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雪寒》空海山盟

3、穿越前（3） “对。游戏

　　安茹又要了一杯“深蓝泪雨”，她已经喝得微醉，有些头晕眼花。她好像看到了许洛深，看到他抱着木吉它在舞台上唱歌。可耳边还是那些剧烈的音乐，从来没有停过。
　　“灵魂交换，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呢？”她顺着声音抬起头，是刚才那个女人。
　　“什么？”她问，“没兴趣的。”
　　“呵呵。”女人点燃一支烟，靠着吧台，眯起眼对着安茹笑，“可是，如果我说是我给你发的短信，约你来的，你有没有兴趣？”
　　安茹站起来，酒精使她的身体晃晃悠悠，“呵！”她也笑，“你刚刚说什么？”
　　“可是，你来了，就算是自愿加入这个游戏了。”那个女人说，唇畔的笑意并未隐去。
　　“游戏？”她重复了一遍，满腹狐疑地看着那个女人。
　　“对。游戏。灵魂交换。怎么样啊？”女人莞尔，这样的表情让她看起来不那么没令人讨厌，“你会喜欢的。”
　　“怎么交换啊？”不知道为什么，安茹对这个神叨叨的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这个给你。”她丢给安茹一枚戒指。
　　安茹鬼使神差地接了过去。“这是什么？”她问。
　　“你不用管这些，好好保管就行了。”
　　“为什么给我发短信，让我来这里？”她觉得疑惑。如果这个游戏的玩家是随机抽取的，那么算不算她倒霉啊？还是另有隐情呢？
　　“不，现在不需要知道，游戏结束后自然有人告诉你。”
　　看来偏向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可，还是她倒霉啊！或许是更倒霉。
　　“喂。等……等一下。”这次是安茹拦住准备离开的女人，“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是灵魂交换？”
　　“很难解释。”她说，“说得简单点，就是现在很热门的穿越。”
　　“哈哈，你是穿越小说看多了吧！”
　　是她疯了，还是这个女人疯了？你可以想象一下，深夜里一个浓妆艳抹，打扮得和妖精一样的女子和你说玩什么游戏，灵魂交换，穿越……你会怎么想？也许你会直接拿出电话拨打“110”或者是精神病院的电话。
　　“信不信随你。”女人的声音很轻，“噢，对了，要是输了，后果很严重的。”
　　现在，她谁也不想相信。连许洛深都骗她。她看着那个女人，有点疑惑地皱起眉，她不知何时换了古装，鲜艳的红裙，长发绾成一个高高的发髻，斜插一只金步摇。她是真的喝醉了吧！
　　安茹晃悠悠地走出酒吧。她还不知道去哪里呢。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夜风有些冷，她不禁发起抖来。
　　也许正是这寒风,让她昏沉的大脑变得清醒了些。眼前是这个城市绚丽的灯光，是这个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是映在视网膜上虚空的美丽。她的眼神空洞，似乎能透过这千丝万缕的浮华，看透深埋于中的悲凉。其实，有什么呢？有多少城市的夜景都是这样的。
　　胃里有翻腾的感觉，她蹲在路边吐了出来。但吐过之后，她并没有觉得好受，而是更加的难受。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裙子早已是皱巴巴的，还沾着显眼的污渍；头发乱七八糟；浑身都是酒味；嘴角有刚才吐过留下的秽物。真是邋遢极了。更要命的是，她的裙子是白色的，“非人非鬼”，不知怎么，脑海里飞快地掠过这个词。她甚至还笑了一下，是对自己的嘲笑。
　　她看见对面晃过一个黑影。
　　她像是受到蛊惑一般，径直穿过公路。
　　期间，她听到刺耳的鸣笛声。转身，明晃晃的车灯几乎要刺穿她的眼。
　　那辆车没有停下来。飞快地驶过。
　　她也没有躲开。
　　根本没有想过要躲开。
　　为什么要躲开呢？
　　如果要选择，我宁可死去，也不愿接受你不爱我的事实！
　　其实那辆车从她的身上轧过去的时候，她并没有感到疼。世界突然变得这么静，静得不真实。她闭上眼睛，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如果就这样陷入无休止的昏睡中，她是愿意的。
　　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原来是那样的结局。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不知道——
　　“安茹——”
　　有太多的秘密。
　　她不知道很多的秘密，有关于她的，还有关许洛深的。她大概永远也想不到的，秘密。
　　他的声音还有别的声音，所有的声音，在她倒下的那一瞬全部消失了。
　　他站在路边远远地看着她倒在血泊里。离他那么远。他动不了，就像一尊雕塑傻傻地立在那里。他没有勇气走过去，却又想走过去。他想，她会不会在他走过去的时候，跳起来，又变得活蹦乱跳，扯着他的耳朵大喊：“许洛深，你丫的王八蛋。”
　　不会了。
　　永远不会了。
　　他突然感到绝望。从她倒下的那刻，他就没有了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理由，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唇角浮现出一丝悲凉的笑。他最终还是输给了命！命！它不让你们在一起，你们就不会在一起。
　　即使有再多的爱。
　　可是，有时候，爱到最后留下的只有伤口。
　　要我怎样对你说呢？
　　他们都说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误的时空、错误的地点、错误的剧情、错误的对白……
　　不该遇见你。
　　可是，为什么又遇见了你？然后认识你、爱上你、恨着你……
　　是天意吧。或者只是一个偶然的错误，不该相遇的，遇见了；不该爱的，却爱了；不该记得的，还没有忘……
　　可是，这个宇宙这么大，那么多的星球、那么多错乱交缠的时空、那么多相互依存的生命，我们曾经的距离那么远，以至于无法用光年计算，却还是遇见了。
　　这是否就是缘？只期待遇见的一瞬，然后不顾一切地爱，至死方休。
　　可是，为什么，到最后，我是那么恨你？恨不得将你抽筋剥骨，一点一点撕裂成碎片，好让你再也不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用利刃轻轻划过我的心脏，涂上毒药，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漫不经心地走过。
　　原来这样就算是因爱生恨。物极必反，太爱了，就不得不恨了。
　　人们都说，人死后，灵魂会去冥府，再次转世投胎，从奈何桥走过，还要喝下一碗孟婆汤，才能了无牵挂地开始另一段人生。
　　不过是一碗汤，前尘往事便可悉数忘记。最重要的是可以忘了你，多好啊，不会再对你念念不忘，也不会因为爱不起而伤害你。
　　我们早该忘了过往，不是因为绝情，而是因为隔了太远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