怎么，担心一去就做了寡妇？”

　　初寻笑嘻嘻地道：“五姐难道想好了怎么过那寡妇的日子了？你若是禁欲不了可怎办？”

　　七妹初末忙小步上前将初寻轻拉回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六姐，话过了。”

　　初寻白她一眼，“哼，什么清远居士，待我嫁的，定是像三王爷那般的人物。”初末又拉她袖子，却被甩了。见初寻自管自气哼哼地走了，又不好不赶上去，碍着初景又在，忙对初景笑了笑，作揖，道了句：“五姐，初末先行一步。”一只手提了裙摆，小跑着赶初寻去了。

　　初寻同初末是同母，性子却是相差甚远。初寻性子急，耐不住；初末倒是寡言少语，知道如何做事。他两的生母待生了初末后不久便去了，初景也没什么印象，连怎么死的都已不记得，后来柳文月便接收了这二人，待如亲子。初寻一直同初景不对盘，不知怎的，就是瞧着不对眼。初景也就随她折腾，自也从未让她看了笑话去。又想起初末那谨慎的模样，初景想：“若是没有那初末，即使有大夫人护着，初寻怕是日子也不好过。”

　　初景正想着，却是雁回颇为不屑的声音拉出来，“清远居士容她这般说来，着实糟蹋。”

　　见着雁回竟在这回廊上口无遮拦，初景轻喝，“雁回，你倒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听自家小姐竟是有些恼了，乍觉自己快嘴，雁回惶惶跪下，“小姐，奴婢知错。”

　　“起来吧，没有下次。”

　　见初景并未责罚，忙站起答了“是。”安分的走在她身后，不做他想。

　　回了普园，初景却觉得心中烦闷起来，于是换了雪蚕流云裳，几个起身，落入竹海，一边清啸步天歌，一边踏起凌天舞。今日所见的事还是扰了心，那些人虽是无关，光听了还是烦人得很。看来定力仍旧是不够啊。因周围布着暗卫，有人来定能发现，初景也未多想，掺杂着内力，将满腔的的浊气呼出。

　　欧阳子冶的好奇心被那清啸驱使，到了那声色传来的墙外，却只见得绿竹繁茂的探出身子，不见那应出现的身影。

　　他不过是偷闲，自个抛了所有累人的事出来的。他现在走过的是城郊外后山，景色典雅，众多贵胄在此立门户。元国的皇城除了皇室之人外，是不允立府的，城中空余之地皆是做了布置，成了市。市是不歇夜的，但为了防止宵小之辈，还是有宵禁，若是过了时间，只得在城中留宿，或是不得进城。为此，京都的客栈特别多。欧阳子冶本是兴致颇好，突听见这带着内力的清啸，怎么听怎么像凉宫的步天歌。这近处还有众多暗卫怕也是凉宫的人，自己借着身法好躲过那些人，也不能多时。假设翻墙满足自己强烈的探奇欲望，怕是一动就被发现，他还不想闹麻烦。思来想去，只得作罢。

　　“凉宫之人怎会出现在这般繁华之处？难不成是新的据点？”欧阳子冶暗道，“若是新的据点，看也是在官宦人家，真不晓得哪家大人竟能请到凉宫如此高手？看来还得要去查一查。”

　　他回望了那片绿竹一眼，展了身法，失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