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雪寒》空海山盟

4、异世·岳泽国（1） 安茹想，莫

　　安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闭上，是一间陌生的卧房。
　　是天堂，还是地狱？
　　没看清楚，她只感到疲倦，实在是睁不开眼睛。
　　脑海里忽然晃过模糊的画面，古色古香，雕有花纹的柜子；墙壁上挂着一幅淡雅的山水画；紧挨着墙壁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个以白色、青色为主色调的花瓶。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那个在酒吧遇见的女人的声音回想在耳边。安茹顿时睡意全无，“腾”地一下坐起来，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灵魂交换”，她想起这个诡异的词，更诡异的是，她摊开手掌，那枚戒指正安然无恙地躺在她的掌心。
　　“输了的话，后果很严重的！”那个女人的话让她不寒而栗。
　　怎么办？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不就是失恋去酒吧买醉，这样也能穿？怎么会碰上这样的事？天啊！
　　她深吸一口气，无力地倒在床上。
　　天刚蒙蒙亮，光线不是很充足。她把玩着那枚戒指，银白色，上面镶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并无特别之处。不过还蛮沉的，应该挺值钱。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发现这不是自己的身体。起初，她只是以为是这个戒指太大了，可仔细看看，明明是自己的手变小了。而这个身体，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没什么。她自我安慰着。灵魂交换？换了一个身体而已。不过有些好奇这个小家伙长什么样。她顺手拿了件衣服披上，走到放着一面铜镜的桌子前。这个小女娃，竟然和自己五六岁时一模一样。
　　她郁闷极了，感叹自己倒霉。穿越小说里的女主，穿到古代，大多都变成倾国倾城的美人。她怎么没变呀？
　　以前很喜欢看小说，有时候看到悲剧会很没出息地哭出来，许洛深看见了一定会笑话她。一想到他，安茹心里又觉得难过了。她想，她这辈子最大的悲剧就是遇见许洛深，哪怕不在同一个世界，还是会因为他哭泣。
　　“吱呀——”地一声。
　　她顺着声音望去，门被推开了，却没有人。而在转过身来，她看到一张脸，不禁被吓了大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酒吧遇见的那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安茹想，莫名其妙穿越大概与她有些关系吧。就是她要玩什么游戏的。
　　难道她们有仇？
　　难道她和自己的父母有仇？
　　难道她是爸爸的小老婆？
　　难道她……
　　一时间，脑海涌现出无数想法。她看着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也看着她，扯起唇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别难过了，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她温柔地抚着她的头，慢慢说。
　　安茹低下头，慌张地擦掉眼泪。
　　“不要怕，我们只是陪你玩个游戏，游戏结束后，就送你回去。”
　　“这么伤心，为了什么呢？不仅仅是因为来到陌生的地方吧，你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她的话字字珠玑，好想知道她的想法。而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听她继续说下去。
　　“让我想想，为什么你这么难过？”
　　“为了什么呢？是那个男孩吧。嗯……他的名字叫许洛……”
　　“你别说了。”她终于听不下去了，大声地制止那个女人继续说下去。
　　女人笑，“何必这么生气，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她的确是对的。她流泪，心痛，还不是因为那个人吗？
　　“只要你听我的，我会带你回去。你也会再见到他的。”她说。
　　安茹摇摇头，又重重地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这样才对啊。”女人笑着说。她其实并不丑，相反还很漂亮。但她画着浓妆，让安茹觉得很不舒服。
　　安茹盯着她，表情看起来认真，“现在，你告诉我，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现在又是谁？。”
　　“呵呵，差点就忘了正事了。你以后可以叫我枯骨婆婆。”她说，“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看。”
　　安茹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但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还有许多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什么也听不清。
