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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唐僧死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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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
天界镇压猴子于五行山后,开了个安天大会。
灵霄宝殿里,两班仙家罗列侍立着,玉帝坐在云雾缭绕的青石翡翠案后,心有余悸,脸色尚苍白。案旁两个小厮托着小筒施放着仙雾,使玉帝的天颜更不易让列在两边的众仙家看清,朦胧中仿佛神威凛凛。经猴子一番折腾,虽然已紧急抢修和整理,宝殿里仍是损失不少三界精气凝聚成的珍稀古玩,好在这些毕竟可以再遴选,但那个琉璃盏却是老婆子的心爱,玉帝心里有气,卷帘不应该打破的,老婆子一定又跟他有一番蘑菇,倘不为她另外物色个更好的,恐怕她不与自己甘休,家里的葡萄架又要掉了,可恶,别丢个琉璃盏过去的,让猴子结果了她算了,那我就可以、、、、,可恶可恶。
“带其他犯仙。”
处置完天蓬和阿月后,太白金星显然有点累了,猴子闹天宫那会儿他开了个小差溜到地府里找阎君躲了一阵,还没好好歇口气又听说猴子被如来剁了,于是他加紧赶回天庭。天兵把阿遥和卷帘带了上来,削瘦颀长的阿遥披着一袭轻淡的绿衣,脸上再没有蟠桃宴时的恐慌,却显得坦然和愉悦。
沙僧默默地跪下,阿遥却站着,直面各仙家和玉帝。
“犯仙阿遥,还不下跪!”太白金星看到阿遥的架势心里开始打鼓。
“卿家莫惊了她,才是个小姑娘,被那妖猴劫掠到花果山,刚被救回不免心下慌乱,待朕慢慢问来。”玉帝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镇静平稳而有磁性,在仙女面前他习惯这样。
“不是劫掠,是跟随,我跟随他到花果山。”阿遥大声纠正玉帝,整个宝殿顿时鸦雀无声,各仙家伸长脖子讶异地看着阿遥。
“大胆,给我拖下去拖下去、、、”太白金星发了疯似的把拂尘甩在地上,跳起来用双脚死命地跺,“拖下去拖下去、、、”众仙家的目光刷地扫向太白金星,玉帝吓一跳从宝座上摔下来。
“太白兄,稳住,稳住。”武曲星君赶忙拽了拽太白金星的衣袖,太白回过神来,吓出身冷汗,连忙跪倒请罪。
“陛下恕罪,臣无状,臣惶恐,陛下恕罪。”太白金星喊了几声,见玉帝没开腔,抬头往那团仙雾里看,虽然靠玉帝最近,兀是看不太真切,但依稀却听到座下有玉帝的声音。
“别叫了,我在这,发生什么事了?”
“老臣旧疾复发,陛下见谅。”太白金星爬向前悄声说。
“你这老儿可恶。”玉帝吐了口气,暗道还好不是那猴头。
“陛下何故蹲在这里?”
“鞋带松了。”玉帝说着站了起来,
“卿家平身,联不怪你。”
“谢陛下。”太白金星站起来,感觉到众仙的目光依然有嘲笑和疑惑的含义,忙对阿遥发话,以转移众仙的注意力,“大胆阿遥,陛下念你年幼,不欲加罪,可你非但不感恩戴德却出言无状,再不幡然悔悟,便难逃天理。”太白金星说完拿眼偷瞄玉帝依稀看到玉帝作颔首微笑状,心下倍受鼓舞,甚是欣欣然。
“请闭上你的鸟嘴,哦,不不,是闭上你的鸟嘴,没有‘请’字,我老学不像,对了,闭上你的鸟嘴,闭上你的鸟嘴。”阿遥高亢而愉悦地喊。太白金星吓傻了,来不及在第一时间喊话,等反应过来整个宝殿已经乱哄,正待要甩拂尘叫天兵把阿遥拉出去,却听到砰的一声,玉帝已经跳上青石案。
“给我拉出去拉出去拉出去、、、”玉帝怒发冲冠,并非因为阿遥说这样的话,而是她竟然无视于他的有磁性的嗓音。
“放烟放烟、、、”太白金星忙给两个小厮使眼色,趋进前去急扯玉帝的袍袖,“陛下,克制,克制。”
天兵冲进来把阿遥给拉了出去,玉帝发现自己的失态赶忙坐回宝座上,轻声唤过来太白金星,耳语一阵。
“被人看到没?”
“估计离的远,他们看不见,我又叫放烟了。”
“好,退下。”玉帝才觉得塌实,放心地整了整衣冠,捋了捋胡须,转过头高声对两班仙家喊话:“联本念在她年幼,哪知已经被妖猴彻底蛊惑,沦为妖邪一族。多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啊,善良,圣洁,无忧无虑,本来是那样单纯天真的小仙女,所以说都是那猴子,那妖界的罪,妖怪是一个都不能姑息,大家以后要时刻警惕!”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两班仙家山呼着忒感动,玉帝看到这场面也渐渐露出满足的矜持的笑。
看着发生的一切,沙僧想,妖怪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灵,能让天界如此轻视却又如此压迫。
猴子本来就是妖怪的吧,但阿遥是个善良又有主见的仙女,竟然站到了猴子那边,到底妖怪是否真如仙家所言的那般十恶不赦、、、、、、
判决了阿遥,接下来就是沙僧,平凡毫无光采又不喜多言和辩解的沙僧,在审判时并不需要费太多的功夫,相对于猴子,天蓬他们而言,他暗淡渺小得甚至可以忽略,玉帝打个哈欠御笔胡乱一挥:责杖三十,下放人间,受天箭贯体之苦。
在南天门外,沙僧遇到了阿遥。阿遥望着他,眼里有轻视感:“你难道一句话都不敢说,不敢辩解?”
“有用吗?”沙僧淡淡地说。
阿遥厌恶地扫了沙僧一眼,这样的人只会卑躬形体于权威的重压下,唯唯诺诺,庸碌度日,以前自己不也是跟他一样,阿遥庆幸自己的觉悟,贬放的苦痛算不了什么。
“奉旨将阿遥贬下人间,且不得为人,永世为妖。”
“好,好,哈哈哈、、、”阿遥昂首长笑。
天兵力士恶狠狠地将阿遥击下凡世的某处荒凉不毛瘴气氤氲的妖怪处所。
沙僧看着她下落时被风扬起的衣裳,泠泠的青丝,天地间骤然有如充盈着一种唯美,凄凉,崇高的美,攫住沙僧的整个心,让他平淡的思绪荡漾了一下,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信仰,只要能活得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