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雪寒》空海山盟

2、穿越前（2） 眼泪再也抑

　　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两下。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发来的短信——今晚，blue，不见不散。
　　blue是学校后面的酒吧，混迹着周围几所技校和社会上的小混混。这个短信？安茹并不认为这是谁发错了，或者只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而是怀疑与他有关。他们真正的相识是源于那个酒吧的。
　　安茹缓缓站起来，手里握着手机。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泪痕，也不在意弄脏的裙摆，急忙给苏可打电话。
　　“晚上可以陪我去blue吗？”是她强装镇定的声音。
　　“啊？”苏可笑嘻嘻地说着，“你不找他了吗？嗳，现在想到姐姐了？”
　　“你去不去啊？”安茹对着手机大喊。
　　苏可不满地说：“你今天怎么了？吃炸药了？你去和许洛深同归于尽吧，我可没胆惹你！”
　　短暂的停顿。
　　“喂——小茹，你在听吗？”苏可放低了声音。
　　她忽然大哭起来，哽咽地说：“你别提他了，我……”
　　“嗳？”苏可说。“好吧好吧，blue，我很快就到。”
　　安茹挂了电话就去了blue。
　　在blue等了很久。真的很久很久。安茹抬起手腕，借着酒吧里迷幻的灯光看了眼腕表。还有五分钟就九点了。
　　安茹坐在blue的角落，望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影，吵闹的音乐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心里烦躁极了。苏可还没有来。
　　她站起来，绕过舞池，走到洗手间。那里相对安静些。她给苏可打电话，手机里传来机械冷漠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挂断，继续拨出去。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苏可怎么回事啊？她有点生气，还说什么最好的朋友，现在竟然对她不闻不问！安茹把手机扔到包包里，旋开水龙头洗手。她看见自己映在镜子里的脸，眼眶还是红红的。丑死了。她都有些嫌弃自己。低着头，任由冷水流过脸颊，她只想让自己安静。
　　再次抬起头，她从镜子里看到身后有个人影。差点把她吓死。那是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眼影是夸张的紫黑色，扯起嘴角像是在对她笑。
　　她并没有在意。一边拿纸巾把脸上的水擦掉，一边往外走。那个女人却拦住她，眯起眼睛看着她，“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她的声音嗲的简直腻死人。安茹对这类女人一向是嗤之以鼻，特别是她身上有一种浓烈的劣质香水的味道，让她作呕。
　　“滚开！”安茹推开她，走了出去。
　　酒吧里晃动的灯光让她眩晕，她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从包包里拿出几张粉色的钞票放在吧台上。“深蓝泪雨。”她对调酒师说。
　　这是blue的招牌。很烈，入口微甜，划过咽喉时却是无比辛辣，不太会喝酒的人，会被呛到流泪。它是深蓝色的，所以得名“深蓝泪雨”。
　　调酒师很快将调好的酒放在她眼前，她端起精致的高脚杯，将里面那些深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喝完了只是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并没有哭出来，连眼睛都异常干涩，没有丝毫水分。大概是今天哭得太多了吧。
　　她又要了两杯“深蓝泪雨”，同样是一饮而尽。她很久没有这样放纵自己了。自从和许洛深在一起，就下定决心做个好女孩。那些奇装异服她再也没穿过，也没有再戴着八只不同的耳钉招摇地乱晃，几乎没有人敢相信她以前是个抽烟、打架、旷课……无恶不作的小太妹。
　　世界真是奇怪，为什么要让她遇见他呢？
　　安茹忆起小时候，那时候她还没有遇见他。那时候，父母都是大忙人，他们眼里只有公司，只有生意，只有交易，只有金钱。而她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布娃娃。即使父母给她再多的零花钱，给她买无数漂亮的衣服，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又有什么用？她不需要那些！幸福于她而言，就如同天边寂寥的星光，抬头就可以看见，但和它实际又相隔了多少光年呢？
　　从上初中开始，她结交了一些社会上的混混，跟着他们一起混，旷课、打架、泡网吧……他们并不是真心把安茹这样的小女生当朋友，但她很有钱，所以他们愿意有这样的朋友。安茹也不是真心把这些痞子当朋友，她只是想气气父母，希望他们可以管管自己，哪怕是狠狠地责骂也好。可即使是这样，他们对这个女儿还是冷漠依旧，她从他们眼中只看到了愈来愈深的厌恶。
　　安茹觉得很伤心，也很无奈，她甚至怀疑过自己是父母捡回来的。要是有个人能好好爱她就好了。后来，她遇见许洛深。最初的时候，她以为这就是缘。他们高一时就是同学，但她开始注意他是在blue，这家酒吧里。他和她不一样，她来只是玩，而他是这家酒吧驻唱的歌手。他唱歌真的很好听，也只有那个时候，blue才不会响起那些能震碎耳膜的音乐，也没有那些不停闪烁晃动的灯光，舞池里的人也会停下来，沉寂下来变成他的世界，只有他的声音。
　　那一次看他在blue那个小小的舞台上唱歌，她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样熟悉的感觉，好像与他相识已久。直到他唱完整首歌，离开舞台，她一直在看着他。那么近，又好像很远。好像就从那时爱上他了。但她爱上他，并不是因为他帅，那太肤浅了。他对她很好，第一次让她感到爱和温暖，第一次让她感到离幸福那么得近。
　　她大着胆子向他告白，而他也接受了。然后是约会、看电影、一起逛街……他带着她旷课去爬山，笑着说那里很像他们前世去过的地方。一切都顺利得有些……有些不正常。她不知道他是出于怎样的目的与她交往，她从来不会去怀疑他……
　　他对她说：“其实，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目的或者使命。而我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能够遇见你，然后爱上你，守护你。”
　　虽然这样肉麻老套的话可信率几乎为零，她却还是信了。还傻傻地问：“真的么？”
　　“嗯。”他说。
　　她当时感动得要死。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幻像。他把她骗了，轻而易举地就把她骗了，让她只剩伤心，难堪。
　　以前听一个网友说过：“这个世界，情话只是个复制粘贴的过程。”原来她只是一笑置之，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话是对的，谁知道他说过的话谁又曾对谁说过！
　　“你为什么爱我？”她不止一次地问过这个问题。他并不回答，只是微笑。而今天他说，“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原来这才是真相，因为不爱，所以没有爱的理由。
　　她的心里矛盾极了，还记得他对她说要爱她一辈子，照顾她一辈子。即使不在同一个世界，他也会爱她。
　　任谁都宁愿相信曾经的一切是爱，而不是欺骗！
　　许洛深，为什么要给我幸福的希翼，再狠狠地伤害，难道这样的游戏很好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