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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朝 我死了,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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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凤央宫。
一阵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宫女夏满站在帷幔前,小声道:公主,陛下来看您了。”
自从公主在摘星台摔下梯阶以后,西褚帝每天早朝一结束便赶来凤央宫。如此盛宠,宫里也就宁安公主能够独享,其他宫的嫔妃、公主,甚至皇子们都只有眼红的份。
要说宁安公主,她自出生之日便获封号“宁安”,又在皇后膝下长大,豆蔻之年陛下赐凤央宫为寝宫,享有行宫。在西褚帝眼里似乎只有这一个孩子,得到什么珍惜贵重之物,隔天就会出现在凤央宫。
只见层层帷幔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慢撑起,倚在帛枕上,声音略显稚嫩,“本宫知道了。”
殿外一片跪声,来人跨过门槛,任侍从解下自己的披风,侧头看见跪在面前的四个贴身侍女,问道:“朕的小公主恢复的如何了?”
大宫女惊春低头回道:“回陛下,太医说公主脑中淤血尚未消除,阻碍了记忆的恢复,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
“平身吧。”
西褚帝快步上前,侍女们忙掀开帷幔。
床榻上,褚伊早在西褚帝进来前就摆好姿势,她可以保证,皇帝一眼就能看见自己眉眼45度的忧郁。
果然,西褚帝见少女缓缓看过来,单薄娇小的身上盖着被子,唇色苍白,额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湿漉漉的眼睛满是委屈,“父皇,请恕儿臣身体不适,不便行礼。”
西褚帝果然满脸心疼,安慰道:“宁安不用在意这些虚礼,头还疼吗?”说着向外厉声呵道,“宫里的太医都干什么吃的,这点伤都治不好,去,告诉太医院的那些人,要是公主再没有好转,拿他们是问!”
“是。”宫人瑟缩领旨。
褚伊拉住怒气冲冲的西褚帝的衣摆,软声道:“父皇不要生气,不怪太医,都是儿臣不小心才被人从摘星台推下来。”
西褚帝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安慰道:“这不是宁安的错,等父皇找到推宁安的凶手,父皇一定严惩不贷。”
褚伊晃了晃手里的衣摆,撒娇道:“父皇真好!”既然来到这里,可得筹谋一条生路,抱紧金大腿,毕竟宫斗剧中也说了,伴君如伴虎。
等到西褚帝临走,又赐下了一堆宝贝。褚伊看着这些东西,躺倒在床上,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都相信自己是失忆了,但是装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真是太费劲了。
没错,褚伊不是原本的宁安公主,而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高三学生。
而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契机,是在自己从家里楼梯上摔下去后。
褚伊的家庭比较复杂,母亲第三次改嫁,在这次嫁入豪门后,更是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女儿,一心讨好新丈夫和丈夫的儿子。
褚伊其实不讨厌自己那个便宜哥哥,但也不熟悉,毕竟几个月也没说过几句话,只记得最后自己不小心摔下楼梯时,那个便宜哥哥似乎是想拉住自己的。
只是现实不是电视剧,哪有那么多刚刚好。
在这具身体里醒来后,褚伊也想过,这个小公主是不是穿到自己的身体里了,要是这样,还真有点对不住她,毕竟在二十一世纪那个家庭,处境简直爹不疼娘不爱的,而自己占据了她备受宠爱的人生。
这个西褚王朝的帝王格外疼宠小公主,已过不惑之年的他依旧俊郎威严,但眉间已有深刻的纹印,那是时常皱眉沉思留下的痕迹,而这几天的相处,褚伊明显的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这对从未得到过来自长辈的关爱的褚伊来说,十分稀奇。
看来,这深宫的日子,应该是不错的。
如果没有想杀宁安公主的人……
——
几日后,头上的伤口渐渐愈合。
喝了好几天的药汤,褚伊觉得要是再闻一下那味道,自己就要吐了。
只能说不愧是中草药,无论古今,这味道真是亘古不变的难以言喻。
她放下碗,偏过头问道:“离父皇下朝还有多久?”
