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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上生的伤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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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罢,风吟独自回到了景文殿,他听说荀熹带着游善去南斗宫治疗上生星君,暂时不在,便想着先绕路去看看自己的妹妹。
“如何?”
忽得,风吟身后响起燕城的声音。
风吟先回头看去,像是在确认是否是燕城其人。待确认后,风吟撩摆而跪,眼角含泪。
“风吟多谢您相助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燕城只是笑笑,徐徐上前,亲手扶起风吟。
“不必谢我,我远在魔域,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若真有心,多帮帮荀熹就是。毕竟我是看在他面上助你,也是他让我留下来等你,给你解药。”
燕城一边说着,手心一边覆上风吟的手背,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上的丹药置在风吟手心。
“吃吧。”
燕城含笑凝视风吟,像是要盯着风吟吃下解药的模样。风吟不曾吃下傀丹,但此刻他不能犹豫,一旦犹豫,事情恐怕就会败露。
就这样,风吟只与燕城对视了片刻,便一口吃下解药。
见风吟已服下,燕城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转身便要离去。风吟松了一口气,刚想咽下含着的解药,眼前的燕城突然止步,背对着风吟同他说着。
“哦对了,傀丹的解药专解傀丹药效,若服下之人不曾吃过傀丹而直接服用解药,会受十日钻心剜骨之痛,轻者濒死,重者丧命。”
“……”
风吟吞咽的动作生生止住,此刻他好像感知不到解药的苦。听不到风吟的回应,燕城八成也猜到了他没有咽下,嗤笑他还是孩子心智,抬脚便要离开。
“多谢祭司大人告知,不过风吟是按计划行事,怎会有此反噬?”
风吟突然开口,倒是在燕城意料之外。燕城回眸,望向身后的风吟,良久轻轻勾唇一笑。
“你很好。”
天庭南.南斗区。
司命尚在流苏林中,南斗区内唯有一益算与一上生。上生姑且下不去床,南斗区的仙侍只能去通报小益算。
荀熹等人在外等候,不久,南斗区结界内跑来一个怀抱神兽英招的少女。
“您好!十分抱歉,司命哥哥不在家!若有事相商,还请改日!”
说罢,少女向荀熹鞠上一躬。
素闻南斗宫中现益算星君是乃前益算星君唯一的徒弟,前星君陨落时现星君尚年幼,便留下了神兽英招、陆吾与现益算星君相伴。
陆吾、英招也是幼年时期,他们的父母——前天界大将,均陨于与魔族一战。
“丫头,我们是司命的朋友,我是百花宫的花神,来寻南斗宫是为上生星君治疗,而非平常叙旧,司命不在,上生星君在便可,不知你可能放我们进去?”
益算眨眨眸子,贺霁抒慢慢蹲下,视线与益算平齐。说话间,贺霁抒手中便变出一种远看恰似清晨云雾的花儿,益算瞬间被吸引,快步跑到结界前,召出南斗区令牌,手中捏诀,打开南斗结界。
这一现象看的众人目瞪口呆,荀熹清晰可见,益算怀中的兽形小英招翻了个白眼。
“姐姐姐姐,这是什么花呀!”
“是霞草,因似烟霞而得名,我所幻化出的花枝可常开不败,便赠与你。今日来的匆忙,若日后有机会,定在你院中植上一些。”
益算接来霞草花枝,笑得眸子弯弯,梨涡显显。
“喜欢吗?”
“喜欢!”
“那可以带我们去上生府吗?我们找不到路。”
“好!”
益算爽朗应下,转身张望南斗区内,她身后的贺霁抒几人可以感知到,她在动用神力。
“是驭兽术。”
游善在荀熹耳边轻语。
在冥司,戍言忙时游善总无事可做,便翻看他书房中的书。那些书多为术法,对游善修炼心法也有所帮助,其中便有记载这种驭兽术术法的。
片刻,一个晃晃悠悠的小兽从益算来的那条路跑来。
“怎么又在偷懒?!”
益算蹲下去点点陆吾的脑袋,陆吾眼睛好像还没睁开,被益算点额头,只晃晃脑袋。
“这些哥哥姐姐要去上生府,请你带路啦。”
益算说完,小陆吾好似缓冲了一会儿,便又晃悠着向南斗区左边天道拐去。益算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几人便抬步跟随前行。
“这么快就搞定了?”
