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紫】镜中仙》悠悠幽幽

4、第 4 章

　　“原来这妖物在此！”步伐跟随紫胤身后几步的灵修看到了百里屠苏，立刻唤来了众人。
　　“这妖物似是昏迷了，恰好趁此机会施法收他吧。”凌阳真人技多艺杂，剑、掌、暗器、锁链和术法等各项技艺皆有涉及，门下六名弟子也分别受其不同技艺真传，其中排行第四的灵若和排行最末的灵纭两位是女弟子，在术法方面两人皆有专攻，见状便要施法将屠苏困住。
　　“且慢！”
　　紫胤真人抬手阻止了两位姐妹的动作。
　　“紫胤前辈，要亲自收妖？”
　　两姐妹立刻停了手，他们曾听师尊说过，这位紫胤真人是修真界的奇人，爱剑成痴，修道业已过百年，论辈分，只怕比师尊凌阳真人还要高出许多，凌阳也曾说过论修为，紫胤真人乃当世少有的修道成仙者，自己与他相比逊色得远了，是以天罡道门众弟子对这位前辈都敬重非常。
　　既然前辈阻止两姐妹动手，想必是此妖力量强大，紫胤前辈有心亲自动手收妖罢！
　　“依我观之，此少年虽然身傍有异样气息，但并不似妖物所化。”紫胤注视了黑衣少年片刻后缓缓道：“敢问凌阳道友，你众人可亲眼见他杀人，或是化妖？”
　　“这……确实并无亲眼所见……”凌阳真人犹豫了片刻，缓缓道。
　　“紫胤前辈，我等虽未亲眼所见他杀人或是化妖。但我等一路追寻妖孽行踪至此，恰好见到他身带邪剑，嘴里的话又是各种不明不白，还说什么自己出自道门，可问及他出自何门何派师承何人，他又说不能相告。这种谎话连篇的人，我看不会是什么好人，就算不是妖孽，也不能轻放。”

　　“师承……不能相告？”
　　紫胤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了看地上的少年。
　　刚刚这位少年昏迷前喊他的最后一个词，若他无听错，应是……师尊？
　　那时少年见到他时眼中的神色，极为复杂。
　　似是惊喜，又似是惶恐，几分孺慕，又几分安心，受了这么重伤都未吭一声的少年，却在见到他的时候眼中竟然含泪。
　　只是，这少年为何昏过去前要对他喊师尊，还露出那般令人心碎的神情？
　　紫胤自昔年师门覆灭后，师门故人早已一一散去，如今云游四海，偶尔受人所托降妖除魔，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在炼剑铸剑之中，身份无门无派，更不要说还有入门弟子了。
　　自己并未收过入门弟子，这个孩子却唤他师尊，这是为何？
　　少年昏迷前的神色，确实带着很深的敬重，见到他的时候也有着几分欣喜，不像是作假。
　　想来想去，紫胤觉得能够解释通的，或许是因为自己和他师尊长得相似，此刻少年又身受重伤神志不清，所以才会令他误认了自己吧。
　　如果他的师尊和自己相似，那他又怎么会是妖物？

　　“凌阳道友，且听紫胤一言。”
　　“客气了，紫胤但说无妨。”
　　“这位少年孤身持有凶剑出现在此，固然可疑，但紫胤观察这位少年虽持有凶剑，身怀凶煞戾气，但并无妖气迹象，他的身躯也是凡人之躯，并非妖身。”
　　“这……您是认为，我等误会了这位少年？”
　　“当时情形，紫胤并不在场无法断言。但既然事情有疑惑，紫胤认为尚未查清之前，或许不能妄加论断，若是误会了这位少年，便是我等惘伤人命了。”
　　“这……”
　　“师尊，我看不会弄错的。”众弟子中灵修脾气最爆，也最等不及：“我们追着妖物，这个人就突然出现，还手持凶剑，分明就是化成人形逃避我等追捕。正因为不是人，才会对我等问话不知如何回答，说那些颠三倒四的话。师尊说过，有些妖会化人形而且隐藏自己的妖气，他就不能是这样吗？”
　　“灵修，不可无礼！”
　　“呵呵呵，少年人血气方刚是好事，然而，也要三思而后行啊！”
　　方才一直站在后面的另一位老者乐呵呵道，此人道号重山君，与凌阳真人乃属同辈知交，但闻其笑道：“孩子，在座的有你师尊，又有修为已成仙身的紫胤真人在，若是妖物妖气，再怎么掩盖，又哪能逃出他二人的法眼呢？”
　　“这……”灵修似是被说服了，于是乖乖闭了嘴不再多言，只是望向了他的师尊。

　　凌阳真人回忆了片刻，沉吟道：“方才对战之时，这位少年须臾便看破了阵法最容易取下的突破点，并直取我弟子所守的剑阵阵法破阵，当时我爱徒心切一时冲出要亲自接他邪剑之招，却不料他见状后却选择了撤去剑法自行停手。”
　　“可是师尊……”比起凌阳真人的坦率，少年人们却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有错。
　　“不必多言。”凌阳道人道：“既然发现了疑问，就不该妄自尊大，应当面对自己有可能误判的真相。修道之人，应怀此心！眼下情况，或许我等确实误会了这位少年也说不定。”
　　“知道了，师尊！”
　　“这位少年，依紫胤看，该如何处理？”
　　紫胤转过头看了看已然昏迷的屠苏，叹了一声道：“先将他带回吧，无论如何，事情总要弄个清楚。若真是与妖物有所关联，亦不可轻易放过。但如果……”
　　紫胤忽然停住了话头，重山君似乎察觉紫胤神情有异，道：“紫胤莫非另有想法？这位少年……”
　　紫胤摇了摇头，“当下还未可知。”
　　言罢便俯下身去轻轻抱起了重伤的少年，少年并不强壮，看起来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对紫胤而言还是个孩子，但这伤痕累累的身躯简直是触目惊心，紫胤记忆中，从未见过这样年纪的孩子忍得下这样的伤痛。
　　“这事还是我来吧，怎能劳烦前辈。”
　　灵广见紫胤前辈亲自抱了屠苏，急忙要上前服力。
　　紫胤摇了摇头道：“无妨，这位少年受伤太重，不宜再换手。”
　　看了看怀中毫无知觉的屠苏，不知为何紫胤忽有几分莫名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