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涌 宫廷生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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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拉过褚伊的手，往她头上左右看看，“宁安的伤怎么样了，记忆恢复了吗？”
褚伊低头糯糯道：“回母后，儿臣的外伤已经痊愈，只是记忆还没想起来。”
皇后满面担忧，劝慰道：“这怎么行，让太医再好好看看。不过，脑中的伤急不得，慢慢来。”
褚伊乖巧点头，却留意着皇后的每个表情，“儿臣知道的，多谢母后关心。”
皇后一笑，“你这孩子……”说着，她转头对身边的宫女道，“绿窈，待会儿去把库里的那套点翠镶金头面拿出来，算给宁安压压惊。”
又转向褚伊，“母后知道宁安不缺这些东西，但是这是母后的一番心意，宁安可不能拒绝啊。”
下首的各位妃嫔们也纷纷抓住机会，讨好褚伊。
“宁安公主，本宫那儿有匹霓裳阁的时新料子，让人给公主送过去好做几身衣裳。”
“本宫前些日子刚得到一串南海珊瑚珠，与公主很是相配。”
“是啊……”
褚伊羞涩一笑，欠了欠身，“那就多谢母后和各位娘娘的好意了。”
送上门的宝贝，不要白不要。
——
就在殿中表面一片其乐融融下，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恐怕母后和各位娘娘的好意，在宁安公主眼中一文不值！”
褚城与褚澈走来，一开口就是嘲讽。
“儿臣给母后请安。”褚城满不在意皇后递来的责备眼神，问安后径直无视褚伊坐在一侧，褚澈随坐在怡嫔身侧。
殿中氛围一阵寂静，褚伊还真没想到这个大皇子是个不顾面子的主，什么话都说。还有，这个人和原主是什么仇什么怨啊，什么事都非得掺和一嘴。
她一副没听懂什么意思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褚城，道：“大皇兄如此揣测宁安，可是宁安哪里做得不对？还请皇兄指明，不然宁安实在心中难安。”
褚城冷笑一声，“皇兄哪儿敢啊。”
“既然宁安并没有做错什么，大皇兄为何总是如此为难宁安？”褚伊抬袖拭过眼睛，委屈问道。
“谁敢为难朕的小公主？”就在褚伊要表演一个绿茶落泪时，一个威严而又含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一声传唱在殿外响起。
“皇上驾到——”
只见殿里的女人面色一喜，一个个悄悄整理自己的仪容，眼含情意地朝殿门望去。褚城眸光一亮，也和褚澈迅速起身迎上。
西褚帝龙袍及身，满面冷厉踏了进来。
“臣妾拜见陛下——”皇后从上座走下，率众位妃嫔跪拜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两位皇子在前行礼。
褚伊还在殿上，一见西褚帝便喊了一声，“父皇！”
西褚帝寻声看去，连忙掠过跪地的妃嫔和皇子，担忧道：“胡闹！怎么不在宫里好好休息，乱跑什么？”他方才到凤央宫没有见到褚伊时，心里已经非常慌张，幕后之人还没找到，要是又派人来伤害宁安怎么办！
西褚帝不敢想象褚伊再次受伤的场景，绝不可以，宁安是她留下的唯一血肉！
当年眼睁睁看着她香消玉殒，而自己无能为力，那种感受，西褚帝至死都忘不了，也再承受不起。
褚伊看出皇帝是真着急了，呐呐上前，心虚道：“父皇，我没事……”
还未说完，额头就被轻敲一下，无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宁安，别再让自己处在危险中了。”
褚伊被他语气里满满的惊恐和后怕所震撼住，她抬头望着西褚帝满是沉痛的眼睛，心口一酸，涩然开口，“……下次不会了，父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自己，就算是偷来的，自己心里也是高兴的。
——
“方才宁安怎么哭了，可是谁为难你了，父皇给你做主。”西褚帝扫视一圈殿中跪着的众人，眼中仿佛射出一把利刃。
褚伊一听，连忙抓住机会告状，“父皇，没事的，只是大皇兄可能对宁安有些误会，才说了些难听的话。”她偏过头，似难过又不想表现出来一样，娇气道，“宁安才没哭呢！”
西褚帝忙哄孩子，“对，我们宁安没哭。”转而又冷厉望向愣在地上的褚城，“既然太学都教不了你学会说话，就在宫里闭门反省反省。”
皇后一惊，膝行上前求情道：“陛下，城儿只是和妹妹说笑罢了，并不是有意……”
西褚帝未等她说完，瞥过一眼打断她未尽之言，“作为最年长的嫡皇子，他的行为心智却如同一些拈酸吃醋的女人，难登大雅之堂！皇后，你想包庇他？”说及此，帝王之威于语气中尽显。
殿中众人瑟然叩首，“陛下息怒！”
更不必说处在锋尖的皇后，她心里一惊，俯首称罪：“臣妾不敢。”