“这种凡草天界罕见,但漂亮得很,尤其是霞草,像她这种性子的小孩子根本拒绝不了。”
卢穗和贺霁抒在荀熹身后小声谈论,游善看见益算怀中的英招动了动耳朵,睁眼看向了她二人的方向。
“你好啊,小英招,我是小夫诸!”
没等看清楚那两个人的身影,英招的脑袋上的毛就被游善一通乱揉。英招当即炸毛而起,将贺霁抒等人的谈话忘得干干净净。
“哇!不要对客人这么凶嘛。不好意思哦,英招可在意她的毛发了,从不让其他人碰的!”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益算顺顺英招的毛,游善后退到与贺霁抒并肩的位置,只见贺霁抒悄悄为游善竖起了拇指。
游善也只给了贺霁抒一个“小意思,别客气”的眼神。
——亏了这些时日读了不少戍言房里有关神兽的书,如今大部分神兽的脾性、习惯、能力,游善都了如指掌。
“到啦,就在这里了。”
上生府在南斗六星区的最末位,府邸的牌匾已有些歪斜,大概是上生星君不受天帝重视,那些南斗区的仙侍也不待见上生星君,连牌匾歪了都不知晓。
荀熹是这么猜想的,但这个猜想很快被益算驳回。
“上生哥哥怎么还不让修这个牌匾啊……”
“此话怎讲?”
“上生哥哥被天医司的人送回来时我跟在后面,亲眼看见上生哥哥打歪了自己府邸的牌匾,那可是上生哥哥第一次发火呢!后来司命哥哥多次派人来修这牌匾,都让上生哥哥拒绝了。”
益算指着那歪斜的牌匾,荀熹抬头看去,只做感叹。
“心中不平,何必叫牌匾端正,这天界本就是偏斜的。
进去吧。”
益算没听懂荀熹什么意思,倒是领路的陆吾回头看了他一眼,才继续带着他们入内。
“上生哥哥!司命哥哥的朋友们前来拜访,想来治您的伤!”
“小益算,帮我多谢司命关心,但怕是要几位空跑一趟了,我没事。”
益算敲门的手放下,面上尽是无奈神色,还有一些委屈。她指了指这房门,表示上生星君回来后一直都是这样。
“上生哥哥原本不是如此的……”
荀熹揉了揉益算的脑袋,随即上前一步,重新叩响房门。
“上生星君,晦疾避医可不行,你可知你重伤不愈,南斗便只剩司命一人,天帝更不看重南斗。北斗诸星均已归位,为首的贪狼星君、立功的瑶光星君,就算是只是镇守天界的巨门星君都受到了应有的封赏,而您只是得了赞誉。如今南斗只剩下三星,您若再不振作起来,恐怕南斗区所牺牲的其他星君,只能白白陨落,无人追念了。”
荀熹话落,益算也低下头去,方归来的司命听到这段话,也停在上生府外,旁边的许璟肉眼可见他的低落。
自南斗三星陨落、上生重伤后,司命独自扛起南斗区的公务。大战过后,天界物资不足,全都紧着其他区的功臣,南斗的付出全部被遗忘。司命只能托荧惑在天界英烈的名单上加上南斗陨落的三颗星辰的名字,只能请上玄君拨些许物资来。
但司命知道,荧惑、上玄奉天帝命行事,上面还有重华星君主管,偶尔还能帮司命一次两次,但长久下去都只能是有心无力。
他本想与上生商讨下一步如何做,可见上生回来后的状态,司命觉得与上生说了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徒增两个人烦恼。
不久,门开了。
见荀熹等人可以入内,司命快步跟上。
“上生星君。”
荀熹携众人行礼,司命绕过荀熹,来到上生榻前。
“君泽,你身体如何?几日不曾见你,神力怎虚弱这么多?”
“无碍。子蘭,倒是辛苦你了。”
司命摇摇头,上生笑容温润,荀熹亦不曾想到,南斗区唯一的武将,昔日天魔大战中侧翼军的主将上生星君,竟是个如此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人儿。
“这几位是?”
“哦,还不曾介绍,这位是新晋东君文熹上神,天魔大战收官之战便是他担任主将,大败魔军。旁边高一些女君的是清滛楼水神,矮一些是百花宫花神,年龄小的是流苏花林里的花灵许璟,所剩这一位是……”
“夫诸,游善。”
游善抢先回答,司命与之对视,微微颔首示意明白。上生依次向几人颔首,全了礼数。
“臣有伤在身,未曾亲迎几位大人,还望恕罪。”
“星君严重,我们此番来是以司命星君朋友的身份来为您疗伤,上生星君亦不必多礼。”
“……多谢。”
听到上生这句话,益算眸子像是能发光,小跑到上生面前。
“上生哥哥!你终于想开啦!!”