　　其实这还不如死了。
　　她恍恍惚惚地想着。
　　可是，为什么这样想呢？
　　只是为了他吧！
　　切！你也太没有出息了！她镇定下来对自己说。为了个男人死了，太划不来了。生命还在继续，生活还很美好。所以，不能爱了，就忘了他吧。
　　你的苦是你一个人，他甚至看不到听不到，看不到，无法不知道。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
　　其实，于爱，最坏的结果不是不能爱了。而是明知不能爱了，还在苦苦纠缠，只能恨了。趁现在还不算是最坏的结果，长痛不如短痛，放了他，也放了自己。
　　好像是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变得很小，坐在小小的院落里的那棵树下发呆。有些小丫鬟打扮的少女，从她身边走过，然后偷偷地嬉笑着，议论着什么。她并不在意。过了很久，有个女人过来牵她的手。
　　很漂亮的女人，是安茹喜欢的类型。细柳眉，双眼清澈似水，肤若凝脂，温婉动人。不施脂粉，却美得让人不忍侧目。安茹怔怔地想，这要是她妈妈该多好啊。
　　她带着安茹离开那个小小的院落。
　　“倾雪。”她是这样唤她的，声音就和她的人一般，温柔极了。她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那样唤她的名字。
　　安茹晕沉沉地跟着那女子走了。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最后她们停在一片开满蓝色小花的山坡。女子坐在草地上，把安茹抱在怀里。空气很清新，还带着一种淡淡的甜甜的花香，安茹使劲嗅了嗅，发现这和女子身上的味道很相近。她扬起脸问：“这些是什么花啊？”
　　“这是默草，很普通的。岳泽国几乎到处都有。”
　　“哦。”安茹应了一声。她仰着脸，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见女子的脸在阳光下柔和的线条，额前细碎的刘海被阳光映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安茹望见她的眼，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很快有一滴眼泪从女子的眼眶溢出来，重重地砸在安茹脸上，冰凉的一滴泪。她也无奈地皱起眉。
　　本着一颗“怜香惜玉”之心，她的小手抚着她脸上细腻的肌肤，“怎么了呢？”她问。
　　“唉。”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她把安茹搂得更紧了，把她的脸贴在自己脸上。“倾雪，要是娘不在了，你要怎么活下去呢？”
　　啊？原来她是这个小丫头的娘亲！
　　安茹像是变成哑巴了，想说些什么，发不出声音，只能静静地听着。
　　“都是娘不好，现在都自顾不暇了，怎么还能照顾你？”
　　“倾雪，你千万不要怪娘，娘也是逼不得已，如果不走，你也会被连累的。慕容霖则念在你是他的亲骨肉，也许是会手下留情的。可是慕容家的人，个个视娘如眼中钉，肉中刺，欲杀之而后快。他们不会真心待你的，倾雪，你要小心，人心险恶，你还这么小，怎么办呢？”
　　“千万不要轻信他人，特别是慕容家的人。你身上虽流着慕容家的血，可是你和他们注定永生永世都是仇人。娘是报不了这仇了。”
　　“别和慕容家的其它小姐争什么，要是惹了谁，他们要除了你，比碾死只蚂蚁都容易。你只有安然长大了，才能有力量保护自己，才有机会为娘报了这世仇。”
　　“娘是活不了多久的，倾雪，好好保护自己，娘说的话可都记得了？”
　　“倾雪，别恨娘，千万别恨娘……”
　　后来，那个女子走了。
　　这是她在梦里最无助的时候。她不停的流着眼泪，大声的喊着：“娘，你不要走，不要抛下薇儿一个人……娘你带我走，倾雪好怕……呜呜呜……”
　　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那片开着蓝色小花的山坡，模模糊糊地留在眼里，就只是一片绿，零零散散的有些蓝色的点。有风吹过，那些草软软地伏在地上，花的味道像是更浓了，一缕一缕地扫过她的鼻尖。她抽噎着，艰难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耳膜轰轰作响。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在心里期盼着早点醒来。
　　为什么总是要她经历离别？
　　明明自己刚刚还伏在女子的怀里，她告诉自己，那些蓝色的花名字叫“默草”。而现在她的身影已经不见，空旷的天地之间，就只有自己在不停地流泪。
　　“你还真是没用呢。这样就哭了。”又是那个女人，或者，应该叫她枯骨婆婆。“呵，精彩的还在后面呢！”她轻笑着说。
　　“你究竟想干什么？”安茹惊恐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
　　“好好看着吧，安茹。不，倾雪。从现在起你就是慕容倾雪。”
　　枯骨婆婆语毕，一切又回复了沉寂。安茹。不，现在是慕容倾雪了。倾雪发现自己竟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又黑，又潮湿阴冷，哪还有什么草啊，花啊。
　　“这是什么地方？”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