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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小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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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牛啊。”
万俟秋在学校用椅子抡人的视频，早早传出了校外。王肖骁将网上没有打码的视频转发到群里，拍拍他：“发生了什么事，让小少爷你这么生气？”
万俟秋今天没再上课，被周妍带回了家，打算等万俟康回来商量转学的事。
万俟秋看着群里王肖骁的问话，准备打字的手却顿了顿，鬼使神差的点开苏旭的聊天框，见两人的对话框卡在一个星期前，想了想返回群里：“他想打我。”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发群里，王肖骁的视频电话瞬间打了过来。
万俟秋跟王肖骁一般没怎么单独说过话，看着手机屏幕上，王肖骁打来的视频电话，唇角不自觉的往上勾了勾。
他将手机放在一边，起身去往了浴室。
视频里只拍了他的右边，另一边的状况则没入镜过。万俟秋对着镜子，低头看着陶瓷的洗脸池。洗脸池是四四方方的，对角处不能说尖锐，但是磕了碰了怎么说都会落些淤青。
“磕上去，会留疤吗？”
他想。
万俟秋毫不犹豫的，举起左手朝洗脸池上磕。骨头和石头撞在一起，受苦的自然只有万俟秋一个。他看着自己的左手小臂上，那块磕出来的淤青，疼得蹙了蹙眉。
血珠顺着伤口往下冒，万俟秋随便抽了几张纸擦干血迹，捂着胳膊，回去屋里，拿着手机，调出苏旭的对话聊天框，打开相机对着那处淤青拍了张照。
“好疼…”
刚发过去消息，王肖骁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万俟秋本想直接给他挂了，想了想，接通了王肖骁的电话。
映入眼帘的，是万俟秋垂着头，坐在书桌前写卷子。手机被竖起来，摄像头对准万俟秋那只留有淤青的小臂，和堪称完美的侧脸。王肖骁愣了愣，他没想到那个常章竟然给万俟秋打成这样，火气瞬间升腾上来。
万俟秋淡淡扫了眼王肖骁问：“有事？”
他对王肖骁的态度向来是冷冰冰的，王肖骁知道万俟秋还记得上次酒局那个仇，原本升起的怒火，瞬间被浇灭。脱口而出的话停在了嘴边：“你…没事吧？”
万俟秋一手托着腮，静静看向王肖骁，像在看一件没人要的垃圾：“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一句没有用的废话？”
王肖骁顿了顿，笑道：“当然不是，是…苏旭让我关心关心你，他不是在学校住？手机被没收了，见不到你他心急，这小子心心念念都是你，每天拿我手机看你的消息。”
“噢？”万俟秋笑了，像是来了兴趣，一只手拿着笔在指尖转圈，低声笑道：“他关心我，不来见我，不问我，反而是让你代劳，你当我傻子好哄是吗？”
“当然不是啊，小秋。”王肖骁无奈笑道：“阿旭的学校跟我的学校挨在一起，我们俩在学校里走两步都能碰见，他得住校，我又不用。所以他让我拍你的照片，和视频给他看，你要不信，我可以去你那儿，你翻我手机相册和聊天记录。”
万俟秋半信半疑，王肖骁见他不信，便也不再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万俟秋垂下来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万俟秋的眼皮底下留下一道阴影。
“那个常章怎么样了？”王肖骁装作不经意的问。
万俟秋抿了抿唇，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桌上写了一半的卷子，停顿片刻，忽然抬头问王肖骁：“这个视频，你让苏旭看了吗？”
“还没。”王肖骁有些愣神，他看着万俟秋，莫名觉得，万俟秋看他的眼神里，好像有些期待苏旭看见那个视频，顿了顿，他道：“这事我肯定会跟阿旭说的，等他知道这个事，那个姓常的，迟早被苏旭扒层皮。”
万俟秋没说话，他伸手抚摸着自己受伤的小臂，那块淤青已经蔓延成一小片青紫色，在苍白的皮肉上显得尤为骇人。他用拇指轻轻按了按那块凸起的地方，疼，真实的，具体的，他自己给的疼。他满意的放下手。
“苏旭什么时候能拿到手机？”他问，语气又恢复了那淡淡地冷。
“大概周末吧。”王肖骁垂眸想了想：“阿旭挺忙的，他们学校周末就放半天假，你要是想见他不如我带你过去？”
“他忙什么？写作业？”
“那当然是跟班里那个新来的……”
王肖骁的话停在了嘴边，他打着哈哈，扯开话题：“这谁知道呢？”
看着王肖骁丑态百出的演技，万俟秋冷笑一声：“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演技真的很假。”
万俟秋一语拆穿王肖骁的骗局，王肖骁索性不再装了，看着万俟秋自暴自弃道：“我跟你说这事，但你不能跟阿旭说是我说的啊，不然他知道，该找我事了。”
“说。”万俟秋冷冷地道。
“他们班新来了一个转校生，是个男性omega，长的挺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一对酒窝和虎牙。在班里跟苏旭坐一起，俩人每天一起上下学，有次那个omega在学校发情，那香味都飘到我们学校了，听人说，是苏旭给他了一个临时标记，才止住其它alpha的暴动。”
闻言，万俟秋停顿片刻，忽然淡淡地笑了一声，他静静看着屏幕里的王肖骁。王肖骁的眼睛里有关切，有试探，他在试探万俟秋听完这些话作何感想。万俟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王肖骁这个人，聪明，但聪明的实在太明显了。
