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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原来这里边还有个世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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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城这个地方,文海生对她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想着背井离乡去新冒出来的海沙城光阴几年,可柳香儿却怎么说都不愿意跟他去……没办法,还真没办法,也不知香儿她怎么就恋上了那棵老苹果树。他喜欢上了香儿自然就不愿意离开香儿了;香儿喜欢上了苹果树,他也就喜欢上了那棵苹果树,更何况异居思急,那近近远远,远远近近的感觉,真的非常难熬的!所以,文海生决定留下来,和香儿一起照顾那棵苹果树。这么一来,他就又担忧起来了,那棵苹果树看起来没有几天活气了;大半的根已经感受不到夏阳冬雪的存在;明明已经没有土壤阻隔它。可话说回来,只要这棵树还活着,那般神奇地活着,香儿就日日开心,他的心也就松弛下来了。
可这树就快死了啊!所以,喜喜忧忧,文海生就又做了这么一个奇葩的梦;别说他童心未泯,其实谁都一样,只是不知道怎么拿出,有些生疏罢了。
至于是个什么梦呢?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
(一)
自然该是树国,
荧都。
光之街,某间小屋里,农夫阿哥正和他的妻子谈着些什么……
“阿哥,你说要让叶儿去参加今年的秋之祭吗?”一名身着粗布衫的妇人含着泪说完,那一双爬满老茧的手又开始反复地掐掖起来,整个人斜靠在床头,一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豆大的泪夺眶而出。
叫阿哥的男人坐在小木桌旁。他实在不忍看他的妻子那般伤痛,起身上前安慰道:“让孩子去吧,反正孩子也长大了。我们俩去年不是也去过嘛,那是为大家寻找希望,我们应该替孩子的成长感到骄傲。”
“可我仍是放不下心,叶儿他还小,明明我们还能再去的,”说到这,妇人用绢子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继而道,“要是孩子路上有个好歹,你叫我怎么活!”语落,妇人红着眼睛,依着自家的男人,又哭上了。
男人终是安抚不了自己的妻子。此时,他的心里还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又何尝不担心呢,只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罢了。说不出来罢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的。他想,秋祭是为树国寻找生的希望,孩子想去,作为他的父亲我应该开心才对。孩子长大了,我要支持他,鼓励他才是。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温柔地搂着她,心里却在挣扎。
男人抬头望向窗子的方向,看着最后一缕阳光跳下窗台,不觉间,他的眼睛却也湿了。
“请保佑我的孩子,平安归来……”
夜,终究还是听见了男人的话。整个树国都在沙沙作响,她又怎能听不见呢?
次日清晨。
荧都,
光之街。
街上的每一栋房子都好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上下闪着零零碎碎的光,引得那些正启窗的居户们,竟痴痴地忘掉了夜里的烦忧,好像一阵清风吹来,一切都是新的,整个树国都洋溢着希望,幸福的时光似乎离我们并不远。
不信你且看他们的脸上,初时尚皱眉拌嘴来着,后头不知怎的,皆是笑逐颜开了。好像是那些零碎的光活过来了,皆是张着口,哄着他们说:“你快看,你快看呀!”
荧都的小巷像蛛网般地交织在光之街上。街上每隔几米便有一个冲天的木柱。此刻,那木柱在光之子地拥护下显得格外的美丽,圣洁。
你看,那木柱上面正挂着秋祭的黄色锦旗,旗角那长长的锦穗儿,看着风之子与光之子们玩闹,也似掩嘴笑着。下面早已是人山人海,尽是马嘶声。
且看那旅行诗人们骑着高头大马,那诗吟的是声情并茂,细听时有顿有挫,无不令少女们青睐,少男们围观。
这里的人,无论他是谁,他们聚在一起,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为了彼此。且大家都对学问有着难以形容的热情。虽然人多,可他们都走得很小心。正如您所见,这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也都是和谐的。
如何?若是您还对荧都,对这秋祭,有所好奇,那么就请您随我来,再来看看这边——
孩子们的打闹声、老人们的笑声。您瞅,那边穿着银色礼服的青年好生紧张。
总之,一切声音,都夹着小商们的叫卖声 “呦呵~啊喂~~” 传到光之街的尽头,那荧都的中心去了。
小阿叶在他的屋子里。他的怀里正抱着管事先生差人送来的银色礼服。那礼服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看得出来,它并不是凡物。反正,比他这身粗布孔隙里,只包着泥土香味的保暖物件好太多了。
他轻轻地将它放在床上,快速地褪去身上的衣物,叠好放在一边,再小心地把礼服展开,先是探出左手伸进左袖里,接着伸出右手放进右袖里,待穿好来,他又跑出屋子到门口的竖镜前正身照照,转身来瞧瞧。
约是看了小半会,他才激动地转身,却发现自己正被父亲和母亲上下打量着,不由得有些羞涩起来。他忙一个侧身扑到母亲的怀里,不忘小声地问道:“母亲!您看我穿这身怎么样!”
不等他的母亲答来,他便又对已然向着自己蹲下的男人说:“父亲!您觉得呢?”说完他又原地转了一圈。
男人看着眼前的儿子,一时竟说不出个好来,只把他紧紧地抱住,拍了拍他的肩说:“你且去吧,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说到这时再,男人看向一边的妻子,只知她早已哭成了泪人,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他不由得微微叹息,接着看向儿子,一双爬满老茧的手,放在他的肩上,笑着说:“勿要担心我俩!”说完却再也说不出声了。
原本还沉在喜悦里的小阿叶,见自己的父母那般模样,叫他的一双眼睛也跟着湿红了。他忙地转身掩面向屋外冲去,随而从门外传来些稚嫩的哭腔话儿——“父亲,母亲!您们保重身体,我走了!”
