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在也》歌沈玉树

7、第 7 章 无关紧要

　　到了中小后，大部队就在篮球场上休息，整个高一将近2000人全坐在一个不大的篮球场里，还穿的一样的衣服，乌泱泱的。
　　周漾休息了没一会儿就拉着纪念去小卖部买吃的了，两人买完回来就傻眼了，这全是一样的人，她们班在哪来着。
　　两个人在外头打转，纪念专注在人群里找她们班的人，没注意就撞上了一堵人墙，这堵人墙真的很硬，嗙的一下，给纪念撞懵了，买的零食掉了一地，反应过来后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随即便赶紧蹲下来捡东西，全程都没看看自己撞的人长什么样，自然也没注意到被撞的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诶，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哪个班的啊？”程与蹲下来，把地上的面包捡起来递给面前的女生，状似不经意的问。
　　“谢谢，什么?”纪念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她刚没注意这人说了什么。
　　一对上她的眼睛，程与感觉好像有人撺了一下他的心脏，心跳停了那么一秒，随即便开始疯狂加速，从头到脚都有种触电般的酥麻感，在开口不禁有些语无伦次：“那个，你是谁啊？…啊，不是，我是说我叫程与，15班的，你叫什么？”
　　纪念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个子很高的男生，他是真的很高，看起来有185以上了，头发是很短的寸头，眉毛很浓，单眼皮压下来，看起来很凶，她不太明白，正常撞到人之后流程不是道歉，表示没关系然后再擦肩而过？这人为什么还要自报家门，不过人家对她友好，她自然只会更友好，于是便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反正笑总是没错的。
　　纪念正准备回答，身后就传来了周漾的呼声：“念念！”
　　“诶，程与？你怎么在这？”周漾走近，看到对面的程与，有些惊讶的问到。
　　程与看到周漾，在纪念和周漾两个人之间来回指了指，有些惊喜的问：“你两认识啊？”
　　“昂，我两一个班的，干嘛，想搭讪我们念念啊？”周漾手搭在纪念肩膀上，挑眉问到。
　　纪念闻言，有些急的摆摆手，“不是，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他了，我刚在跟他道歉。”
　　程与看了她一眼，也没反驳，只是对周漾说：“我记得你好像跟江也一个班的吧，我正想找他，你们班在哪呢？我在这晃了好一会儿了。”
　　纪念听到江也的名字，侧头打量了程与一下，没想到随便撞一个人都认识江也，这人朋友可真多啊。
　　“我也在找呢，真无语了，怎么这么多人。”
　　“那个，我找到了”纪念缓缓的举起了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举手，但被两个大高个夹在中间感觉真的有点奇怪，而且，这两人听到她的话还同时低头看她，这奇怪的感觉更重了。
　　纪念忍无可忍，拨开两人率先走了出去，“跟我走吧”边走边说到。
　　找到一班的位置后，只见一群男生围在一起打牌，江也一个人躺边上，手枕在脑袋下，闭着眼睛，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你们玩儿挺好啊”程与笑着走过去。
　　周嘉南也在打牌的行列里，听见声音回头，不禁怪叫了声：“我靠！！”
　　“喊什么，大惊小怪，老江呢？”程与走过去推开周嘉南，在旁边坐下。
　　“喏，后头补觉呢，诶不是，你这头发咋回事啊？刚刑满释放啊？”周嘉南朝后努努嘴，便有些新奇的问道，还顺手撸了把程与的脑袋。
　　“跟坐牢也没差，我爸给我关了一个暑假，赶在开学前，把我头发全给推了，这都是长起来一点后的样子，我爸是一根毛没给我留。”程与随手拿了一瓶地上放的功能饮料打开喝了起来。
　　“哈哈，还得是咱叔啊，诶，从艺术家到劳改犯的感觉怎么样啊？”
　　“滚蛋，头发剃了老子也是艺术家”
　　程与一直有个乐队梦，为了符合他心目中狂野的摇滚贝斯手形象，之前留了一个学期的长发，即使他其实是个体育生。
　　纪念听到周嘉南的笑声，看了程与一眼，实在难以想象他长发是个什么形象。
　　周漾观察到纪念的眼神，顿时如临大敌，把她的脸掰过来，对着她提醒到：“纪念同学，你在看啥呢？你不会是在看程与的，你清醒一点，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那就是个渣男，千万不要误入歧途啊!!”
