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在也》歌沈玉树

3、第 3 章 同桌

　　还有不到一周就开学了，这几天纪念去李奶奶家都没有看见江也，不过他的名字倒是被反复提及，看得出来李奶奶相当喜欢这个孙子，在她的口中江也是个活泼孝顺，乐观开朗的小男孩儿，以至于在见到江也之前，凭借李奶奶的描述，纪念一直以为李奶奶的孙子是个阳光的运动型男生，在纪念的想象中应该是一个高高壮壮，皮肤有点黑笑起来很开朗的体育健将形象。不过江也那个长相精致得过分，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与纪念想象的大相径庭。
　　开学前，纪念有点感冒，夏天感冒本也没什么要紧，拖着拖着倒有加重的趋势，买药时医生都调侃这开学生病的人还挺多。
　　纪念是在三天后再次见到江也的，那天是开学报道，纪念的感冒越发重了，整个人头重脚轻，下午吃过药就睡下了，谁知道一觉醒来已经六点过十分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饭也来不及吃了，纪念拿上书包冲出家门，人倒霉的时候任何事都会很倒霉，纪念招了十来分钟也没打上车，急的都想自己跑过去了，好在终于招到了一辆出租车，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对于纪念这种安分守己的好学生来说难堪得不行，一路上都焦虑不安。
　　到达学校的时候，偌大的校园里安静得过分，道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纪念一路狂奔向教学楼，头一次觉得学校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到达高一一班教室门口，门是关上的，隐约能听见里面老师在讲话，纪念在门口踌躇不前，不知道是要敲门呢还是直接推门，敲门万一老师听不到怎么办，直接推门的话会打断老师说话，手抬起又放下，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又被自己挡在门外。就在纪念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头顶伸了出来，抬手敲了敲门，随即推开了门。
　　一瞬间，老师的声音停下了，朝门口看了过来，底下的同学们也好奇的望了过来，一声“报告”随即响起，身后人说话时胸腔的震颤仿佛顺着气流撞过来，无端引起一阵酥麻，纪念身形微僵，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跟着喊了一声，却不想声线僵硬，嗓音干涩。她的异样好似没人发现，毕竟没人特意关注她，但心虚依然让她的脸迅速烧红。
　　老师还没说话，教室里就传来一声惊呼“我去，这么帅！！”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挑眉向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短发女生尴尬的捂着嘴，纪念松了口气，跟这位站在一起，应该没人会注意她，之前报名的时候就在报名表上看到了江也的名字，知道他两一个班，没想到他居然也迟到了。
　　“江也，纪念是吧？怎么回事儿啊？第一天就迟到？”老师拿着名单问站在门口的两人。
　　“老师抱歉啊，暑假过懵了，忘了还要上晚自习。”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淡定自若，带着熟稔。
　　“你可拉倒吧，人家女同学说这话我还相信，你一个在初中部读了三年书的还能不知道，行了，赶紧进去吧。”老师也没为难两人，听语气应该跟江也之前就认识，而且还挺熟。
　　纪念微低着头向教室的最后方走去，来得太晚了，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只剩下靠后门的最后两个位置，后门上有一个小窗口，坐在这里干点什么会被查岗的老师一览无余，属于是学霸不愿学渣不爱的位置了。
　　江也跟在纪念后面，本来说早点搬到奶奶那的，老人家念旧不愿意搬走，又不愿请人照顾，就只能让江也这个孙子跟老人家住一起了，本来是没什么，江也小时候就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的，可她妈不愿意，觉得年轻的时候跟他爸创业没顾得上江也，错过他的成长，总想要照顾他，能亲近些，好说歹说才愿意让江也搬去奶奶那，就这也拖到了开学才过来，刚来就被付鸣舟那个逼拉去网吧带他上分，昨通宵了一晚上，今天头疼了一天，晚自习都差点睡过去。
　　彼时江也冷着张脸往教室后头走，一脸躁郁，但架不住少年底子好，就算熬了一晚上也不显憔悴，眼睑微垂，睫毛纤长，头发软软的耷拉在眉梢，一眼望去，惊为天人。
　　耳边传来悸动的少女们自以为小声的议论“我们这种实验班居然还有这种帅哥，我还以为都是一些只知道闷头读书的书呆子呢。”
　　“姐妹，你连他都不知道吗？江也，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不但长得帅，而且成绩巨好，什么数学竞赛、物理竞赛那都不在话下，像我们班主任就是之前带过他的竞赛老师，不止学习，什么滑板、吉他、架子鼓他都会，他在的班上一到下课那都是人满为患的，全是来看他的。”
　　“这么夸张吗？怎么会有人这么完美啊，这简直是天选之子吧！”
　　“对吧，这得是多少慕艾少女的青春啊！”
　　“啊，早知道我就一个人坐了，说不定还能跟他同桌，好羡慕那个跟他一起进来的女生啊。”
　　“姐妹，你也太见色忘友了吧，我们刚刚建立的深厚的一起八卦友谊呢?”
