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我竟然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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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
邵书盛拍着龚立的肩膀笑道：“还是你小子洒脱啊，不做牛马打工人，回到老家当地主。”
龚立板起面孔假正经道：“不要对我污名化啊，什么地主啊，田地是租的好不，有租人家地的地主吗？那地主是旧时代的剥削阶级，我这种，是新时代讲现代化的农民，你应该称我种粮大户。”
邵书盛做作地向龚立行拱手式，嘻嘻笑道：“喔喔——种粮大户，大户啊。”
何圆圆说：“我真佩服你，能顶住世俗的压力，毅然回来家乡种田，这太脱俗了，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啊！”
龚立笑道：“你过誉了，我是适应不了快节奏的大城市，内心里住着个陶渊明，一心向往田园生活。”
邵书盛指着龚立说：“典型的文艺青年。”
这时，吕珍妮将一盘刚出锅的油焖大虾从厨房端送上餐桌来。
邵书盛刚吃了两块炸藕盒，这胖墩油嘴里嚼着，不忘耍嘴，抚着堆起的滚圆肉肚说：“阿姨，你做的菜好吃呐！我今天又要胖三斤啰！”一面说一面已连夹了三只热腾腾大虾到碗里。
吕珍妮留步陪话，笑道：“好吃那你就放开肚子吃。”
何圆圆手上剥着虾壳，看这虾还剔除了虾线，嘴上卖乖道：“舅妈一个人张罗一桌子菜，吼厉害啊！真叫我这个厨艺小白佩服啊！”
“你这妮子，话可真多，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吕珍妮见侄子给他媳妇夹了菜，小满望着菜没动筷，关切道：“小满，夹菜吃啊！”龚小满便举筷子去夹了只虾，何圆圆又手快地夹了两只虾到小满碗里。
又万穗问：“阿姨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吕珍妮笑道：“不用不用，我厨房里忙得转的，那些菜都已经办好了，就是下到锅里，不费么事。哪有让做客的来干活的。是不是我做的菜水平不够，入不了你这个专业做菜的嘴嘞？”
万穗笑道：“哪有，阿姨你做菜好吃哩，我觉得你做的家常菜不输那餐厅菜！一看就是积年下得厨房的功力在里头。”
吕珍妮笑道：“拿好话哄我！”
万穗耍笑道，“没哄你阿姨，我拿我多年学厨生涯发誓，我说的大实话！”
吕珍妮一时被她顽皮的样子引地哈哈大笑，“哎哟，没想到小穗呀，这么会取笑人！不过你说的对，这么多年我做家庭妇女，伺候他父子两个的饭食，总是摸索出了一些做菜的经验，做的菜他两个爱吃，不然怎么把龚立养的这么好个小伙子，是吧？”说起来也颇自豪。
龚立靠近站着，两手按在她妈的肩膀上，笑道：“是啊是啊，感谢我亲爱的妈妈，这么多年对我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
吕珍妮扭身拍打了儿子一下，做嗔道：“你晓得就好！”
转对万穗笑道：“我想着以后哪个娶了你这个大厨，那才真是有口福哩！”又看向与之挨着坐的万松，亲切笑道：“你说是不是啊，小松？”
埋头干饭的万松乍然被点，猛地抬头，一脸懵逼“啊”了一声。
万穗摆手道：“没福没福，回了家我就两手一摊，要吃饭就自己做去！”
一时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吕珍妮自去了厨房做菜。