　　纪念被她晃得头晕，闻言笑道：“没有，我就是想象一下他长发什么样。”
　　“哦，那就好”周漾不晃他了，开始细数程与的罪行：“我告诉你，程与就是个绝世大渣男，只要长得漂亮，来者不拒，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周漾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好像她就被骗过一样。
　　纪念这样想，便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说到这，周漾更气氛了：“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哦，不对，现在也不是朋友了，她之前跟程与在一起过，我一早就觉得程与不是好人，让她别往火坑里跳，但她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倒打一耙说我喜欢姓程的，就是嫉妒她，我真是服了，这种恋爱脑谁乐意管她，结果，不出我所料，没两月就分了，而且她居然还敢来我面前哭诉，不是我说，她哪来的脸呐！”
　　周漾说起这个人的时候，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不过随即又有些认真的对纪念说：“唉，其实我知道，像程与那种看起来痞痞的，坏坏的男生最容易吸引你们这种乖乖的小姑娘喜欢了，可人还是得清醒点，总有人觉得自己会是特别的那个，他会为了你浪子回头，可凭什么啊，你是优秀到万里挑一，还是漂亮到让人一眼万年呐？仔细想想，你不过是这世间千万人中最平凡不过的一个，人家凭什么对你另眼相待啊。”
　　周漾说这话的时候，手撑在背后，抬头望着天，一副早已看破红尘的样子，其实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故作沧桑的说话是有点滑稽的，可纪念笑不出来，因为她这番话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戳人肺管子，那点刚刚冒头的小火花，又被一盆猝不及防的冷水给浇熄了。
　　回去的路上，纪念整个人都焉掉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吓得周漾以为她中暑了。
　　解散之后，纪念一个人往校走，她在这里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要不是周漾这个社交悍匪主动跟她打招呼，她估计得待上个十天半个月才跟人说得上话。
　　周围都是成群结队，嘻嘻哈哈的往外走的同学，于是纪念这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穿插其中，就显得格外落寞，虽然纪念自己不这么觉得，但在别人眼里，纪念确实是个没朋友的小可怜。
　　纪念正一个人慢吞吞的在路上磨蹭，一辆自行车突兀的停在了她旁边，自行车的主人偏过头，本想来个帅气的招呼，奈何面前的少女好像压根没注意到他，仍在闷头往前走。
　　纪念正带着耳机，她做什么都喜欢放点音乐，无论是写作业还是帮做家务，此刻一个人走在路上也是，有了音乐，一个人也很怡然自得。
　　程与眼睁睁看着纪念直接略过他，眉头挑起，抬腿一蹬，直接把车横在了纪念面前，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嘎”的一声。
　　纪念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是早上碰到的那个很高的江也的朋友。
　　纪念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地方，这人为什么要把车刹她面前，不由有些恼火，觉得这人确实像周漾说的，‘很恶劣’，但也没说什么，只想绕开走。
　　纪念刚准备从车头绕过去，就被程与拉住了，“诶诶，纪念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啊？我也一个人，要不咱俩一起走吧？”程与笑起来有点痞气，是很招小姑娘喜欢的那一挂。
　　纪念也不是个傻的，这么明显的意图，自然是看出来了，这位花花公子看起来是把她作为下一轮目标了，纪念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表达喜欢，感觉却不怎么样，可能都根本称不上喜欢，大概是他们这种“坏学生”就喜欢撕下在他们眼里“好学生”的伪装。
