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在也》歌沈玉树

4、第 4 章 “我好像有

　　一下课，就听到从远方传来的呼喊“也哥~~”周嘉南从另一头，朝着江也扑过来，张开双臂，作势要抱他，“滚蛋，别烦我，老子要睡觉”江也不耐烦的推开他。
　　“也哥，你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凉的话?咱俩有一个班，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周嘉南作西子捧心状，满脸悲伤的朝江也控诉，顺手在旁边拉了个凳子过来坐下，一副打算长聊的样子。
　　“戏精”江也无语的吐槽，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周嘉南你恶不恶心啊？”纪念前面的女生转过身嫌弃的吐槽周嘉南夸张的表演。
　　“我靠，周漾?！你怎么也在这？”周嘉南声音提高了一倍，惊讶的喊出来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我当然是凭本事考进来的，倒是你，怎么混进实验班的？”周漾不屑的斜眼看他，马尾高束，神采飞扬，煞是好看。
　　“我当然也是凭本事进来的，我爸砸了一个篮球馆呢。”
　　“就知道，傻逼富二代”周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过头看到纪念眼睛一下就亮了，伸出一只手，笑着跟纪念打招呼“你好，我叫周漾，你叫纪念对吧，你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你了，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纪念有些招架不住这么热情的人，有些局促的回答“可以的”刚伸出手就被周漾一把握住了，“天，你眼睛怎么这么大呀，皮肤也好白啊，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呀！”毫不吝啬的夸奖从周漾的嘴里一串串的蹦出来。纪念的脸也迅速红了起来，“谢、谢谢你，你也很漂亮，皮肤很白、眼睛很大、鼻梁很高、嘴唇都是亮晶晶的，很阳光，很明媚”纪念一连说了一串，生怕人家觉得她不真诚。
　　“我说你两在这商业互吹有意思嘛”周嘉南逮到机会就要反嘲一波周漾。
　　“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纪念连连摆手，生怕弄巧成拙，人家觉得她装。
　　“噗，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不用理他，他就是江也不搭理他，来我们这找存在感呢。”周漾拉住纪念的手笑着说。
　　纪念转头看去，发现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后颈的颈椎骨凸起，脑袋埋在臂弯里，手长脚长的蜷缩在一方小小的课桌间，肉眼可见的不舒服。
　　纪念说话的语气不自觉放轻了“那我们还是小声点说话吧”
　　“我们出去吧，你陪我去超市吧”周漾也配合着轻声说，周嘉南颇觉无聊，也起身出去了。
　　好在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后面的空间够大，进来的时候不会吵醒他，不过很快纪念就发现她的担心纯属多余，第二节课开始分发军训服，整个教室吵吵嚷嚷，这位少爷依然雷打不动的睡觉，人在他耳边吼都不带醒的，连军训服都是周嘉南给他拿的。
　　“好了好了，安静”陈正宇站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喊了三四遍，才终于勉强把躁动的学生们安抚下来，“我们明天就开始新生军训，为期五天，军训期间不上早自习，但晚自习还是要上的，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在足球场集合，记得穿好军训服过来，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躁动的少男少女们的吼叫声总是激扬振奋，声音大得能冲破天际去。
　　“行了，那今天就到这，提前放学吧”陈正宇一说出这句话，教室里的各种各样叫声简直要掀了房顶，整个高一楼乌泱泱的全是人，其实回家也没什么事，但就是对提前放学这件事心动不已。
　　在一群激动得有些癫狂的人群里，纪念这一方小角落就显得格格不入的安静了，江也这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依然不醒，让纪念有些怀疑他其实不是在睡觉而是昏过去了，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他时，周嘉南已经飞奔过来了，这下也不需要操心了。
　　“也哥，也哥，起来了，回家了，江也，江少爷……”周嘉南一连说了一叠，边喊还边伸手推，江少爷终于在周复读机不屑的努力下转醒了，坐起来一手揉着脖子，有些暴躁的问“你找死呢吧？周嘉南”
　　人睡着的时候，不怕死的喊的人是他，人醒了，怂的也是他“要回家了，你回家睡嘛”周嘉南语气轻柔的像一个温柔的母亲。
　　“起开”然而起床气的小少爷压根不想搭理他，推开他径直走了出去。
　　“诶诶，你的军训服”周嘉南连忙跟了上去，此时又像一个受气的小跟班。
　　“念念，咱俩一起走吧”周漾在前面招呼她。
　　“好”纪念有些开心，没想到她在开学第一天就能够交到朋友。
　　纪念回到家时才到八点多，爸妈还没睡，纪念没事干，一个人在房间里准备把日记写了，其实倒也算不上日记，毕竟不是天天写，只是纪念喜欢把一些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记录下来，客厅里蒋婷喊她把厨房垃圾丢了楼下去，“知道了”纪念把日记本收起来，朝外头喊到。
　　纪念拿着垃圾袋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纪念喊了两声没亮，索性算了，自己小心翼翼的走下去。
