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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唐僧死后(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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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沙师弟,你在想什么?”猪八戒走过来。
“没有。”
“这几天常看到你望着天发呆,莫非在天上也有个你惦记的人?”
“不是,我想起点当初被贬下来的情形。”
“什么事情,仔细说说。”猪八戒瞪大眼睛。
“没有。”
“说说,大家都是师兄弟,有什么事说出来让我了解了解,不要硬把自己往忧郁里整,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得病,忧郁不是病可却要人命。”
沙僧低下头去数胸前挂着的骷髅项链,这是他表示不想继续交谈的姿势。七颗,永远是七颗,沙僧总觉得不光只有这个数,那七颗粗糙的髓髅伴着他风霜刀剑拔山涉水,经过时间的加工,七颗骷髅反而渐渐光亮圆润有如珍珠一般,从当初没有沉在河里沙僧就知道这七个取经人的头骷髅非同寻常,似乎在里面隐藏着一种力量,可到底是什么力量他也说不清、、、、、、
猪八戒看到沙僧的架式知道他又不想说话了,心下着恼,好生无趣,拾掇拾掇青锦袈裟,擎着钉钯在身边就近的树上一阵乱筑,未了尚不解恨,使个神通变出把锯子便待伐掉它。
“你做什么?”沙僧觉得奇怪,刚一阵坎坎声传来,就看到猪八戒在筑树,本不想理他,没成想他又变出个锯子要把树给锯了。
“你终于开腔了,总算让我把你逼出话来。”
“我问你锯这树做什么?”
“你不是一贯不想多知道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沙僧不再问,又低下头。
猪八戒等了好一会儿再不见沙僧有要开口的意思,心下想不能让这个刚刚打开的话匣子又关上,会闷死他,忙说:“想知道为什么我要锯这树吗?”
“为什么?”
“把你压死,这颗树从这个方向倒下去,按照它的长度刚好到你那儿,准压死你。”猪八戒嘿嘿地笑。沙僧挪开身子避开了树倒下来的威胁。
“我跟你开玩笑的,虽然你的存在跟死了对我来说都一样无聊,但我是不会害你的,好歹大家师兄弟一场,我不过想逗你做点事。”
沙僧抬头翻着白眼打量猪八戒:“怪不得猴子不喜欢吃猪头。”
“我倒是喜欢吃猴脑,而且是活活敲开来吃,据说那样新鲜,有营养。沙师弟,你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不喜欢。”
“不知道猴子找到和尚的灵魂没有,小白这个三八,拿颗珠子用不着那么久,和尚的□□再过些时候都要发霉了,真不知道能不能长出蘑菇来?”猪八戒望着不远处唐僧的□□。他们起了一圈火烧着,把唐僧放在中间,地上垫些树叶,身上也盖着树叶,再给支了个棚子,挡着风吹日晒。
“沙师弟,你跟我说说话啊,当初可是你答应要留下来看和尚的,好歹我依了你,现在倒好,你总不能看着我活活闷死。”
“我没什么好说的。”
“十足晦气,真不知道你这样过生活有何乐趣,还是猴子在好,总有个吵闹的对象、、、闷煞老猪,闷煞老猪。”猪八戒发了狠又要锯树。
“林子里有人。”沙僧说。
“你怎么知道,又戏耍我。”
“晚上有声音。”
“我怎么没听到?”猪八戒疑惑地问。
“你顾着打呼了。”
猪八戒蹦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往林子里去,到得里面并无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林子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紫色植物,脚下泥土很是潮湿,整个林子一片青色的瘴气,阴森死寂里透出股悲哀的气氛,叶子掉了一地,树倒了几颗,地上有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估计是前些时候猴子在林子里跟妖精打斗时造成的,猪八戒仔细又瞧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心下暗骂沙僧的捉弄,转身正待要离开却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天蓬,那是一个由于某种原因而尘封的名字,猪八戒的身子震了震,这个名字让他无比的沉痛和悼念,他循着声音在一草丛里发现了无力躺在地上的阿遥,虽然因了咀咒,她的容貌再无往日天界青衣仙子的光彩,但从她清澈明亮的眸子里猪八戒读出了所有熟悉的往事,他们当初是很好的同道。
“阿遥,原来是你,你怎么这样?”天蓬过去搀起阿遥,“猴子在林子里遇到的妖怪就是你?”
“嗯。”
“他疯了吗?”天蓬怒不可遏地叫。
“他不认得我,再说他也忘了,把以前的那些事情都忘了,任我怎么样提醒,都不再记得起来,忘了,忘了、、、”阿遥由着天蓬扶着靠一棵树坐了下来,靠着树干失望凄楚又不甘心地喃喃自语,天蓬听得心里一阵沉痛。
“西天那些佛忒可恶。”
阿遥却浑似听不见一般,只呆呆望着前方,想着孙悟空头也不回的那一个远去的背影,在他转身走开的刹那,阿遥的梦便也碎做一片一片,就如她的心一般,几百年的希望一旦幻灭,那种不知所措的绝望心情如万千把锋利的刀子般在她已碎成一片片的心上又一下下刺着,一下下,一下下,阿遥觉得喉咙里一甜,张口哇地向着天空喷出口口殷红的鲜血。
“阿遥,阿遥,怎么了,你何苦这样,何苦呢?”天篷伤心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里流下了清清的泪。他当下把孙悟空在林字里伤了她后出去又把唐僧杀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遥。
“你是说齐天杀了唐僧?不可能,不可能......”阿遥疑惑的看着天篷,希望他能说得明白些。
“好像有了两个猴子,那个杀唐僧的既不是真的,也不是受诅咒过的猴子,是另外的一种精神,他的眼神不是猴子的那种。”
“就算是原来的齐天也没有用了,他已经一点一点地失去自己,那种失去不是改变,是彻彻底底的葬......”阿遥心力交瘁地合上眼皮,天篷急忙把她摇醒,给她过了真气疗伤,待着阿遥慢慢睁开了眼睛,却试图鼓励和说服她,“你不应该放弃,总得等等看,事情到底有个结果,几百年都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刻。”天篷用希望的眼光看着阿遥,其实他的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安慰的虚无,他渐渐看出猴子悲剧式的性格:好胜斗狠,跋扈叫嚣,再无有一点深刻的精神,这时他反倒想起沙僧。阿遥不忍拂去天篷真诚的心意,只得苦涩地点了点头,“我们出了林子去,晒晒太阳。”于是天篷扶着阿遥慢慢走出那片紫色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