龚立左右两边分别坐的万穗和邵书盛，邵书盛隔着龚立，偏头向万穗问，“你是做厨师的啊？”
万穗将眼睛望向他，点点头。
邵书盛旋即左手向万穗竖起个大拇指，“女厨师，牛！”
何圆圆和万穗座中间隔着个万松，圆圆够头问万穗：“那你会那个，就是把一块豆腐切切切，入汤后散开成千丝万缕的菜吗？”
“你是说文思豆腐吗？”万穗问。
“对对对，文思豆腐！”何圆圆两眼放光地望着万穗。
“会啊。”万穗点头。
“厉害了！”何圆圆和邵书盛不约而同赞叹道。这两货都是只知道吃，对做吃的却是不太行的菜鸟。
“也没什么厉害的，刀功是做厨师要掌握的基本功，练得久了自然就精熟了，什么事情不都是这样，熟能生巧嘛。”万穗自谦道。
这时吕珍妮正好端了一盘酿豆腐上桌。
“这真是说豆腐就来豆腐。”何圆圆好笑道，随即伸臂举筷去夹了一块豆腐酿肉。
吕珍妮笑对圆圆道：“你喜欢吃豆腐啊，我家里别的菜不多，豆腐是管够，什么老豆腐嫩豆腐冻豆腐炸豆腐千页豆腐，还有豆制品千张腐竹香干，尽你吃个够。”
邵书盛这时耍笑问道：“阿姨，臭豆腐有没得？”
“哎哟，这还真有诶，那放坏臭了的豆腐，你要吃吗？”
邵书盛忙一脸拒绝地摇头。
一时众人都乐笑起来。
“好啦，不跟你们打趣了，我去炒盘紫菜苔来。”吕珍妮说着就又回去灶上。
何圆圆欢呼道：“好耶，紫菜苔，我爱吃！”
这时龚立道：“说起豆腐，名头可真是五花八门，以前我逛超市，看到那卖豆腐专柜里，还有北豆腐南豆腐山水豆腐哩！”
“我晕！”何圆圆道：“连豆腐都讲出个老嫩南北来，中国人不愧为豆腐祖宗。”又向万穗问：“那做文思豆腐是用哪种豆腐？”
万穗答：“一般是用内酯豆腐。”
“又来个豆腐，饶了我吧！”圆圆叹道，各色名目的豆腐真弄得人缭乱。
众人边吃边闲谈，说到饭后要不要去看电影，除了吕表哥说明他夫妻二人已经看过春节档电影了，其余人没有提出不去的，于是在邵书盛的吆喝下，一伙人决定去看电影，又讨论起看哪部电影。
何圆圆心思却不在电影上。
圆圆吃饱了，嘴巴里油荤重，想喝酸奶解解腻，便侧头问龚小满，“你喝酸奶不？”见小满点头，圆圆就离席去了厨房，开冰箱拿了两杯酸奶。
等圆圆再回到餐桌，除了酸奶两杯，手里竟还另拿一盒豆腐，笑道：“哈哈，舅妈，你们家豆腐果真是多啊，这一盒内酯豆腐有了，做文思豆腐的食材有了。”又转对万穗笑道：“大厨，可以赏光，现场给大家炫一下厨技吗？”
“这还吃着饭呐，你捣什么乱啊？”吕珍妮薄嗔道。
万穗放下筷子，从椅子上起身，从圆圆手里接过那盒豆腐，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卖弄了。”
何圆圆一脸兴奋，在坐的年轻人，也是爱玩好热闹的，一时也随着涌进厨房。
砧板、刀、清水一盆已在厨台上摆好。
万穗撕开盒封皮，豆腐倒扣脱盒，置于砧板当中，握刀在手掂量手感，这把菜刀比她平常使用的刀偏小偏轻，有点不适手。
万穗将一块长方豆腐从侧边横切为二，拿刀轻轻将上边这一半挪去，一个不小心豆腐就破掉了一块，圆圆“呀”了一声，万穗沉着没做声。可见这内酯豆腐是多么地软嫩易碎。
接着，万穗对留在砧板上这一半豆腐，切去四边的不平整。只见万穗持刀垂直下切，一路接连细密地顺切过去，连刀不停地落在砧板上，只听得“咄咄咄咄咄咄”声，这是将豆腐切成极薄的片。
又是一阵“咄咄咄咄咄咄”声，便是将豆腐薄片切成丝了。
何圆圆和邵书盛看着万穗这一气呵成的刀法，惟有张嘴哇叫表示惊叹了。
最后，以刀刮将起砧板上的一摊豆腐，拨入旁边备好的一盆清水里，到了这时，在水的浮力下，逐渐散开成千万缕细丝，手指在其间轻拨几下，盆中就如云雾缭绕一般。
