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夜分两极》岑封

4、第四章

　　“就到这吧。”两人停在宋晓晓家楼下，宋晓晓思来想去，将伞递给林歌，“你先拿着吧。”
　　雨势渐大，林歌想了想也没拒绝：“谢谢，明天还你。”
　　宋晓晓点了点头，林歌转身离开，撑伞走进了雨里，她也随即上楼。
　　自己本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但是这次是否真的达到目的了？心里的烦闷，会好一些吧。
　　她现在，连看到打过来的电话都不愿，更别提听见那人的声音了。
　　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很好。

　　进到屋内，光线很暗，屋里没有开灯，她关上身后的门，带着一种无力感。
　　打开灯，黑暗似乎是瞬间收到了窗外雨幕中，无法再入侵。此时已是很晚了。
　　不知怎的，宋晓晓打开手机，立刻点看林歌的聊天框，打算发条消息。
　　【到家了吗】
　　不行，是不是太亲密了？宋晓晓犹豫起来，他肯定感觉会很奇怪。
　　删掉删掉……宋晓晓想了好几条，都觉得不合适。
　　要不还是保持沉默吧？但宋晓晓想到了什么，立刻选择打了出来，而且直接发了过去。
　　这下问起来肯定没毛病。
　　林歌坐在窗边，刚洗完澡拿出手机，就有人给他发消息。
　　点开，是宋晓晓发的。
　　【雨大不大？】
　　林歌抬眼看了眼窗外，手指敲击屏幕，发送一句：
　　【自己不会看？】
　　宋晓晓将手机关上，一脸不悦。就不应该没话找话说，人家也没给自己发消息，自己主动去冒险干嘛……
　　而且，他就不能好好说句话么？
　　宋晓晓趴在桌子上，心中不断思索，为什么自己要给他发消息？
　　绝不可能，不可能有下次！
　　手机再次振动起来，如果是林歌发的，那就直接忽略，不回他！
　　划开屏幕查看消息，原来是白溪的啊。
　　林歌那边，也再没说话呢……
　　白溪二十分钟前就给自己发来消息过了，只不过自己没看到。
　　白溪：【看见回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溪：【你现在还在外面吗？】
　　……
　　白溪：【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宋晓晓：【已经回来啦】
　　白溪：【那我一会去你家取雨伞】
　　雨伞？他这么着急取？宋晓晓不太理解。白溪还挺不喜欢把自己东西借给别人的，但是林歌送自己回来，又恰好开始下雨……
　　而且已经一时脑热借出去了，只能先这样了。
　　【明天给你，我现在已经睡下了。】
　　白溪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去，宋晓晓所在的楼层还亮着灯，迟疑了一下，接着垂眸：
　　【好】
　　此刻，如果宋晓晓向楼下看，说不定会看到白溪独自在楼下撑着伞，向楼上看了几秒，攥紧了左手提着的塑料袋。
　　里面是仍温着的一份点心。
　　白溪转身离开，眸色暗淡，面无表情。
　　看来不必了。

　　近一个多月，宋晓晓再没做过自己称为的“预知梦”，但是学校里大大小小的活动竞赛之类的倒参加了不少。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习惯性地去找林歌，但是两人确实有一定默契度。
　　而白溪却一个都不打算参加，但林歌和宋晓晓单独待着的地方一定会有他“偶遇”。