夏满收拾着药碗,笑嘻嘻回道:“回公主,还有半个时辰呢。”
夏满是四个大宫女之一,她和惊春、露秋、冬雪都是西褚帝赐下的贴身侍女,负责宁安公主生活中的一切事宜,两人主内两人主外,分配得相当到位。褚伊时常怀疑她们是不是都会功夫,因为一个个都是高冷御姐范,只有夏满稍微活泼点,褚伊甚至见过惊春不费吹灰之力地接住砸下来的花瓶。
褚伊略一思索,“准备一下,今日去给母后请安。”
自卧床以来,皇后仅来过一次,劝慰自己安心养伤,浮于表面的关切一览无余,当时褚伊就想,恐怕整个宫里真正关心原主的只有皇帝一人,而皇后仅是在皇帝面前表现出对这个养在膝下的公主的关爱。
既然这样,那皇后就也可能是这次的幕后主使,褚伊想去看看她的态度,毕竟关乎今后的人生安全,她不敢轻信宫里的任何人。
甚至,
包括皇帝。
——
“宁安妹妹。”
褚伊刚到坤明宫殿外,就被一清朗男声喊住。她回首看向来人,只见两个华服少年走来,一黑一蓝。
身后的夏满凑到耳边,“公主,黑衣的是大皇子褚城,蓝衣的是三皇子褚澈,平日公主不爱走动,与他们接触甚少。”
褚伊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大皇兄,三皇兄。”褚伊略一行礼。
褚城讽刺一笑,道:“宁安公主怎么有时间屈尊来坤明宫,要是再摔一次让父皇知道了,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就又被彻查一次,真是担当不起啊!”
褚伊最讨厌别人对自己阴阳怪气了,这种情况她只会以牙还牙,“不是大皇兄做的,那查不查又有什么关系,别是大皇兄心虚了?”
褚城怒目而视,气得胸膛起伏不定,用怒得微颤的手指指着褚伊:“你……你!”
“如何?大皇兄难道恼羞成怒?”
褚伊可不怕他的虚张声势,这里可是皇后的宫殿前,大庭广众之下,大皇子不可能动手,再说,自己身边还有惊春她们呢。
“牙尖嘴利!”
这时褚澈忙上前挡在两个人中间,惊春夏满也站在褚伊两侧,生怕一个冲动两人不顾形象打起来。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奇怪,宁安以前也是这样的吗,难道是因为失忆了?
心里想着口中不忘劝解,“皇兄别和宁安妹妹计较,她还小,而且身体刚好起来。”
“是啊,大皇兄。”褚伊娇小一只,站在褚澈身后,探过脑袋,“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看谁都有点害怕。”
“要是哪句话冒犯了皇兄,还希望皇兄见谅啊。”虽说着害怕,可那神色一点看不出。
说完,褚伊向两人示意,“那皇妹就先行一步了。”便带着惊春几人入殿。
转过身的褚伊稚嫩的脸上瞬间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对褚城起了防备心。
离公主最近的惊春等人看着,只觉得公主越来越喜怒无常。以前的公主不是不好,只是娇弱胆小,就算被各位皇子公主针对,也不会如此强势地反击,更不让她们告诉陛下,就是陛下想从惊春她们这儿知道些什么,不过皮毛。
她们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公主有陛下撑腰却一直隐忍,纵容那些皇子公主欺辱。现在觉得,失忆后的公主似乎长大了,变得勇敢。
这样的变化,也不错。
——
褚城站在原地,狠厉地盯着少女的背影,咬牙自语道:“不过是仗着父皇的宠爱,走着瞧!”
语气中透露着杀意,却没有人听见。
褚澈目送着褚伊进殿,回过头来 ,无奈道:“皇兄啊,你跟宁安闹什么,让父皇知道吃亏的还是自己。”
“不过,宁安有点不一样了……”
“失个忆罢了,胆子倒大了。”褚城眼神阴郁,应了一声,“去请安吧。”说完走在了前面。
褚澈叹息一声,缓缓跟上。
*
褚伊踏进正殿,已有满座美人。
上首高坐的便是皇后,听夏满说原主以前挺尊敬皇后的,但是自从搬离坤明宫后,与皇后并没有太多交集,原主还为了这个伤心难过一段时间。
奇怪的是,宁安摔下楼梯前的那段时间,总是私下独自来见皇后,却又满脸忧郁地回宫。
“宁安来了,来,到母后身前来,让母后看看。”殿中主座上雍容华贵的女人一看褚伊进来,便笑道。
殿里意外的有些简单,少有几件珍品摆件,看着完全比不上宁安的凤央宫。
皇后这么节俭朴素?
正殿已坐满各个阶位的后妃,一眼望去,百花争艳。
褚伊注意到,所有人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都立刻调整出和善的笑容,个个像是慈爱的长辈,但是眼中的算计却藏不住,让从小看别人眼色长大的褚伊一眼就能看出来。
原主独宠,虽是公主,但是这些嫔妃,就连皇后,都比不上她在西褚帝心里的分量。要想在皇帝面前表现,讨好宁安公主是最简单最有效的途径。
褚伊走到中间,向皇后行礼请安,“前些日子儿臣身体欠佳,今日方才好转,特来向母后问安。”
惊春四人随之行礼,然后跟在公主身后,走到皇后身边。
“宁安这说的什么话,你都受伤了,难道母后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吗?”皇后面上嗤怪道。
“来人,掌座。”她一声吩咐,侍奉的人便迅速抬出一张座椅,褚伊顺势坐下。