他怕万俟秋多想，又转移话题道：“小秋，我说的也只是我听说的，具体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更何况你的身份摆在那里，等阿旭知道你这个情况，他肯定急得恨不得飞你那边去，你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阿旭知道，肯定能给你妥善处理好。”
“是不是大事小事，又不是我说了算。”万俟秋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到窗外的夜色里，“他要是觉得大事，那就是大事。他要想不了了之，那就不了了之。况且，我还有我爸妈，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王肖骁闻言，叹了口气：“行，听你的，我明天跟他说说，看他是啥态度，行吧？”
电话挂了，手机屏幕暗下去。万俟秋将手机放下来，看着桌上的作业发呆，那道已经解了无数遍的几何题，他此刻莫名觉得，这道题是那么的陌生。想起之前苏旭在飞机上给他讲题，看着眼前原封不动的原题，苏旭讲题的样子，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模糊。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伸手轻轻按了一下。
疼。
但不够疼。
他也想要苏旭疼。
第二天，来得很快。
因为那件事，周妍直接让万俟秋在家休息养伤，不去上学。
早上吃饭，周妍跟万俟康商量转学的事，万俟康本也是同意，便去问万俟秋的意见，万俟秋没说什么，只是想起在学校担心他的顾沅，顿了顿道：“都听爸爸妈妈的，只是马上该期中考了，我怕转学适应新的环境会浪费学习时间。”
万俟康闻言，便又开始考虑万俟秋转学的事。
转学说起来轻松，却是费时间费精力的事，转学籍什么的另外说，耽搁了学习对万俟秋也不好，而且这个学校的教育资源算得上顶尖，万俟康犹豫片刻，便不再提让万俟秋转学的事，说再等等看。
俩人在客厅里谈了一下午，万俟康手里的烟抽了好几根，到最后也没定下来。
万俟秋回屋里写卷子，在楼上听着他们的声音，隔着一层地板，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看着眼前摊开的试卷，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停下来。
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不是消息，是视频通话，王肖骁打来的。
万俟秋蹙蹙眉，伸手接通电话，出现在屏幕上的，不是王肖骁那张永远皮笑肉不笑的脸，而是苏旭。
苏旭看见他，像是躲在了学校教室的某个角落，他皮肤还是黑的，之前在部队时被晒伤的皮肤在他的脖子上落了印，要想白回去，有些困难。
一个多星期没见，万俟秋看着苏旭，心脏漏了半拍，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发出啪嗒一声。
万俟秋回过神冲苏旭笑笑，苏旭看着屏幕里的万俟秋忍不住问：“还好吗？你的伤怎么样了？”
万俟秋笑着摇摇头，对着手机镜头露出那条稍显恐怖的左手，青紫的痕迹经过一晚上的发育稍轻了些，万俟秋挽起袖子的时候，不甚带动胳膊上的伤，疼得眼泪落下来一颗。
苏旭心疼地看着万俟秋，急切地问：“那个姓常的怎么处理了？”
万俟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苏旭，轻声说：“我妈妈已经处理好了，以后在学校，我都不用再看见他了。”
苏旭松口气说：“那就好，等我休息，我迟早拖着那姓常的，给你跪下道歉。”
“不用。”万俟秋笑着说：“高中很累吗？国际高中不应该是会轻松些？怎么还要收手机。”
“本土化了呗。”苏旭无奈道：“高中都那样，哪怕是背靠国外，竞争压力也都很大，更何况这里一年的保送名额就只有一个，还要看整整三年的学习状况，如果掉出年级前二十，高三的保送想都别想。”
“这么严格啊。”
“那群老外说着学习氛围轻松，实际上卷的比谁都厉害，班里那些公派留学生，大多都会一些中文，说的那叫一个流畅，跟人聊聊天就知道，他们从小就开始接触中文，学的东西比我学的还杂。”
“真的啊。”
“可不，想要跟一群母语是英语的老外比，每天学到十二点就算少了，我下周还有一场纯英文的舞台剧，到时候录视频给你看看。”
“叫什么名字？”
“罗密欧与朱丽叶。”
万俟秋愣了愣，下意识道：“你是罗密欧？”
“对。”
“那朱丽叶…”
苏旭顿了顿，万俟秋看见苏旭的停顿，想起昨天晚上王肖骁的话，放在腿上的手，忍不住攥起来。
“是不方便说吗？”
“没有。”苏旭想了想道：“是一个omega，不过你别误会，我和他只是在演戏，演完就分开了。”
“没事啊。”万俟秋状似无所谓的道：“演戏嘛，你又不会因戏生情。”
万俟秋将手机放在课本中间支着，这样他不就不用一直举着手机。他低头写卷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苏旭看出来万俟秋冷淡，出声想要解释些什么，一道清澈的嗓音，从耳边传来，穿过手机屏幕。
“苏旭，你怎么躲在这儿？”
顾霖整个人半趴在苏旭的肩膀上，看见手机屏幕里的万俟秋，笑着打招呼：“你好呀，你是苏旭的谁呀？长的那么好看。”
“他是我的未……”
“朋友，我们是朋友。”万俟秋出声打断他，看着眼前明媚阳光的顾霖，轻轻笑了笑：“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说完，万俟秋等也不等苏旭，将手机视频径直挂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