　　“诶呀诶呀，开玩笑啦。”
　　纪念抿了抿唇，头垂得更低了，快步走到座位上。江也随即也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靠的有点近，纪念觉得好像感官都放大了，她甚至能感觉到旁边人身上传来的热度，刚刚一路跑过来，纪念出了一身汗，此刻心脏都还在怦怦跳，有些窘迫的向墙边靠。
　　怎么同样是迟到，人家那么优雅得体，我就这么狼狈啊，纪念拿着纸巾边擦汗边想。
　　讲台上，老师又开始讲话了“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正式开始我们的入学教育吧，首先先跟同学们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陈正宇，是你们的班主任，同时是数学老师，我之前带过初中部的数学竞赛，相信已经有同学见过我了，我就不多介绍了，我们班是实验班，在座的各位在初中的时候都是名列前茅，现在到了榆中可能竞争力会更大，有些同学可能名次不再那么好看，但也没关系，不需要多焦虑，我自个也不是古板的人，所以你们也不用怕我，希望同学们能跟我像朋友一样相处，尽快适应高中的学习氛围，好了，那现在就依次请同学们到讲台上来做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来吧，谁自告奋勇第一个来。”说完就退到了一旁等着。
　　底下的学生在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上去，陈正宇见此情形，略带威胁的笑道“没人吗？都不愿意自个儿上来，我可就点人了啊。”
　　又等了两三分钟依然没有人上来，“行，小崽子们还挺犟，那我就点名了啊，让我看看是哪个幸运儿。”说完便状似认真的在挑选名单上的名字。
　　纪念有些紧张，每次到一个新环境里，做自我介绍对她来说是最艰难的事，但偏偏永远都逃不掉。
　　“江也，你先来吧，看起来我们班的同学都挺想认识你的。”陈正宇说完就向这边看了过来，其他人也跟着看过来，一秒，两秒，撑着头靠在桌子上的少年却没什么反应，从纪念的角度看过去，少年闭着眼睛，一副马上就要睡趴下的样子。
　　纪念没敢动，陈正宇却看出来了，“旁边人叫一下”
　　纪念闻言小心的拉了拉少年的袖子，没醒，正准备在拉一下的时候，面前的眼睛睁开了，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纪念，纪念吓了一跳，赶忙收回手，小声的解释“老师叫你”，然后便转过身坐好。
　　江也揉了揉脑袋，坐正了身子，“抱歉，陈老师，没听见，能再说一遍吗？”十几岁的少年人，即使满身低气压，也会耐着性子道歉，礼貌的请求，世事洞明，却不以事故待人，这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涵养。
　　“江也同学，第一天的精神面貌就如此萎靡不振，昨晚上干嘛去了啊”陈正宇调侃了两句，教室里也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行了，你上来做个自我介绍，给同学们打个样儿”
　　“行”江也长腿一跨，几步就走上讲台，“大家好，我叫江也，初中部升上来的，没什么特长，爱好比较广泛，就不一一罗列了。”语气带了点榆市方言里特有的调，说话劲劲的。
　　“那也哥是不是对咱学校特熟啊，能不能带我们逛校园啊？”教室后方传来了一道调笑的声音，吊儿郎当的，纪念抬首望去，只见一个浓眉大眼，小麦色皮肤，一看就体育很好的男生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笑着调侃讲台上的江也。
　　江也挑眉笑道“我随口一说，你随耳一听，别太当真”随即便准备走下来，刚跨一步又转头提醒到“哦，陈老师，下一个就让这位同学来吧，他叫周嘉南”
　　江也回到座位上依然撑头懒洋洋的看向讲台，纪念微微偏头看着讲台，余光里能看见一只白皙的手，不自觉的就被这只手给吸引了注意力，腕骨突出，手背上的筋络清晰的显露出来，手指也很修长，指尖泛着粉，纪念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长得如此标准的手，做手模简直不要太完美，这么一看就入了神，直到手的主人转过头来，露出他那张更完美的脸来，纪念才猛然惊醒，“老师叫你”江也轻声提醒到。
　　“奥奥，哦”纪念蹭的一下站起来，用力过猛还把凳子带倒了，巨大的声响一下就把全班的视线吸引了过来，纪念赶紧把凳子扶起来，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紧张，上来吧。”陈正宇温柔的笑道。
　　江也看着背影都透露着僵硬的女孩，有些疑惑，加上这一次，他跟这姑娘也见过三次了，大多时候她都低着头，很安静，只能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每次看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江也很不能理解，他长得不说平易近人，好歹比付鸣舟那个逼要好点吧，凭什么跟她说话她都不搭理，却愿意跟付鸣舟主动说话，这是什么事儿啊。
　　纪念磕磕绊绊的做完自我介绍回到座位上，坐得离江也更远了，恨不得坐到门缝里去，纪念内心很悲催，偷看被发现，开学第一天就如此尴尬，她美好的高中生活已经死在了萌芽之前。这边的纪念在内心默哀，殊不知那边的江也目睹她的举动，此刻内心相当无语，用得着这么怕他吗，都要贴到墙上了。想着他自己便往外挪了点。纪念看着江也的举动，内心有点说不出来的感受，有点闷闷的，便安静的低下头听着陈正宇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