　　“我再过几天就不打算补课了。”白溪没由来地对宋晓晓说。
　　“为什么？”宋晓晓有些不解，毕竟白溪的英语着实是他的拉分科目，但此时他却说不想补了？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补了。”
　　白溪最近心情极为低落，行事上也散漫了起来，甚至有些任性。
　　宋晓晓思考了一会，开始劝说白溪：“你看过哪本外国小说？”
　　“都不感兴趣，看过的也记不住名字。”
　　“但是，”宋晓晓看向白溪，试图从他的神色里捕捉他的想法和情绪，“你看了就会知道的啊！我之前看过一部英文电影，才开始喜欢上英语的。而且好多人物的塑造形式都是不同于我国文学的。
　　宋晓晓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文学的面一直很广的，英语不也是文科嘛。嗯……虽然我学的不是很好，但是它旁征博访，还是可以引起很大兴趣的……”
　　白溪看向神情欢快的宋晓晓，她此时似乎是站在自己的世界中，把她所了解的，所喜爱的，一一指给自己看。
　　白溪并不喜欢英语，所以从没有和任何人这样交流过。此时他有些惊讶于宋晓晓潜在的浓厚兴趣，但耳中却将宋晓晓说的话一一记下。
　　自己本就与她有性别上的差异，随着年龄的增长，话题也是越来越少，甚至于最近的话题竟然放在讨论林歌的身上……
　　白溪微微蹙眉，随即又很快舒展开：或许，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所以，你最好努力学学看看，别这么一时生气或者是其他什么情绪影响你就……”
　　“嗯，我知道了。”白溪很快答应，“我……再看看吧。”
　　宋晓晓一时没反应过来：“真的？那你可得努努力了。毕竟，我可没有你偏科。”
　　白溪有些不屑，果然是她，话的结尾必须嘲讽一下。
　　“宋晓晓……”
　　像是想起了什么，白溪又叫她。
　　“嗯？有话说。”
　　“你以后……想好去什么大学了吗？”他的话中，有几分旁人难以觉察出的犹豫与吞吐。
　　宋晓晓沉思片刻：“没认真想过诶。嗯，我觉得C大差不多可以，。你怎么想？”
　　“我也没想好，所以问问你。”白溪有些敷衍。
　　宋晓晓没太在意：“哦。”毕竟理那个时候还早着呢。
　　远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不时推着其中一个女生让她勇敢些。那个女生红着脸犹豫了几番，向宋晓晓和白溪这边走过来。
　　宋晓晓用八卦的神情看着白溪：“我猜是来找你表白的。”
　　“怎么可能！”白溪似乎想辩解，但女生已经走到了面前。
　　女生红着脸，声音极小，手里攥着一个信封，看上去意思已经极为明确了，但可能是因为同性更好相处的缘故，她是在对宋晓晓说话。
　　“同学，你能帮我把这个……给你们班的……林歌同学吗……”
　　林歌……？
　　女生吞吞吐吐，白溪有些不耐烦，更多的是无奈：“表白自己去不就行吗？”
　　女生脸更红了，随之说话音量也减小了：“我……”
　　宋晓晓有些疑惑：“情书吗？”
　　“嗯……”感觉如果宋晓晓不同意，或是再问下去，女生就要打退堂鼓了。
　　女生微微抬起头，眸中有些期许与恳求。
　　宋晓晓打算接过去，也算是帮一次忙，但是她要抬起手时，却忽然感觉到有些伤心。
　　她不想把它给林歌，尤其是她亲自给。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但是她决定不让自己伤心，顺从自己的心意。
　　“对不起，我不太方便，你可以找别人问下。”
　　女生听见这话眼露悲伤：“没关系。”然后转身向不远处还在等她的那些女生走去。
　　白溪也愣神了，为什么，宋晓晓拒绝了？是因为不想和陌生人有牵扯，还是说，她自己很在乎这封信的存在？
　　以他对宋晓晓的了解，后者更接近正确答案。
　　“为什么拒绝？”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时那样漫不经心。
　　宋晓晓摇摇头：“我不知道。”
　　白溪心里嗤笑，眸中却有着忧伤，此时的神态似是褪去平日里的顽劣，变得一眼就能让人看透，干净却落寞起来。
　　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对感情不确定罢了。
　　“你喜欢他？”
　　宋晓晓惊慌起来，没有想到白溪竟一下子戳破，但还是交代出来：“可能是吧……不过，真的，我现在也不确定，叫你这么一说，脑子有点乱……”
　　“哦。”
　　白溪的语气像是问了一道题，得到了正确答案那样平常，宋晓晓也没在意，只是自己想着自己的。
　　有人叫宋晓晓，她只好匆忙离开，留白溪一个人。
　　白溪松懈下来，倚在窗边，垂下眼眸。
　　“喜欢他？”
　　“可能是吧……不过，真的，我现在也不确定……”
　　白溪细细地回忆着宋晓晓的话，这并不是一个肯定答案，甚至还带着犹豫，他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是喜欢林歌，而是没有弄明白自己的感情，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过去了呢？不过是他们现在接触比从前密切了而已。
　　虽然自己不愿意，但是如果只是对异性熟悉友好了一些也没什么。
　　的确，最近一问林歌，已经够他闹心的了。
　　白溪闭上眼，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有风过，绕着窗帘，转进窗户，似是送来些香气。
　　或者是没有吧，只是让白溪想到了铃兰花。
　　白溪睁开眼，他得到了答案，便向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