“好……好,你愿意接受医治就好。”
司命轻轻拍上生手背,片刻带着益算站到一侧,为上前的荀熹与游善让路。
游善掌中积蓄神力,在上生上方浮空处从头抚到脚,所过之处均留绿烟。待游善收力,其中内伤在绿烟中展现无遗。
——灵脉受损,经脉破裂,满目疮痍。荀熹忍不住蹙眉,而他望向一侧的司命。
司命眸中满是不可置信,震惊、心疼、痛恨,种种情感蕴藏其中,只见他不禁紧握拳头。
“伤势恶化,内伤严重,再不治怕活不过后天。”
“能治吗,若是勉强,便也罢了。”
“凭什么罢了!你就自己忍着这么重的内伤,准备带到棺材里去吗?!”
司命突然的爆发惊到了在场的众人,或许是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失礼,转头走了出去。许璟多看了一眼上生,便也跟着司命跑了出去。
游善与荀熹对视,接到荀熹颔首示意,游善领会,转眼间游善掌中再现点点绿光,绿光接触伤口处,不断融入伤口中。
在外面的司命也没有走远,只是在上生府外的台阶上坐着,等待最后的结果。许璟小跑跟着司命还差些跟丢,好在是在门口看到了司命。
“……还好吗?”
司命把脑袋埋在臂弯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不要哭啦,你哭的话,里面躺着的那个上生哥哥也会自责的。我总听人说,养伤最忌心神不宁,你这样折磨你自己,不也折磨他嘛。”
司命没回复,继续点头。
“你也不要觉得有压力嘛,虽然人少,但我们有文熙殿下啊,还有好多人帮你,还有我呢!南斗缺人的话,我就请个编制,来南斗做小仙侍!”
司命没回复,只是摇摇头。
“喂!你嫌弃我是不是!”
司命没回复,多摇了几下头。
“你再不说话,我可不理你了!”
“……”
“我走了啊,我真的走了!”
说着,许璟就向前走两步,故意将脚步声踏得很重,想提示司命自己正在向前移动,可司命依旧无动于衷。
“子蘭!!!我真的走了!”
司命没有说话。
许璟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司命挽留,气的许璟一跺脚,转身便离开。
“你就这么把她气走了?”
许璟刚走,贺霁抒就坐在了司命旁边的台阶上。
“我给不了她什么,她自由自在的,而我只能寄人篱下,肩上还扛着振兴南斗的责任,我不能拘束了她。”
“可她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贺霁抒歪头去看抬起头来的司命,司命眼眶确实有些红,但好像没有流泪的痕迹。
“我知道……正是如此,我才应当保持距离。”
“哦——你不想和她在一起,你不喜欢她?”
司命再次陷入沉默。贺霁抒这双眼最是能看透世上情人心思,不过一两眼,就能看明白司命的小心思。
“不知该夸你君子还是木头,她现在只是一个小花灵,早晚要入编制,而入了,也是最末流的下仙,配你星君在别人眼里都是高攀,甚至还可以因你脱了奴籍,你这不是在拘束她,而是在帮她。”
“以她的聪慧,不该困顿于这南斗。”
贺霁抒欲言又止,真不知天界人口中情商高的司命星君情商高在哪里,也不知他这掌天下凡人命薄的星君怎么变得这般愚钝。在她眼里,现在的司命就是快木头。
“天界你也看到了,处处踩高捧低,你觉得以她的身份,去哪里能不被欺辱。她又是个硬性子,可甘受辱?”
“百花宫呢……”
“喂,这是你的女人,我百花宫是能容她不假,可她来我百花宫不也是受拘束吗?都是拘束,我希望她能选择她喜欢的地方,懂了吗?”
片刻,司命点点头。贺霁抒感叹,相比梅染,这司命还能好点。
再过一会儿荀熹和游善也从中出来,游善看上去有些疲倦,已经不像来的时候那般有精神。
“这是药方,每日两副,两日便可痊愈,但切记按这上面所记的抓药,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可少。煮药的时间、方法我也写在了上面,一定要时时看着,不可有半分疏漏。”
“好。”
司命接来药方,移目向游善,抱拳单膝而跪。
“两位之援手,司命没齿难忘,日后定会不惜余力,鼎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