褚城从西褚帝要关自己禁闭时就十分茫然失措，见父皇如此偏心宁安，不忿辩驳道：“父皇为何不听儿臣一言，而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西褚帝简直要被他的愚蠢气笑了，“怎么，你是对朕有什么不满！”若是褚城能压抑住自己的不忿领旨，西褚帝还能称赞他一声会隐忍、有野心，可现在看来，呵，不愧是皇后的儿子，恶毒彰显。
西褚帝掩下眼底的厌色反问，“还是说，你对宁安心怀不满？！”
褚城眼中通红，他跪直上身，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满都说出来，“难道不是吗？父皇眼中除了她，可曾看过儿臣们一眼，难道只有她才是父皇的孩子吗！”
“放肆！”西褚帝厉呵出声，“谁给你的胆子质疑朕？”
“儿臣没有，儿臣只是就是论事！”
“好，很好！来人，大皇子目无尊卑，以下犯上，拖下去二十军棍，闭门三月思过！”
“父皇——”
褚城直到被架出去，仍不甘喊道。
西褚帝望着瑟缩一众人，护在褚伊身前，如同一座遮挡风雪的巍峨高山，屹立在此时的褚伊心上。接着褚伊听见他维护自己的一番话。
“朕不管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今日朕只说一次，若是谁再敢对宁安公主稍有不敬，就想想今日！想想你们身后的家族！”
“……臣妾（儿臣，奴才）遵旨！”
这就是，父亲吗？
一个，会无条件维护自己，保护自己的，父亲？
宁安神色复杂，沉默片刻上前挽住西褚帝的手，“父皇，宁安想回宫了。”
西褚帝俯身摸了摸她头发，一改威严的表情，温和道：“下次宁安去哪里，要多带些人，知道吗？”
“嗯。”褚伊乖巧点头。
“走，父皇和宁安一起回宫。”
——
直到坐上御撵，褚伊还有些回不过神。
这不怪她，自己母亲的第一任丈夫，也就是自己的生父，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在褚伊出生不久工地就出事了，她母亲拿了一笔赔款后带着褚伊来到城里，结识了第二任丈夫。
一直以来，褚伊觉得那人就算不是自己的父亲，十几年来对自己也还行，却没想在十六岁生日那晚，所谓的继父居然想……
那晚，褚伊用床头的灯把他头上砸出一道血口子，跑出了那个家。
褚伊时常想，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想把自己母亲手上的钱都拿去赌，母亲实在过不下去才离婚的话，褚伊可能一辈子就折在那儿了。
褚伊长相娇俏秀美，不乏遗传母亲的美貌，也因此不过两年，母亲嫁给了第三任丈夫，运气好，算是嫁入豪门。
在新家生活的三个月，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衣食无忧，有没有父母的关怀对已经成年的褚伊似乎不重要了。要说母亲不爱自己吧，也不是，毕竟这些年虽然过得不如意，却没有把自己扔下，但是要说爱自己，也一点见不得。
毕竟，豪门不是好嫁的，豪门的钱也不是好捞的。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了褚伊的思绪，她看向身侧的西褚帝，发现他一手捂住嘴，弓着身子。
褚伊抬起还有婴儿肥的手掌，轻轻拍拍他后背，“父皇，您怎么了？”却在一瞬间看见西褚帝掌心拢着的一摊血，“父皇！”
褚伊心惊胆战。
她抬手想喊停车撵。
西褚帝拦住褚伊的动作，语气有些虚弱，“宁安，父皇没事。”
褚伊急得不行，“都有血了！”
西褚帝用帕子抹去血迹，拉过褚伊，低头认真看着她，声音虚弱却冷静，“宁安，别怕。”
他额间的细纹似乎在这刻舒缓开来，神情依旧温柔，褚伊能清楚看见他发间的白丝，难言的酸楚和疼痛涌上心头。
她扑进西褚帝怀里，第一次真心诚意地承认他是自己的父亲，“父皇，你不要有事！”
“父皇还要看着宁安长大，帮宁安挑个驸马看着宁安成亲呢。父皇舍不得出事。”西褚帝轻轻抚过小女孩的发丝，柔声安慰。
褚伊心绪难安。
她不愿意刚得到的关爱就不明不白的没了，该怎么办……
父皇需要修养，而一个皇帝最难拥有的就是修身养性。
*
自从西褚帝前几日的一番话后，再没有人敢在褚伊面前耍什么歪心思。
宫中的日子枯燥无趣，褚伊待不住，总是到宫里各个地方蹿一蹿门，身后带着一群人。
谁也不知道宁安公主怎么突然对各位皇子有兴趣了，这些天总是去找宫里的几位皇子，也不知是玩耍还是怎的。
当然，除了大皇子。
毕竟大皇子还在禁闭中，而众人皆知，大皇子与宁安公主不和。
这可让一些膝下有皇子的后妃看到了一个机会，若是让儿子和宁安打好关系，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就能够到那个储君之位呢。
一时间，各宫后妃争相邀请褚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