围着的观众们发出一声声“哇”，邵书盛胳膊肘捅捅龚立，笑道：“去找根针来，试试看这么细的豆腐丝能不能穿针。”
万穗看那台面上摆的食材有泡发好的香菇和木耳，也有冬笋和上海青，便问吕珍妮：“阿姨，家里有火腿吗？”
吕珍妮尚在看稀奇里，顿了下，道：“啊，你说火腿啊，有的有的，你等着我给你拿。”
又问：“鸡汤还有多的吗？”
“有唷，怕你们不够吃，我可是炖了两只鸡，一大锅啦！”
万穗洗了砧板和菜刀，又秀一波刀技，熟稔地将食材都切成细丝。
何圆圆赞叹道：“太厉害了，你这一手刀功。”
万穗莞尔笑道：“手熟罢了。”
接下来，万穗洗锅烧水，待清水开，将切好的香菇、木耳、冬笋细丝入锅焯水，断生后捞出；鸡汤拿密网漏勺过滤两遍，得到清鸡汤，倒入锅中，烧开后转小火，下入辅料香菇、木耳、冬笋、火腿细丝，调好水淀粉勾了芡，滤网里沥干了水分的豆腐丝倾到汤中，并加入青菜叶细丝；取圆底汤勺来用，以勺背在汤面转圈，离心力作用下细丝在汤中散开，最后加盐调味，文思豆腐出锅。
在万穗做菜的整个过程中，一切是那么的有条不紊，让观者觉得是在看一场酣畅淋漓的厨艺秀。何圆圆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邵书盛表示“牛啤！”
文思豆腐热腾腾端到餐桌上，大家争先恐后来分羹。
邵书盛捧着碗尝了两汤匙，豆腐入口即化，汤羹软嫩香醇，旋即竖起大拇指，连声赞道：“绝了！”
何圆圆放下碗，双手握住万穗的手，摇撼了两下，说道：“感谢你，让我吃到这么好吃的豆腐。”
吕表哥说：“据说，文思豆腐是清朝乾隆年间，扬州的文思和尚发明的，那乾隆皇帝尝过后，就钦点为宫廷御膳了。”
万穗道：“是的，那时候淮扬地区盐商聚集，又是漕运、河道这种肥水衙门的驻地，盐商们、官员们很富裕嘛，各种享受生活，随之带起了奢侈饮食的风气，体现在刀法上就是精细，极致到火腿丝能穿豆芽，夸张吧？那真是各地厨师高手云集，就连和尚都有一手，也来抢厨子的活儿。也正是这一时期，淮扬饮食的繁荣，奠定了淮扬菜精巧雅致、清鲜醇和的特点。”
龚立谈论道：“也是因为淮扬菜这种讲究精细的特点，从商业运营来讲，淮扬菜就做不到像火锅这种粗犷美食一样遍地开花。”
“管它粗犷还是精细，高雅还是大众，都是我们中国饮食文化。泱泱中华，历史悠久，人才辈出，物产丰富，饮食多元。”何圆圆举起手喊道：“吃货幸福！”
“说得好！”
***
“诶诶诶，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还去不去啊？”邵书盛嚷道。
吕珍妮收拾着残席，也催促道：“你们要去看电影的就赶紧的，早看完早散场，好各回各家。”
于是，一窝蜂地起动身子。
吕珍妮本不欲去的，奈不过邵书盛和龚立一左一右架着她出门，只得妥协，“诶，我围裙还没解哩！也要等我换了衣服和鞋再出门啊。”俄顷，等吕珍妮回卧室换了件时尚的羽绒大衣，再套上高跟皮靴，一伙人鱼贯而出。
吕表哥夫妻与众人在停车场道别，自回家去了。剩下七人两辆车①，前往电影院。
春节档电影如火如荼。作为世界人口第一的大国，中国电影市场规模可谓巨大，热搜词条、短视频切片传播，片方的营销鼓动着人们在春节假期里走进电影院，为中国电影送（人头）票房，一个个不断刷新影史记录的数字，又成为一波宣传点。
此刻，邵书盛坐在昏暗的影厅里，看着大荧幕上的卡通形象，摇头感叹：“不可思议，我竟然坐在这里，看《熊出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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