　　但纪念不喜欢，这种发传单般的喜欢、集邮一样的恋爱，对她来说太轻率，更何况纪念并不觉得这种眼高于顶的少爷会真的看上她，但这种把人当物件的态度真的很冒犯。
　　纪念想到这里，觉得有些烦躁，她并不想因为少爷的一时兴起就被打乱平静的生活，纪念看了眼程与的山地自行车，又看了看程与，没什么表情的平静道：“你想让我跟着你的车跑？”
　　纪念不想跟他有交集，但又不能太过分，已经尽量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奈何出口的话还是有点冲。
　　程与也有点愣，他追过很多人，像纪念这种乖乖女也不在少数，他没想到纪念看起来软软糯糯的，讲起话来这么犀利。
　　纪念抿了抿唇，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毕竟今天才认识，人家也是看她一个人才跟她搭话的，虽然目的不纯，但也不至于被这样对待，纪念张了张口，刚想道歉。
　　身后传来了一阵“叮铃叮铃”的响声，听起来像是被人挡了路，不耐烦的在催促前面的人赶紧让开。
　　纪念侧过身向后看去，刚背过身铃声就停了，只见江也和周嘉南两个人一人一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的停在后头。
　　江也双手抱在胸前，两条长腿随意的搭在两侧，稳稳的撑住了自行车，淡淡的看着这边，没什么反应，好像只是被人硬拉过来看了场无关紧要的热闹。
　　纪念看了他一眼，周漾的话犹在耳边，这一眼便有些复杂起来，纪念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便转过了头看向地面，也没打算打个招呼。
　　没人打招呼，只有周嘉南咋咋呼呼道：“我说你怎么让我两先走，搞半天跑这撩妹来了，我说程老狗，你是真的狗啊，还我也一个人，厚颜无耻这四个字就是为你创的吧！”
　　程与有些无语，他觉得怪不得周嘉南没谈过恋爱，估计都是被他自己扼杀的。
　　“不是让你两先走了吗?怎么还跟上来了？”程与决定还是不跟周嘉南那个棒槌说话了，这话是对着江也问的。
　　江也没说话，倒是周嘉南抢答道：“哈，我们不跟上来哪知道你想祸害我们小同桌啊？我说你怎么跟我打听小同桌呢，原来在这等着，你个渣男少祸害无知少女！！”周嘉南强烈的谴责程与的行为，也不知道他哪这么义愤填膺。
　　程与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也没反驳周嘉南一口一个渣男的称呼，倒是对他称呼纪念为小同桌比较感兴趣，“小同桌？你两是同桌？”
　　“噢，不是，她跟也哥是同桌，我觉着连名带姓的叫太冷漠了，就给她取了个别称，叫着亲切些”周嘉南冷不丁被程与打断，条件反射就回答了。
　　“你跟她亲近什么？”一直没说话的江也此时却开口了，语气里没什么别样的情绪，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落在纪念耳朵里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亲近的必要？”纪念觉得这话说得没错，仍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点喘不上气。
　　她之前在异想天开些什么。
　　纪念悄悄呼出一口气，唇角抿了抿，带了点笑道：“你们聊，我要赶公交，先走了”没等众人反应，纪念就转身落荒而逃。
　　纪念跑得很快，没理会身后的喊声，耳边风声呼啸，打在脸上，吹得眼睛生疼。
　　……
　　江也看了眼纪念跑走的背影，皱了皱眉，抬腿踹了周嘉南一脚，道：“问你话呢？”语气有点凶。
　　周嘉南被他踹的一踉跄，不由有些委屈道：“她跟你坐一块儿，那我找你的时候不得顺带打个招呼啊，叫亲近点咋了？”
　　“人用得着你套近乎吗？有那闲功夫，你怎么不跟周漾亲近点？”
　　“那…那能一样嘛”说起这，周嘉南就支支吾吾起来，挺高个小伙子跟个小姑娘似的，眼睛左看右看，视线飘忽，要不是皮肤黑看不出来，估计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江也懒得搭理他，脚一蹬就窜出去了。
　　程与看看江也，又看看周嘉南，没忍住怜爱的摸了摸小周同学的头，每次看到周嘉南都有种看自家傻儿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