(二)
上午九时五八分,快到十时。
光之街越发的热闹起来。您看,连街尾的城墙上都是黑压压的人,更别说临近中心塔的小楼窗台了。
街上身穿银甲的卫士都被挤得脸斜嘴歪。您看他们哪里还有心思维持秩序,哦!您看我,应该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我相信,若是前一句话不幸被他们听到,我定会被他们追得满大街地跑。若真成那样,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偶遇个旅行诗人,和他/她来个荧都一日游,再听后面那“追爪卫士”叫道:
“让开!让开!执行公务!”
马儿机灵,我和旅行诗人转入小巷,他们总该会知难而退了吧?
……
光之街由城门沿向荧都的中心处,那里有一座完全由水晶建造的巨型宝塔;宝塔巍然立于高约七米面达七百平米的圆形台上,塔身共七层,在约有一千平米的圆形香白石场上显得格外地惹眼。
对于这宝塔,这里的人们都敬称它——都之心!(树国的每一个大都都有着各自的都之心,又称中心塔。)
此时,那都之心前的圆形台上,站满了身穿红色礼服的光之圣者,他们依着圆形台站着,将都之心围在了中央。再看光之圣者们,皆是低头闭目,手握胸前,口里不知在念着什么。
“快看,快看!中心塔开启了!”广场外某处两面临街的小楼上,一个中年男人踮着脚,双手撑在木制窗台上,朝着都之心的方向大声地叫道,这便引得街上正互相攀谈的人们无不举目望去。只见那人还要继续说时,空中却响起了巨大的钟声——
“铛~铛~铛~~”
不知从何处敲响的钟声,迅速地传遍了整个荧都。那圆形台上的光之圣者们,个个正言厉色。
此刻荧都的所有人都向着都之心的方向望去。
小阿叶站在圆形台下的香白石场上,四周皆是和他穿一样服式的青年人。早在那钟声敲响之前,他们就被接引者由专门的通道带到了这里。
在都之心开启后,就从里面走出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荧都之主),所穿礼服的颜色比光之圣者那身还深些,左手拿着银色的光之杖。
只见他先是双臂平展,接着猛地上举,口中若若有词,继而广场上空便出现一道极细的光柱,自塔顶升起,穿云沉空,眼难觅其所在。在这道光柱升起时,圆形台上的光之圣者们皆俯身跪拜。
又见老人双手猛然落下,那光柱似有灵性般,迅速地向四周扩去,直到将小阿叶他们完全笼住,渐及香白石场的边角才见停下。
那光柱虽是停下但却并没有消失,仿佛是在吸收来自四面八方的能量。
再看光之街上的人尽皆闭目,就连之前喜得大呼的中年男子也双手互握放于胸前,周身似有荧光飞绕,整条光之街仿佛活了起来。
小阿叶站在光幕里,此时的他正时不时地回头朝场外的人群望去,似乎在寻着什么。
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在人群里来回搜寻着。正好寻到某个角落里时,他的身子仿佛触电一般,有些发颤。他的视线再也不能动半分,即使旁边的那人仍不断在提醒他 “快闭上眼睛!站好!”他也未曾察觉。
只见他曲着的手刚向某个方向抬起,眼前却是一花,再无知觉。半晌后,他醒来时已是飘在空中,周身被一团水幕包裹,身子已变成他幼儿时的大小。他顾不得查看身体的异常,忙俯身向下看去,只是那荧都早已不见,零之树国也渐渐地淡去。
流泪的人儿,泪流满面。
(三)
“父亲!母亲!”
小阿叶猛地睁开眼睛叫到。只见他一个起身,却是光之子在他的脚丫子上轻轻地吻着,那感觉很温暖,可又有些痒痒的,这让他忍不住地笑出了声,连那眼角的睡意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站直了身子,仍是被水幕载着飘在天上。他小心地伸出手,想让水幕外嘻笑的光之子们,跳到他白皙的手上来。他心里又期待,又有点小怕,手指试探性地展开。
光之子们在空中手拉手跳着舞,唱着醉人的歌——
“多美的世界,多好的世界,我要不弃不离,你定也不离不弃……多美的世界,多好的世界……”
在小阿叶的注视下,四五个光之子,手拉着手离开了队伍,跳到他伸来的手指上,沿着他的小手依是跳啊跳,唱啊唱,跳过手腕,唱过他的手臂,方才那种温温的感觉又冒了出来,眼看着就要跳到他的腋窝了,惊得他赶忙将她们放到自己的绿色头发上,才轻呼了一口气。
此时包裹着他的水幕比昨天的还要多些,就连他的银色礼服都变得潮潮的。
“好在还有她们!”小阿叶看着那不知何时又坐在他肩上的光之子们,光之子们也仰着小脑袋,眨着眼睛,回应了他。
水幕带着小阿叶开始缓缓地降落,擦过云的尾巴看见茫茫万物。
在光之子的陪伴下,小阿叶翻了一座山又一座山。飘过小河时,正好看见一群长着一对大耳朵的长鼻子“怪物”(他当时也只能想到“怪物”这个词了。)
小阿叶饶有趣味地看着“ 怪物 ”们用长鼻子往背上洒水,溅起的水珠险些落到他的身上,还好风姨将他推了一把。他拍着胸脯暗自嘘了口气,忙向着无影的风姨鞠了一躬,起身看时,却发现自己又飘到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