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紫】镜中仙》悠悠幽幽

14、第 14 章

　　“你们回来啦？屠苏道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天罡道门上下，就属灵若最为平易近人，言谈活泼，此刻见紫胤和百里屠苏一道自外面回来，而百里屠苏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不禁关心道。
　　“无妨，只是在外吹了一夜风，有些疲惫而已。”
　　“灵若，你和你师兄可探得了周家少爷和那位女子的情况？”
　　紫胤知晓屠苏不愿被人多问，于是立刻转移了话题。
　　“自然有的。”灵若点头道：“那位女子名为隐娘，其实与周家少爷周顺无意间相识已然三载，两人情投意合，但隐娘家境贫寒，一年前周家得知此事后大怒，周家在当地颇有势力，一直不同意两人的婚事。周家少爷不肯，于是隐娘之前被周家秘密瞒着少爷叫出，要求她从此和周顺少爷不再见面，否则便叫她全家在此无法安生，为了全家着想，隐娘已然答应，周顺少爷怕便是因此怀恨于心，让那魔有机可乘。”
　　“既然如此，隐娘现在人在何处？”
　　“已然带回，得知周家少爷近况，隐娘也心怀忧虑，有心相助一把。”

　　“如此，我等可以策划一下降魔之法了。”
　　屠苏和紫胤转过头，看着刚刚到场的天罡道门、重山君诸人，天罡道门诸位看到屠苏和之前的眼神已有所改变，若说之前多少带了三分不屑，此刻则变成了忌惮。
　　自那日比武，众人已知百里屠苏实力远超众人想象，自然不再轻视对方。
　　“屠苏小友，众人之中唯有你曾遇到过魔，不知要降此魔，你可有好的方法？”
　　屠苏有些尴尬垂首道：“我虽遭遇魔侵入脑识，但当时情况我几乎全程昏迷，降服魇魅的是我师尊，我并无实际面对过。”
　　停顿了片刻后，屠苏又道：“不过我曾听我师尊说过，魔物会宿体于人，以人心黑暗念为食。所以我想如果被宿体之人可以醒来，且意志坚定抵抗魔物侵袭，再由修为精深的道者以灵体分离之法入梦境镇魔物，待魔物自附体中脱出后，只要打败并毁去魔核，应可无后患之忧。”
　　“与我等想的方法相同，看来便由这个方向行事，应无大碍。”重山君笑了笑道。
　　“确实如此。”
　　“另外，我师尊曾说过，魔一旦失去宿体，恐怕会即刻寻另一宿体，所以……”
　　“所以还需守护好伏牛山下的其他人家，避免成为魔的下一个宿体。”天罡道门的凌阳真人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和我的弟子们吧。除魔之时，我会把制作的符咒贴至各家人的门前，并谨慎守护各家不被魔所侵袭。”
　　“好，那么我就守着那位姑娘吧。”重山君道：“那位姑娘是帮助周家少爷摆脱魔宿体的关键，不容有失，也要避免魔一旦离体，就选择姑娘作为宿体。”

　　“既然如此，灵体分离之术入梦一事……”
　　“自然由紫胤出手。”紫胤点头道：“虽然此术紫胤并未施展过，但对付魔物之事刻不容缓，紫胤必会尽最大努力。”
　　“如此甚好。只是紫胤施展此术，自身灵识入了周家少爷的梦境之中，万一……”
　　“无妨。”紫胤摇了摇头：“屠苏会助我一臂之力，有他在身边护阵，魔物应无可趁之机。”
　　“百里……屠苏……”重山君和凌阳真人都迟疑地看了百里屠苏一眼，而后有些犹豫道：“这位屠苏小友论剑术修为自是绝顶，但……”
　　虽然话并未直白说出，但屠苏也听得出两人之意。
　　百里屠苏于这个世界到底是来历不明，紫胤施展灵体分离之术必定凶险万分，若无绝对的真心相护，定然暗藏极大风险。
　　“两位道友不必忧心，我信得过屠苏的能耐和为人。”紫胤点头道：“放心交给他吧。”
　　“既然紫胤这么说，我等便不再多言了。”

　　“师尊！”见凌阳等人走远，屠苏跪在了紫胤面前道：“将这么重要的事交付于我，真的可以吗？”
　　紫胤看着他笑了一笑，伸手扶起他道：“你是我的弟子，我为何不能信你？”
　　“我……”
　　“莫非四百年后，我已变得如此多疑？”
　　“自然不是。”屠苏笑着摇了摇头：“屠苏蒙冤不白之时，便知道如果天墉城上下还有一个人肯信我，那一定就是师尊。只是……”
　　“你在担心灵体分离之术，成功与否吗？”
　　紫胤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屠苏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默认。
　　此刻的紫胤不过是初窥灵体分离之术的门径但尚不知道其中凶险，但屠苏却知道，因为上一次见紫胤施展此术之后，他便遭魇魅邪煞侵心，不得不闭关静养。

　　当初魇魅侵入他脑识之时，他毫无意识，事后也不曾听其他人说起其中细节，但事发后他醒来自师兄那里得知师尊因此受伤，而且遭魇魅邪煞侵心，他第一时间便急急赶去了师尊的居室之中。
　　那时候他看见师尊坐在平日打坐的石床上，未束发冠三千银丝散落，脸色煞白如雪，右手贴着胸口处，清圣的真气运转于体内，然而收效甚微，一个时辰过去了，仙人气色并未见好转。
　　屠苏一时怔住，很想靠近仙人，却又怕打搅了他疗伤，只能默默站在那里，凝视师尊的模样，祈望他的神色能有所好转。
　　不知过了多久，一口鲜血自紫胤嘴边缓缓流下。
　　“师尊！”
　　屠苏立刻冲上前去抱住了紫胤快要倒下的身体，扶着他缓缓躺下静养，而后紧紧握住了仙人冰冷的手。
　　自认识师尊以来，屠苏从未见师尊受伤至此，但他却很明白，师尊受这么重的伤，是因为谁。
　　“师尊……”
　　屠苏心中内疚唤道，眼中的泪流不止，本以为自乌蒙灵谷一事后，此生再无泪可流，但此刻，却是泪如泉涌。

　　“屠苏……”
　　片刻后，仙人悠悠转醒，看到了他泪流满面的模样。
　　“师尊，对不起，都是弟子无能，连累了你。”
　　“傻孩子，这怎能怪你？”紫胤却只是淡淡柔声道：“魇魅魔身，本就非寻常妖类，你年纪尚幼，抵挡不住其侵袭，也是常情。”
　　“可是师尊……”
　　“你并未有错，不必因此自责。”紫胤缓缓伸出手擦去他的泪水，“虽是代价惨痛，但总算，能护你安然无恙，诸般便是值得。”
　　“师尊——”少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握着仙人的手，一滴滴泪水滴落在紫胤的手背上。
　　看着他痛哭的模样，紫胤忍不住一声轻叹，说了一句他后来始终未能明白的话语。
　　“已过去这数百年了。天命，终究不可违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