　　纪念有点近视，但不喜欢戴眼镜，白天还好，到了晚上视线越发模糊不清，只能低头认真的分辨着楼阶，生怕踩空。前头已经能看见光亮，纪念加快速度走下去，谁知拐角处也走出来个人，纪念差点直接跟人撞上，条件反射的后仰，却忘了身后是楼梯，脚跟绊到楼梯就要往后倒去，预想却并没有到来，一只手拉住了她，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江也一手拉着人胳膊将人扶稳，没什么情绪的问道。
　　纪念听出来了江也的声音，有点窘迫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怪你，下楼慢点”江也有些无奈的说，随即便绕过纪念准备上去。
　　纪念在原地站了会儿，也准备下去，刚走两阶就听啪嗒一声，一根骨头从垃圾袋里掉了下来，纪念忽然想起刚刚差点摔倒的时候，慌乱之中把垃圾袋甩了出去，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现在想想很有可能甩到了江也身上，她妈喜欢把剩菜直接倒进垃圾桶，现在垃圾袋破了，不会直接甩了他一身油吧，思及此纪念更窘迫了，江也那一身虽然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肯定不便宜，纪念想也没想就出声把人给叫住了“江也”，这一声喊得有点大声，楼道里的灯都给她喊亮了，江也已经上到上到二楼了，闻言从扶梯边探出头来回道“怎么了?”
　　纪念喊的时候是脱口而出，此刻人家问了才想起来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个，你等我一下，几秒钟就好。”说完就提着垃圾袋飞奔向垃圾桶。
　　等纪念扔完垃圾回来时，发现江也正拿着拖把在清理楼道上的油渍，白t的衣摆上果然有一片深色的污渍，这让纪念更愧疚了，“我来我来”纪念赶忙过去接过拖把。
　　江也也没推迟，顺手递给了她，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纪念捏着拖把杆，有些紧张，斟酌的开口“那个，对不起，我好像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江也低头瞅了两眼自个的衣服，指着衣摆上的污渍问道“这个啊?”
　　“我可以赔的，你看怎么处理。”没等江也说话，纪念急忙接上。
　　江也压根没放在心上“没事儿，不用赔，我回头洗洗就行。”江也笑在回道，楼道里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眉眼带笑，显得格外温柔。
　　人家不计较，可纪念却很是过意不去，被人把垃圾甩身上了，想想就膈应的慌，“那我给你洗吧，我保证洗的跟新的一样。”纪念有些着急的说到。
　　江也看眼前的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模样，突然起了点逗人的心思，江也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无辜的问“你的意思是，现在让我把衣服脱给你吗？这，不太好吧。”尾音还故意拖长了点。
　　纪念的脸顿时爆红，有些语无伦次道：“不，不是，你可以先回家换，我去拿。”
　　江也只看着她不说话，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纪念越来越慌，指尖都捏得发白了，正想再说点什么，江也突然偏过头笑了起来，“我现在有点同意周漾的话了”纪念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正犹豫要说点什么时，江也又开口了“没事儿，不用你洗，我回头送干洗店。”
　　“那……”纪念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也打断了，“也不用你出干洗费，这就一芝麻大点事儿，用不着这么麻烦，你好歹也是我奶奶的朋友，用不着这么客气。”
　　纪念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想想也是，干洗店肯定比她洗得干净，但总觉得过意不去，余光看见江也手里提了个袋子，好像是军训服，灵光一闪建议道“要不我给你洗军训服吧，新衣服肯定要洗一下再穿，我明天一早给你送过来。”
　　江也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来不让她洗她可能一晚上都会不安，江也心想，反正都是用洗衣机，谁洗都一样，于是就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了她，“那也行”。
　　纪念拿到了衣服总算是心安了，把袋子抱在怀里，“那再见？”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有多傻，两人住上下楼，再什么见，顿时恨不得给自己两下。
　　好在江也没在意，随口说道:“一起上去吧”说着还接过了纪念手里的拖把放到了楼道的隔间里，此时声控灯已经灭了，纪念跟在江也后面，没有低头看台阶，而是抬着头偷偷观察前头的少年，少年身形挺拔，肩背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宽阔，连背影都让人悸动不已。
　　到了江家门口，江也转过身来对纪念说“你先上去吧”说完也没直接进屋，站在门口看着纪念上楼，听见楼上开门声响，才开门进去。
　　纪念到家的时候，爸妈已经回屋睡了，纪遇也待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客厅里没人，纪念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怀里的衣服，心头升起一丝窃喜，嘴角不自觉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